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是天下最善战,最能战的军队。秦军的规矩也是最适合作战的规矩——不然始皇帝凭什么灭六国,一天下?
只是毕竟败过,这几年又过得好,一干人真心愿意融入齐国,才没有人头铁,梗着不愿意按齐军的规矩编练。
也幸好没有,一个冬天过来,大伙都服气了。
齐军的体系整体还是沿袭了秦国,但规矩定得更细。细到晚上入睡和早上起身做什么都有规矩,细到物品的摆放都有要求,细到走路都要重新学!
这些规矩有些是韩信自己的经验,有些是田乐阳这些军事教官们在与他议事时有意无意提出来,被他采用的。并非全盘将后世现代军队照搬。齐国才建立没几年,军队中仍然充斥着文盲和半文盲。就算识得几个字,那思想教育也跟不上啊。
指望他们像后世的铁军那是真想太多,不如用戚继光的练兵法管用。
就说一点,夜里那是一定要细化管理的,不然很难防止营啸。这种事尽管发生的概率也不是特别高,可一旦发生就是绝大的麻烦。
综合起来,就是狄去病这些前秦军感受到的,比秦国更细致严格的军纪了。
不过没有人反对,因为虽细虽严,却不苛。军中仍然有肉刑,这是要慢慢消减的,一时还没有全部取消,但也少了很多。一般的错误无非罚站关禁闭作检讨,大错则接受审判,该入狱入狱,该杀就杀。不至于动不动鞭子板子打得血肉横飞。
不过在秦国过惯了严刑竣法的日子,这些关中子弟本来就不太在意这个,叫他们服气的是待遇。
午时,大军驻扎用饭。李猛叼着个大白馒头,充满幸福感的大声叹气:“都出塞这些天了,吃的还是白面馒!”
狄去病嘿嘿一笑:“你没注意吧,跟我们作战那会齐人吃的也是杂合面。但齐国会种田,一亩地出三四百斤粮,尽够吃了。这不是出发时就说了,接战前尽量先吃运来的粮。后面接战了不一定有空开伙,就要吃自带的炒面干饼了。”
“那有什么吃不得的,以前打仗都吃惯了。”李猛狠狠咬了一口馒头,“看看,干吃都香甜,我在家都舍不得这么吃。”
狄去病曾经的里典,现在人少做不了百夫长只能做什长了,正挖了一勺酱配馒头吃,闻言笑道:“我们在辽东授田多,粮打得多,怎么就舍不得吃点白面了,还不是你小气。”
他们这一什都是一里一乡的人编在一处,都哈哈大笑起来,趁机编排李猛:“那是他想娶新妇,还不想要胡女,一心想多攒些钱财,以后回关中找个愿意来辽东的女人娶过来。天天只吃杂合面,白面都舍不得多用,收的小麦全卖啦。”
李猛红着脸辩驳:“又不是我一人节省,你们也就舍得比我多吃两口,不都想着把父母接过来?”
这话说得大家不笑他了,半晌才有人叹息了一声:“在辽东日子是好过,可就我一个人也没甚滋味。不然我也不来打仗了,大王又不是非要我们不可。我还不是想着,要能立下军功,我阿父兴许就肯过来了。”
许多人都是这个念头,不过狄去病没什么共鸣。他父母不指着他养老,不愿意来就不来呗,反正关中迟早也是大王的,在家乡日子一样好过。
他就是好冒险好刺激的性子,军功都是其次,主要是种地的生活太没意思了,他天天做梦都是在跟匈奴人作战的生活。没得打仗,他只跟跟胡力这个东胡人比驭马,一时还没比得过,着实憋气。
饭后稍做休憩,重新整队行军,但不多时就接到军令,就地结阵准备接战。狄去病精神一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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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用望远镜看见烟尘滚滚,疑是匈奴主力的消息报来前,李左车正半蹲在车旁,观察胶皮大车的轮胎。
车本身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加装了前挡的大盾,战时可以结环成阵,用来遮蔽弓手,阻挡匈奴进攻。李左车出塞这几天一直在关注的乃是车轮。
车轮不是传统的木轮,而是一种闻所未闻的事物。不过好在齐王对他颇为友善,有问必答,主动告诉他,这是其父南越王的师长所赠的远方树种,百越之地尚不能种,还得在更南边才能成活,名为橡胶。
橡胶树汁经过加工,用途极为广泛,车轮便是其一。如今南方橡胶的产量在别处用得少,除了官府的工厂里有,其它都用在军中了。
这种用上橡胶轮胎的车也就被人呼为胶皮车、胶皮大车,渐渐约定俗成,都这样称呼起来。
轮胎是实心的,比木轮轻便,李左车每天来看,是为了瞧瞧它的磨损情况。出塞这么多天行驶,他观察下来,确定这可比木轮耐用多了。毕竟轮胎是橡胶的,而辐、辋、毂又全是钢制,需要抛弃和维修的情况很少。
他家学渊源,虽然大父李牧生前忙于国事,总在军中,他几乎没得到过大父的亲自教诲,但毕竟是将门之家,从小耳濡目染知道很多旁人不清楚的事情。
就比如李牧破匈奴之战,那还是引敌入伏不曾远征的情况,李左车就听父亲说起过,那一战后,战车半数都得修理才能重新使用,至于战马更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