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感觉很好,她忐忑了一阵,看下属服从,前方战事也很顺利,这才渐渐安下心来。
隔着齐地,消息不通的韩信只收到东海郡已经起事的消息,后续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不过他并不担心,林芦能看出来,他当然更看得出来,项氏不用担心。至于秦军,现在正在魏地苦战,东海会稽这种偏远之地根本顾不上。
但他还是要尽快回东海郡,母亲生产不久,阿武也还小,就是再理智判断形势不危,他也不能完全放心。
他已经率军南下。广阳郡和济北郡之间还隔着一个巨鹿郡。章邯平乱,首当其冲就是魏地和赵地,韩信并不惧章邯,但也不想和秦军这时候就对上。他还急着回去见父母,必须打通从燕至东海的通路。
赵地已奉武臣为王,他原本应是十一月死于内乱,此时尚未发生。韩信当然也不知道,他只是知道赵国兵力集中在邯郸郡,与济北郡相邻之地兵力薄弱,不过是与辽东辽西两郡一样,各县遥尊一声赵王罢了,不会碍他的事。他只留下将领和军队防备赵国来攻打燕地就行了。
果然,一路南下,只渡过滹池河时有赵军隔河相阻,准备半渡而击。韩信却早两三天就放慢了大军行进的速度,又派出大量斥候过河探路,令梁高率三千精兵从上游悄然渡河。赵军好容易调集了两万人在此阻击,见燕军渡河,赵将正令弓箭手齐射,不妨自己阵中落下无数箭雨,阵势大乱。
张肥率人第一批冲上岸,杀入敌军之中,前后夹击,给后续部队争到了时间。
待大军全数渡河,赵军也彻底垮了。韩信收编人马,未入济北,军队已经扩充到了五万。
齐地还没有人起事,但早已人心惶惶,韩信一战全歼济北郡守军之后,轻易将济北收入囊中。接下来,就只在临淄郡狄县遇到一点阻碍。狄县田儋杀县令,据狄县自守。田氏在齐国根深叶茂,不能说多得人心,但势力极为雄厚。韩信已经通过刀间等商人了解过齐国故地,知道要平定齐国,田氏就是最大的阻碍。
从时空彼端而来的客人们知道魏相周市攻齐,就是被阻在了狄县。现在周市还没来,因韩信来攻之故,田儋也提前杀县令起事了。原本的历史中,就算是田儋死了,齐人也另找了田氏为王,这齐国啊,别的不多,田氏王族特别多,跟燕国正好相反。
韩信不知道这些,他只在到齐国时突然想起来一点曾经做过的梦,细节忘了,只记得好像齐王、齐相、齐将,全都是姓田的,于是有点好笑,全是自家人身居高位,又哪有人才愿意投奔。
现在嘛,这田氏确实根深叶茂,但……与他何干。
“这狄县这么难打么?”
张肥的问话惊醒了韩信,他在努力回想小时候的梦呢。虽然记不真切,但总觉得齐国对他有非同一般的意义,似乎来过。好吧,不管来没来过,现在他来了,齐国必是他囊中之物了。韩信轻轻一笑:“有什么难的。钟离眜、张肥、栾布,你们说说怎么打吧。”
梁高管着粮草军需,韩信让他率一军驻扎在南皮,保持燕地与齐地的通道不绝。张肥是韩信打小教出来的,虽然只学了点皮毛,叫韩信觉得他实在不太行。但如今做了领军的将领,韩信觉得不管行不行,平时还是让他再多学点的好,免得离了自己就不会打仗。
栾布他是知道的,人挺聪明,奴仆出身却能识文断字,又练了一身武艺。这些天在军中也越来越出色,显然很有几分天赋。不过在他看来打仗的本事也就这样,同样得多教教。钟离眜却是个有悟性的。
这些麾下将领他都得看看,哪些人最后能独当一面。燕、齐、东海相连之后,韩氏所占之地呈南北分布,他一人分身乏术,总要分兵驻扎把守的。
听他们一一说完,韩信点了点头,道:“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但多有人一知半解,或是只知堂堂之阵,或是一心以奇计取胜,两者都不可取。”
“兵家首要之事,就是练兵。孙子昔日在吴以宫女为兵操练为人所乐道,就是这个意思。上回在滹池河,你们若只看到我以精兵绕后,那就是只知其一。需知,若无士卒用命,半渡受箭雨临身而不乱,纵是有千般妙计也是空想。今日对敌,我欲诈败退后,引敌深入,再一举歼之。”
这不算是什么奇计,是很普通的战阵之术。但他一直告诫手下诸将,叫他们独自带兵遇见敌人,少用这种办法。
一要号令畅通,如臂使指。二要士卒操练,不可溃败。随便学他用兵,只怕诈败变成真败,前后践踏,号令不行,主将也得被人斩于阵中。
今次,他也一样不厌其烦的教导手下。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没那个本事,别随便学我用兵,老老实实去打呆仗。以后分兵驻扎遇上难以战胜的强敌,只要据城死守,等到他抽身赶来救援就没事了。
韩信并没有拿下全部济北郡,他抢时间,拿下济北郡北部后便进攻临淄郡,也没去管胶东郡,继续南攻琅琊郡。此时他已经得到消息,韩武称东海公,占了东海郡。阿父也已经控制了岭南三郡,任嚣与赵佗都迫于形势臣服,但岭南军不宜北上,韩川传信让他们自己称王,不用管他,他把路一封,在岭南非常安全——有韩信这个会打仗的儿子在,他也不想北上,仍忙着经营南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