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工厂,他们没太重视,倒是负责接待的人——有未来人也有本地人,对诸侯显而易见的轻视感到不愤,在介绍时便加了私货,说起工人的待遇。
别说,比起他们的产品,这反而让诸侯更加吃惊和重视。
项羽还不相信,参观之后杀了个回马枪,回来看他们的食堂,因为纪律关系差点没让他进去,还是闻讯而来的陈平给疏通了关系,叫他进去重看了一回。
蛋菜、红烧鸡块、豆腐青菜汤、炒时蔬,馒头或者大米饭。简单的食堂大锅饭,硬是把项羽给看沉默了。
他的精兵都吃不起这种菜,这些干活的工人凭什么吃这么好?他不能去齐军中参观,但由此推想,齐军的军中至少也能与此持平吧。
不要说他承认韩信的用兵之能不在自己之下,就算一个平庸之辈,只要不是太烂污,手下兵卒吃着这样的饭菜,还能不给主将拼命吗?
不拼命说得过去吗,你都吃上这样的好菜了。
这是他第一次生起他可能不敌韩信的念头,但不是因为用兵,而是因为国力,有一种“非我之过”的挫败感和憋屈感,弄得他心情郁郁,难以开怀,只能写信给叔父,问他能不能学齐国治国之术。
天下诸侯只有南越王韩川没来,太远了,他懒得跑,让儿子全权代理,反正南越国也不要俘虏,也会全力支持齐国出兵。
儿子跟老子,谁跟谁啊,其实不就一国嘛。只是连成一片的话,齐国所辖就成了从最北端的辽东,经漫长的海岸线到达最南端的南越,通讯联系着实不便,政令下达与传递延时太久,实在顾不过来,不如暂时设置两个行政中心,分别治理。
吕臣与吴芮则是私下里商议过,这时口径一致:两国不要俘虏,但愿意出粮草支持。吴芮希望能换一些挽马回来,吕臣则希望能得到韩川的指点与帮助。
黔中境内山地太多,如今是靠着人口少加上土豆红薯才能维持住民无饥馁的局面。现在国内税收主要来源于茶叶,过于单一,吕臣希望韩川能指点他在山地丘陵中种些什么作物,最好齐国就愿意收购。
韩川和韩信自然也答应下来。
蒯彻代表齐国提出了意见:“昔日合纵之策,五国伐秦,屡屡失败,无非是诸国不能齐心之故。再者主帅不能号令他国之军,远出塞外,乃取死之道。故这次会盟出兵,我家君上主张分两路大军,一路由我王亲领,一路由项王亲领。诸国之军无论分至哪一位国君麾下,都须听令行事,不得有违!”
项羽第一个赞成:“说得好,有道理,寡人赞同。”
向他禀报的郦食其心说你领一路做主将,你当然赞同,有几国意见可大了。赵国和九江国尤其反对激烈。
“陈馀十分反对,认为赵国亦大国,赵国的广武君就是武安君李牧之孙,李牧当年大败匈奴,赵国从来就不惧匈奴,完全可以独自为一路。九江王也不同意,他打算亲自领兵,不肯屈居人下。”
楚国只来了范增和郦食其,项梁坐镇关中没有来,而楚军的统领也已经定了,项国军队与楚军合并,都由项羽带领。项羽现在说了算,完全不把别人的不满放在心上,摆了摆手,道:“赵国让齐王去说,英布?他还不屈居人下,他不是一直在我帐下作战么?给他封个王就生反骨了?我找他说。”
他果然去找英布了,关起门来也不知怎么说的,总之英布还是答应了。
丞相朱建出于谨慎问了两句,英布憋屈地揉了揉后背跟胳膊,答道:“我也曾在项王帐下听令,倒也不算大事。”接下来便是听不清楚的话,什么“打不过、不讲理”之类。
赵国那边倒也不必韩信去说,齐国只是表示,若是不能同号令,那赵国可以自己出兵,不参与诸国联军。
陈馀非常不高兴,但考虑再三,还是答应了。虽然他不怎么怵匈奴,但是单独出兵还是吃力,历来中原对戎狄之战还是诱敌设伏为主,要深入匈奴的领地,赵国的国力支撑不起一支大军,少量人马出塞就是送菜了。
而且诸侯联军出长城作战,他一支孤军怎么搞,跟在后面拣漏还是怎么说?那也太可笑了点。
不过他心高气傲,被迫答应下来,就不愿意自己在军中听令了,只让广武君李左车为将,回去整顿兵马前来会合。
蒯彻将这件事回报给韩信的时候,原想劝韩信不要生气,不料韩信大喜:“我正想如何说服他不必亲来,派广武君就可,不想他自己就决定了。蒯卿,你看广武君何时有暇,请他来与我一叙。”
陈馀也有用兵的能力,在将士中很得人心,但用兵的本事有限,不如他的治军能力。韩信觉得他远不如李左车,为人还傲气,到时不服将令也是个麻烦事。
广武君李左车来他军中多好啊,正好叙旧……呃,不是,是重新交好,联络感情。
彭越无所谓,他出了军队,自己年纪大不想去北方苦寒之地,也不擅长这种作战。他不去,军队就交给齐王指挥吧,他也要牲畜。河内国同样缺劳力,虽说跑掉的人不像梁国那么多,之前秦军与义军的交战多是发生在魏地,死伤颇多。加上魏地也是耕耘已久的文明中心,田地颇多,人口不足的情况下很需要畜力辅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