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芜君和张泽若将饭菜带回来,一人一筷子夹到她嘴边,笑咪咪地哄她吃,羞得她脸也红了,自己低头一阵扒,把淑女的仪态都丢到了一边。
韩信这时候已经把她忘在了脑后,因为齐楚的谈判已经有了结果,但齐军暂时还不能回转,还有许多事要安排。
一开始,经过商议,项梁同意将会稽郡让给齐国,齐国则不要关中。但这只是置换,蒯彻挟韩信军威口舌争锋,指出齐军定陶救楚,钜鹿救赵的功绩,又要了薛郡和半个泗水郡。
于是齐国占有原本燕国所属的辽东、辽西、右北平、渔阳、上谷诸郡,原属赵国的代郡,原齐国的济北、临淄、胶东、琅琊诸郡,以及当初韩信由燕攻齐,中间过路时夺下的半个钜鹿郡。张耳随楚军同来至咸阳,这半个钜鹿郡争也没敢争,几乎双手奉上,还庆幸齐国没让赵国再割出一两个郡报答相救之恩。
另有韩氏起家的东海郡、早已占领的九江郡与彰郡部分地域、项梁换出的会稽郡,以及岭南三郡。想来闽中郡上下若是不傻,很快就要遣人来归降了。
如此,齐国已几乎占了半壁江山。
楚国则得了关中、汉中、河东、上党、巴蜀之地,又要了南阳郡和南郡。
齐楚所占之地,其实都有荒芜少人之所,唯关中和齐地是精华所在。项梁要了南郡与南阳郡,也是因为这两处早就被秦从楚国夺去,耕耘日久,还算得繁华。再说,既是楚国,置换之后一寸楚土也无,这未免也太难看了。南郡与南阳郡本是楚地,要过来也能遮一遮羞。
赵国除了失去半个钜鹿,总算保住了多数郡县,已是意外之喜。
韩成更是喜出望外,齐楚都点了头,正式将他封为韩王,韩国故地颍川郡全数给了他,还分走了大半个三川郡。
这都是张良的功劳。他一边在项梁面前为韩国求地,一边又与齐国暗通消息。蒯彻做出不叫楚国占便宜的架势,一意要将三川郡都给韩复国才罢休——韩国多拿了,楚国自然就少拿了,听他的口气,三郡全拿走才好呢。。
最终项梁答应给了一大半三川郡,保住了上党郡。现在齐国明显占了上风,若是不同意,齐军撤出,回头就去攻打还滞留在楚地的楚王也就罢了,去攻打会稽才是诛心之举。他还没有来得及安抚秦人,自己的兵源之地就让人拿了。到时候军心不安,他在秦地还怎么立足。
韩国复国,就在关中之外,难道还敢违背自己的意思吗?若有事,他派一名将领,便夺了韩王的兵权又如何,让韩国在前为缓冲也好。
张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多年夙愿得偿,一时心中竟空落落的,韩王对他说了什么也没听清楚,未来还要如何周旋也不愿多想,只想一醉睡去,睡他个天昏地暗才好。
其余诸侯,吴芮为衡山王,除衡山郡外,划了半个长沙郡给他,英布得了剩余的九江郡与庐江郡,原本该称庐江王,但英布是九江郡的六县人,九江被齐国夺了一半已经很生气了,封他为王是惊喜,他到项羽那死活磨到了首肯,帮他在项梁面前说话,给他封了个九江王。
吕臣封为长沙王,得了另半个长沙郡与黔中郡,都是不值一提的地方,吕臣是满足了,不过蒯彻不满意,出面为他鸣不平,最终楚国又划出小半个巴郡给他。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商议到这里时出现了一点风波,本来该讨论彭越刘邦等人怎么封了,谁知道老老实实窝在薛郡等消息的楚王突然派使前来,要将项梁和项羽都封为王。项梁差点气撅过去,一盘问就问出来了,项羽悄悄派人快马赶去威逼了一番,楚王只得派出使者给他们项氏封王。
项梁已经很久没揍侄子了,毕竟打不动。也没骂过侄子了,毕竟侄子近些年确实有出息。但这次他差点拿起鞭子亲自把项羽给抽一顿。
项羽十分不服,也不像少时那样躲闪,昂然道:“英布是我麾下一将,彭越不过藏于大泽的水寇,他二人都能封王,叔父起兵会稽,再立楚国社稷,又攻入关中,受秦王之降,凭什么不能封王?我与齐王联手救赵,大破秦军,尽灭秦军主力,又凭什么不能封王?我就是不服!”
他非常想回老家,现在家乡被齐国占了,这是齐国实力所至,他也就忍了。可是看着一个个不怎么样的家伙都封了王,他项氏还是楚王阶下臣子,项羽恨不得把楚王熊心给杀了才解气。
而且韩信都是齐王了,自己还是楚将,以后正经场合还得称一声大王,自称一声外臣——伯南也就罢了,刘邦彭越吕臣英布都能骑他头上称王了,他怎么能服气?
可惜叔父肯定不同意,他要是偷偷把楚王杀了,叔父说不定会气死。所以项羽退而求其次,派人去见楚王,要楚王也封他二人为王。
项梁被他气得无话可说,把人叫到内室挥退左右,开口就骂:“竖子!”
歇了口气,项梁苦口婆心跟他讲道理,把大实话都说出来了:“你当我如何忠于大王么?不过是借楚王名义!有楚王之名,所占之地才可合力抗齐。你将我叔侄二人分封出来,我还拿什么名义号令楚军!”
项羽根本不当回事:“有什么要紧,叔父就以外王的身份回来辅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