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好的话,大约能看到千米外。”曾景道,“不过有丘陵山林阻碍,实际未必能看得多远。只能说,多少可以提前观察到一二。”
没办法,手工磨制镜片的专家没抽到号。抽到号的人现实中苦练到现在,也就磨到这个水平了。
韩信一点都不在意,拿在手上四处眺望,喜欢得不行。
“千米之外难道还不够?哨探本就在大军之前,再用此物探看动静,急驰回报,能抢出不少时间准备。好东西,只是若太过珍稀……”
曾景笑了:“虽然手工磨制数量不多,但几十具还是有的。”
从精品到消耗品,虽说不能决定战争成败,但总能派上些用处,减少己方的伤亡吧。曾景知道,当前最缺的可就是人口了。
第80章 为兄用兵向来稳健
韩信北上的时候, 韩武没有随行。他在临淄将齐地叫得出名号的大商人都请来作客。
这时候当然还没有“鸿门宴”一说,不过宴无好宴的想法大概同样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尤其是其中几个田氏,惴惴不安, 入座后也不像别人一样互相招呼, 生怕被东海君当作田氏抱团, 不服王治。
不由得他们不怕, 韩信入齐,阵斩一王,生擒一王, 只剩了田儋兄弟三人逃到济北郡,宁可与魏国在东郡争地, 也不敢再回头攻打齐国。
田氏在齐国遍地开花, 就是他们自己都听过谣言,说是某处人要拥某田氏为王,听得他们脖间一凉,生怕韩氏齐王对他们田氏大开杀戒。
其他商贾就自在多了,他们在秦朝苦闷久矣, 虽然仍在做生意, 甚至还在贩卖私盐, 但秦国抑商是摆在明面上,甚至将这个政策在琅琊刻石以记, 齐商看在眼里, 又怎么会不认为是对他们的警告。
如今秦看起来是要完, 可偏偏齐国旧主一个都立不起来, 韩氏以前与商人, 特别是他们齐国商人的关系还不错,从韩氏那里流出来的货物都是极为赚钱的生意。但做官与做王不一样, 这韩氏是农家传人,不会也跟琅琊刻石一样,“上农除末”,拿他们这些商贾开刀吧?
正议论间,一声罄响,韩武从屏风后出来入座,笑道:“农业确实重要,不过我家不抑商,你们不用怕。”
一时间刚才议论最凶的几个额上汗下,讪讪称是。
韩武道:“我现在请你们吃饭大概也吃不下,这样吧,我们先说事,然后再用宴。”
众人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称好。韩武便示意侍女给每一席送上两张纸,见人人都拿到了,他等了等,看众人都翻看了一遍,这才道:“大家看看,这些产业我准备都做起来,不会给你们经营,但是给你们分红,只看出资多少。”
席间静默了一会,就在临淄当地的田伉率先道:“这瓷窑……我家便是做陶器生意,愿将临淄陶窑及工匠相抵!”
他根本不知道这瓷窑是什么,纸上说是烧制瓷器,选址便是他家陶窑所在,又说可用陶窑及工匠抵了出资之钱。这不就是明摆着要他让出陶器生意么?
奈何,他这一支虽然已经从商为生,但先前临淄拥齐王建之弟为王,他家也是出钱出力十分积极的一个,如今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只能弃财消灾了。
韩武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但这时候倒也不用解释太多,他只朝这位田伉灿烂一笑,轻轻击掌数下,道:“好,石狡,记一下,瓷窑算临淄田氏一股。”石狡也朝田伉笑了笑,提笔记名,笑得田伉寒毛都立起来了。
有了开头,其他人也屏不住了,生怕连财都献不出去,纷纷在纸上挑了一处表示自家愿意襄助。
济北薛氏咬了咬牙,出二十万钱,承诺放一批自家隶臣,认了一股水泥窑。济北亦有几家跟着认下。韩武算了算,发现几乎不用自己出钱了,人手也够了,笑得便更灿烂了。
又有煤矿,这个是大家都看得懂的,却不要他们出钱,只要人。
韩信拿下齐地之后,系统又放了一批帐号,带队的陈同第一件事就是在历城和临淄的旧矿山建立新的煤铁基地。此时已经知道用煤,但秦国还没有将从辽西学来的炼铁之法推向全国,这里的铁官规模不大,现在急需人手。
韩武是不可能把重要的资源分给商贾来做的,却不妨碍给他们分点红利,让他们支援一下早期的建设。
今天赴宴的商贾都是身家巨万之辈,见识非凡,但韩武给的两张纸上,除了煤矿与铁矿看得懂,其余竟都不知何物。除瓷窑、水泥窑之外,又有玻璃窑、钟坊等等。他们出生以来,从没做过这样两眼一抹黑的生意,但人在屋檐下,也只得心里滴着血割肉求生了。
唯有几家毫不犹豫,胶东管氏和琅琊刀氏就在其中。
韩武让石狡一一记下,自己拿来看过,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吩咐开宴,忽又想起一事,笑道:“给各位提个醒,若是手头还有私盐生意,早些弃了吧,免得亏本。再过几个月,盐就要便宜了。”
众人面面相觑,只当他是警告。好几家果然在做私盐生意的背后生汗,但弃不弃私盐,也不是他们这会就能定下的,还得回族中商议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