至于电池,体积就小多了,更加隐蔽,想夹带过去办法太多,也是搜无可搜。
倒是楚国不得不同意了李斯提出的建议,让齐国使臣带去电台,好方便两国及时交流。说句不合时宜的话,现在两国要宣战,不用使者奔忙跑断马腿了,当天就能翻脸,无非是个电报发出和转译的时间。
李斯在秦国从门客做到廷尉再到丞相,虽是外来臣子但势力也着实可观。现在做了齐相,齐国又有当年秦国之势,那些留在关中的秦国旧臣难免心思浮动,有的主动联系,有的被他派人一劝就顺势投靠。所以现在关中跟筛子一样,无论朝堂还是市井,都有齐国的人。
他说了几个楚王与项梁不和争斗的秘闻,引得韩川父子笑了一阵,又说起项羽。原本项羽一直在西域,前阵子实在待不住,回了趟项国,但三王将要归降的消息传开后,项梁就把他叫回了咸阳。
表面上是担心关中不稳,叫自己最能打的侄子回来坐镇。
实际上是担心大侄子热血上头,提兵去把三国之一给踏平了,然后惹来齐国的报复。
现在项梁似乎有放弃项国的打算,不知道怎么劝项羽的,项羽没回项国,也没有留在关中,而是又去了西域。这件事,项梁只叫了几个项氏亲信商议,李斯安排的人都没打听到具体情况,只猜测项梁在准备后路,可能是要去往西域安身。
“去西域没关系,让他们去,我们一时还顾不到,他们能把西域拿下,以后也省了手脚。”韩川大咧咧地说。
李斯以前不把西域当回事,自从知道西域出产好棉花才重视起来,仔细研究了一下西域地理,然后暗自庆幸:幸好他的陛下那时候没把注意力放在那里,不然他这个丞相是第一个想吐血的人,平了南越说不得就要忙平西域的事了。民力不堪使用,大秦可别在陛下那时就炸了。
现在……现在倒是不怕。现在蒸汽船每天在海上跑,目前已经将棉布和丝绸卖到了身毒,又将身毒的香料运回来大卖,还把齐国的棉种带去让身毒人种,取代他们当地的短绒棉,方便以后从身毒收购棉花回来。
眼下还在打通更远的航路,打算把货物一直卖到极西之地去,那里也有几个类似战国诸雄的国家,很是富裕。
主要是一路的补给麻烦,远航船队正在做的事就是设置补给点,跟沿途各国交涉,尤其是那些想做中途转手生意故意不肯合作的国度,要拿出上国威严,让他们服于王化才行。
等航路通了,西域的棉花可就值钱了。从上到下各个阶层都能赚到钱,自然不会有多少人反对征西域这件事。
李斯以前就模模糊糊的意识到,开疆拓土有时候是有利可图的,有时候是亏本的。统一六国有利可图,平匈奴无利可图但那是保障安定所需,平南越则是比较亏本的,假如在秦时还要远征西域就更亏本了。
但现在有所不同。一个新地方,如果有人口,那可以卖货,不亏;如果人烟稀少但土地足以耕种或畜牧,那可以等人口富余后移民,也不亏;如果荒凉但有矿,那前期付出成本,后期大赚,自然也不亏。只有那种既没人又没资源的地方才不值得占领。
要说区别,他脑中出现最初的那庞大的发出轰鸣响声的蒸汽机,喟然一叹,或许就在于机器,在于工业吧。
几人又不免聊起西域的物产与风土人情,告一段落后,韩武看着李斯想到立后那天不经意注意到的事,笑着问:“我见丞相在使臣献图时好似有些紧张,是担心出什么意外吗?总不能他们在这时候反悔吧。”
韩信则笑道:“我猜丞相是想到荆轲了吧,荆轲不就是燕国假借献图安插的刺客吗?听说正是献图时陡然发难。”
这个时候,荆轲刺秦的细节还没有流传于世,就是韩信也不清楚。他们只知道大概经过,“图穷匕现”的故事,那是夏无且讲给人听的。现在夏无且是南越国太医,一直在韩川夫妻左右,也跟他们一起回到齐国。但没人引起他的话头,他也没跟人提过是自己一药囊砸上了刺客。
所以,这一回,是李斯讲起了荆轲刺秦的故事。
“那天荆轲上殿,同行的秦舞阳脸色不对,汗出如浆身子颤个不住,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对,但当真没想到燕国竟然如此大胆,所以也被荆轲言语搪塞过去了。”李斯回忆着往事,那也不是很久之前的事,但现在想起来,仿佛是上辈子一样,“荆轲是个大胆镇定的人,献图时展开图卷,直到最后露出藏着的匕首,竟然就让他这样持匕冲到陛下面前。”
他已经忘了避讳,直呼陛下,语速也快了,沉浸在当日的紧张气氛中,一手抬起握紧如持袖状,“他就这样左手拉住陛下的衣袖,右手持匕便刺。幸好太医夏无且以药囊相掷,荆轲避让时,陛下扯断了衣袖,拔天子剑反击。但情急之下,天子剑剑身过长难以拔出,陛下不得不疾走相避,便与荆轲绕柱而行。”
韩信的想象力一向很好,听他说就模拟出了当时情景,也不由捏了把冷汗。他见过皇帝的天子剑,那是把礼仪佩剑,剑身过长一时拔不出可是太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