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看,嗬!大家都一样。
而且带来的黄桃罐头和刚试制的其他几种水果罐头可是立功了,好几个晕船没食欲的就吃得下他的罐头,硬生生救了好些人哩。
后来船上给晕车的配发罐头了,看来官府也早有准备,不然就他带的也救不了这么多人呐。现在总算他还剩不少,可以带到东州慢慢吃了。
许丰在他身边也浅笑补充:“蘑菇酱是我家里的兄长所制。我家是种蘑菇的。”
赵昌便指着她介绍:“她兄长与我是同袍,同是那一战退下来的乡亲,回家学了种蘑菇。我说亲时还不知道东州的事,听了她家小妹的说话,才起心往东州来,本想退了亲,不料内子却愿意跟我成亲一起来。我那同袍啊,从此见了我都挂着脸。”
许丰不禁低头忍笑,又有点伤感。她家三个房头,就两个女孩儿,结果小妹许明要走,她也要走,难怪兄长们都不高兴。
伯父也不说种的蘑菇贵,不说他们败家了,弄了许多蘑菇酱和干菇叫她和许明带上。
这时甲板上陆续又上来不少人,有的像秦婴一样因为晕船上来透气吹风;有的是跟赵昌夫妻一样,纯粹是船舱里待得憋闷了。今天风平浪静,正适合在甲板上吹风看海景。
赵昌与秦婴聊了几句后,见妻子跟秦家嫂子聊得起兴,便自己到船舷边,趴着看了会幽深的海水,又抬头向远方瞭望。
远方有船,同是这支船队的成员。每每想到自己在码头登船时看到的人和船队,赵昌就心潮起伏难平,兴起一种他形容不出的豪情。
读书太少了,只恨读书太少了,他只到听许明与许丰眉飞色舞的聊天时,才明白那种情绪从何而来。
“开疆拓土,阿姊,我们是去开疆拓土啊!而且是华夏先民没有记载过的地方,在海外!我们是要名垂青史的,是要写在书上让后人膜拜的。徐福那船队算什么,那是为一人的长生迷梦耗费民力,我们可不一样!”
许丰正忙着归整物品,口中嗯嗯的敷衍小妹,赵昌却忽然意识到,他也是正为同样的原因而迷醉啊。大王要的人并不多,凡是去东州的,除了军队士卒之外,那都是要自己报名的。
他们这个船队中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怀着家国天下的理想,还是抱着功名利禄的迷梦,都是自己积极主动的投身到这项事业中来的。
甚至与他曾经投身的战争都不一样,那时候他们也不过是从军吃粮,替大王打仗。而现在,他是为了自己。
这么多人充满热情的为一件事奋斗,又怎么能不让人热血为之沸腾呢。
赵昌原本以为自己是能安心在家过富裕日子的人。负伤回家有点遗憾但不多,回来开了罐头厂更是满足。只那天听到许明说起去东州事,恍惚间想起鲁泥最后一次拒绝与他回家时的神情。
就在那时,赵昌意识到了,他其实一直在隐隐约约的后悔。
不是后悔与鲁泥的感情,他已经重新说了亲,那段感情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只宜藏于心底,不会常常品味。他后悔的是回家。
他的见识、他的手艺,全来自于投军的经历。而回到家中,他渐渐已经脱离了那时的环境,许多消息都滞后了。他成了一个见识短浅的乡里人,哪怕他开着罐头厂,再过两年,县里的大户也未必比得上他。
但那依然不能阻止他与……用许明的话说,与时代脱节。他在发往亭里的报上也看见过东州的事,但竟然完全没有联想到什么,甚至不觉得那与身边人有关。直到许明决定要去,而他正好在旁。
就是那一刻的了悟,那一刻的不甘,让赵昌不顾父亲家人的反对,决意报名出海。他是立功受伤的齐军老卒,有这个资格直接报名。
不过报名的人还挺多,他必须在培训之后的考核中淘汰其他人才行。赵昌考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因为竞争者不光本地,乃是齐国全境。当然,结果不错,他来到了船上。且允许夫妻同行,而许丰又愿意嫁给他一起来。
天高海阔,赵昌的雄心壮志与太阳一起高升。他自然想搏一个富贵功名,毕竟他读书不多,又受伤断了从军的路,这随大王出海却是难得的进身之阶了。
但他从心底里最本质的愿望来讲,他其实也不是一定要奢求什么功劳,只想凭心意行事,去乡里人想都不曾想过的地方,见梦也不曾梦过的景色,做闻所未闻的事业,搏一个老来不悔,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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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很幸运,他居然一点也没有晕船,完全不需要劳动医师照料,还反过来帮着照顾了别人。实在是除了船员之外,晕船的太多,有轻有重。
有人难受几天就缓过来了,有人一直哼哼唧唧食欲不振。严重的还有病死的。
不过这在出发前也早有预计,一切准备工作该做的都做了,出海的人也都在培训中被告知了风险,出发前还都上船在近海航行过一段时间去适应。总的来说,死者不多,士气略有不振,但影响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