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肯接纳他兄弟三人,给予尊重,他们愿回乡梓之地,投入齐王麾下。
蒯彻问明白三人的底线,告辞而去。
第85章 见故人而忆前尘
韩武是在韩信回来一段时间后才回来的。他安置匈奴牧民, 总不能弄一半就走,这就耽搁了。等他回来,韩信把他叫过来, 让他继续当丞相。
韩武差点蹦起来, 指着自己鼻子:“阿兄你看我哪里像个丞相, 说好暂代的呢?”
“我看你哪里都不像丞相。”韩信笑道, 他看阿武还是个孩子呢,坐不住,没耐性, 没长性。
只是阿父那些同门古古怪怪的,只愿意做事, 坚决不参与国事, 做丞相不合适。而魏尚枚简等人又不懂那些工巧之术,治国的理念还是秦时的旧路,用是能用,但时间一长必然与他们配合不了。而且韩信觉得,魏尚等人做郡守都还可以, 做丞相真还差点什么, 不如让阿武继续做着, 担个名义。
因为他就算不精,但他懂啊。他也知道该怎么配合李虹他们做事。至于一些他不擅长的事, 他可以分给手下去做, 也不必事事都自己来。
况且他姓韩, 他做丞相, 别人不服气也能接受。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韩川后来收到妻子来信的时候都有点好笑, 他在南越称王,一子为齐王, 一子为齐相,别人要不知道他两个儿子都真的有本事,定会觉得他家做事乱七八糟,绝不是能投效的明主呢。
他却不知韩信也是个双标怪,先前还鄙视人家田氏自立为王后,齐王是田氏、齐相是田氏、大将军还是田氏,跟手下笑谈是捅了“田氏”窝了。这会儿自家同样将相俱为韩氏,他一点没觉得不对啊。
就在韩信让韩武继续做这个齐相没几天,他操练兵马回来,就愕然听说有一个让他觉得很耳熟的人前来求见。
蒯彻?
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但很久没出现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甚至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蒯先生不会又来说他贵不可言吧?
啊呀,肯定又是小时候那些莫名其妙的梦搞出来的,弄得他脑子都乱了。
按下满脑子乱七八糟乃至荒诞的影像,韩信让人请蒯彻入见。
一见面,果然觉得眼熟,好像曾经也这样见过。韩信不觉笑了笑,心生亲切,问道:“蒯先生一向可好?”
蒯彻早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却被他这一句给劈头问得愣住了,不知道他是何意。不过纵横家本就对应变之能要求高,他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半点不显,笑道:“我自赵入燕、入齐,一种行来,见大王治下光景,心生欢喜,自然是好的。”
“那先生来此何事,可是有事教我?”韩信示意人上茶。这不是卖给胡人的茶砖,是有了铁锅之后,那群异人新弄出来饮品,大部分当然仍是做成茶砖与东胡交易,只留了少数炒来喝,也不像战国时有些贵族那样加许多调料和食物在里面。
他尝过,入口微苦,久而回甘,渐渐品出味来。今天见到蒯彻,他不觉就想推荐一下。阿弟还打算以后成规了模往外卖呢,不但要掏光胡人的牛马,还要掏光贵族士大夫的钱袋子。
也不知道蒯先生能不能适应这口味,正好外地来的,试试看。
蒯彻是真的迷惑了,一边笑着接受韩信热情的推荐,一边紧张地回忆自己是不是与韩氏有什么自己都忘了的交情——真不熟啊。
一盏茶后,蒯彻抛开疑虑,细细品味,点评道:“此物入嘴虽苦,却别有滋味,宜慢品。只是如今这天下纷争,能静心品茶之人不多啊。”
韩信便知道他有话要讲,放下茶盏,微微含笑,听他开口。
“大王可有……”
一句“可有天下之志”没说完,就被一句快活的“阿兄”给打断了。
一个高挑的青年有些轻佻地跳进来,向蒯彻还挺有礼貌地致意行礼,然后就直接坐到了韩信身边:“阿兄,你有客人么,我进来时听说了,蒯先生是吗?蒯先生可还回赵国,要不要带点土特产回去送人?我们的瓷器镜子都极好,用稻草棉花厚厚地裹了,路上只要小心些,也不会那么容易碎。”
他极有热情地推荐,力争给自家的“土特产”打开销路。
韩信忍住笑,轻轻拍了他一下,向蒯彻致歉:“舍弟年少顽皮,先生不用理会他。”
蒯彻只觉得,齐国大概与他犯冲。
韩武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成了气氛破坏者,赶忙站起来认真行了一礼:“我是来找阿兄说士卒在军中识字的事,轻慢了先生,先生请勿见怪。”
蒯彻能说什么,蒯彻只能保持微笑表示没事没事。韩信觉得实在有点对不起他,暗地里拧了韩武一把,让他乖乖的别开口了,自己含笑道:“先生有何事教我?”
他直接导入正事,蒯彻暗叹一口气,也不用纵横家那套话术了,直接说道:“我观天下大势,齐国已得其半,今日来见大王,只想问大王一句,大王可欲步田氏后尘,坐守齐国而终失社稷?”
“当……”韩武一句当然不是硬生生被韩信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拍了回去。韩信是真怕他插话太多,把蒯彻给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