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就可以拉出来重新写一部《韩非子》了。都不用他催,韩非肯定自己比谁都积极——齐国韩氏还是韩王室的子弟,韩非连入秦的纠结都不会有。
后悔,现在一说就是后悔,以及只能亡羊补牢,他督促鼓励法家弟子们超越韩非,写一部契合如今齐国的著作出来。
儒家还另有一件事要忙,博士叔孙通制定了会盟的礼仪,如今诸王之上的周天子已经没有了,礼仪流程肯定要变,他与浮丘伯等人争论了许多天,才终于定下,呈给了齐王韩信。
这种新的“礼”,还要送到各国去,得到诸王认可。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扯皮,一来是大家都急着早点来会盟,会盟完了去打匈奴,不耐烦扯皮;二来是儒家重要人物几乎都跑到稷下学宫了,想扯皮都扯不出花样,也吵不过虎视眈眈等着他们来扯皮的学宫儒家;三来还有彭越刘邦英布这种出身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些狗屁礼仪。
大家看一眼,确定齐国没借着会盟抬高自己贬低诸侯的地位就行了。
所以齐王信四年,诸侯按路程远近,纷纷动身,于秋季赶到彭城参加齐国发起的会盟。
当初齐桓公会盟诸侯的葵丘如今是河内王彭越的封国,不然叔孙通定然会建议选在那里。不过在彭城也不错,一干现代搞技术的都想好了,既然来了,能不参观参观吗?
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技术震撼。
刘邦离得最近,来得最早。本来他也不想这么急的,背不住萧何天天跟他叨叨:“大王这次去,一定要多带点俘虏和牛马回来。不如趁着旁人未到,先与齐国私下谈一谈?”
他上次都暗示萧何了,萧何不至于听不出来,跟齐王有仇的就是他啊,还这么催着他去。刘邦就知道,萧何是真被人手不足给逼得快疯了。
谁让梁国离得近呢,他刚来为王的时候,还不过是齐军路过时带走了一些赤贫无地的百姓。近两年不得了,有地的也有人跑了。他不得不在边境上设立关卡,但这年头两县之间遍布山林大泽,哪是人能拦得过来的。现在国中大片熟地无人耕种,尽管从齐国买来的粮种高产,可还是让人看得心疼不已。
为什么齐国会盟,诸侯响应?真当都愿意去打匈奴呐,那倒霉匈奴被始皇帝犁过一遍,谁也没看出来以后会成气候,又没对中原形成威胁,谁乐意跑去打他们。
现在愿意来,那是因为齐国提出,战后根据各国出力的大小分配匈奴俘虏和牲畜啊!
胡人不会种地?嘿,谁天生会种地的,只要是个手脚齐全的人,鞭上几次,不会也会了。
实在不会的扔去干力气活,腾出人手来种地。
不过更重要的是马。匈奴地广人稀,虽然牧民分散在草原上,人数也不少,但大军出塞,不可能一边打一边掳人往后送,战俘总是有限的,几个国家一分,根本补不了多少人力。
胡人的牛也不是耕牛,买回来不驯化也不好立刻用来耕地。
但是现在诸国都知道齐国的重犁可以用马来拉。就算不是齐国特有的挽马,普通的马大不了慢一点,多用几匹,使上齐国拿出来挽具,也很顶用嘛。齐国传说中的铁车不外卖,但马拉式收割机肯卖。想自己学着造也没人拦着。
农人用不起没关系,官田用得起,大量的官田非常需要畜力。再配一些会照顾马的匈奴俘虏,现在荒着的地立马可以利用上了!
吕臣、吴芮和英布倒是对这事不太热衷,因为他们怀疑匈奴人去了他们那里会死成一片,根本用不上,而且吕臣和吴芮的封国中,山地丘陵水泽较多,大型农机的利用率要低不少。不过英布闲了几年也想打仗了,吕臣与吴芮也不想得罪齐国。齐国答应不要俘虏的话,可以用其他物资来抵,他们也很乐意。
两王相会,按着新礼一丝不苟的走了一遍流程,直到歇了两天便装游览时,刘邦才有机会趁着从人离得远,低声笑道:“齐王有没有打算这时候请我去临淄啊?”
韩信本来不想跟他多啰嗦,没想到这人脸皮厚,自己主动提,不由冷笑了一声:“诸侯会盟,我还没有梁王那么无耻。”
刘邦哈哈一笑,看起来好像与韩信叙旧言欢一样,其实他也知道不会有事,不过多少有点发虚,还是试探了一句,现在才真正放心。
这次出行也是他提议的,从梁国进入泗水郡,刘邦就见到了齐国传闻中的水泥路,他甚至下地去抠过,果然硬得跟石头似的,也不知道原本是怎么软如泥,所以他问能不能去看看正在修建的路。
正巧刘邦老家沛县附近的泗水一直在断断续续的修水利工程,自然也少不了使用水泥,所以齐国这边就给他安排了回老家沛县的行程。
现代人所熟悉的微山湖,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微山湖出现之前慢慢汇聚的南四湖也还没影,现在这一带最重要的河流就是泗水,《禹贡》中称:“海岱及淮唯古徐州,浮于淮泗,达于河。”也就是说它连通了黄河与淮河,成为中原到南方的重要航道。不过这时候淮河还是单独入海的大水系,想通过淮河入长江,那得自己挖运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