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憎恨姬无名,可也知道锦宁夹在中间并不好受。
若她能高兴,他什么都愿意做的。
“锦宁,不要想了,多看看我吧。”
锦宁闻声看他,见少年神色小心翼翼的,很紧张她的情绪,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
“嗯,叫我仔细瞧瞧。”她笑盈盈地捧起他的脸,情话信口拈来,夸张道:“这是谁家的心上人呀,生得如此俊俏,我快要被迷晕啦。”
说罢,吧唧亲两口,看他面色薄红,忽然有股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逗阿昭果然好玩。
她收拾东西搬进凌昭殿中,也没忘将白岐痛殴一顿。
过了几天毫无节制的日子,锦宁两腿软得像面条,实在吃不消了。
真不知道凌昭忙着处理灵族的事,到底哪来的精力。
经过她一番面红耳赤的争取,凌昭终于稍微有所收敛。
对于灵族的事,或许是怕她忧思过多,凌昭很少向她提起。
这日,白岐突然来找她。
确定凌昭不在后,直接开门见山:“你师父想见你。”
锦宁:“……你?”
“嗯。”
“……”
果然还是打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结局
白岐眉头快皱成“川”字:“你要去吗?你师父说, 如果我不把你带过去,他就剥了我的皮飞天上做风筝。”
锦宁哽住:“我师父说话真毒。”
白岐深呼吸,道:“我确实对不起你,你要是恨我, 先给我个痛快。”
锦宁听得头痛, “别说这种恐怖的话。”
她等师父的消息很久了, 有些话,她必须问清楚,这是作为徒弟,想要知道的。
凌昭寻不到灵族下落,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身处某种秘境。
天光柔和, 山间云轻雾淡。
不同于秘境外的冰天雪地,这里满山草木翠绿鲜活, 灵气充沛, 微小的光点如萤火般在山林间飘动,多聚集在临时搭建的草屋外。
锦宁曾经在不归城见到的那些眼神黯淡,身形瘦弱的灵族, 在这里, 却被充盈的灵气养得气色极好, 个个目光明亮。
锦宁站在远处,并未上前,她是仙界的仙官,有这层身份在, 只会激发他们的怨恨。
她观察片刻, 问身旁的贺兰息,“胡生呢?”
“死了,他活不下去了。”
闻言, 锦宁心情复杂。
贺兰息道:“无爱者难活,你不必想太多。”
锦宁沉默片刻,道:“师父离开不归城时年纪也很小,是因为恨,所以一步步走到今天吗?”
贺兰息神色平静:“嗯。”
没等到下一句。
贺兰息看向她,见她愁眉苦脸,似乎从见面起就没有笑过,她是真的左右为难。
“师父去抢不周山灵脉的时候,见过我吗?”
否则为何她初到仙界,素不相识的师父为何屡次帮她,还要收她为徒。
贺兰息:“见过。”
何止见过,他亲眼见她死掉的。
顿了顿,他又道:“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不周山,要更早一些,你不记得了。”
那时他刚逃出不归城,满腔恨意,想要报这血海深仇,但那时他太弱,少年还未接近复仇的目标,就先在凡间被妖怪围剿,伤得皮开肉绽。
他在瓢泼大雨中逃命,晕倒在一棵叶冠如云的大树底下。
而她那时,还不过是未开智的草灵。
在他醒后,她问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不回答,她就自说自话,说想要见太阳。
她不知道太阳光强盛,会灼坏她的身体,都是因为这棵高大粗壮的树为她遮阳,所以她才有机会化灵。
她未曾开智,不消片刻,又问他,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问过一次又一次。
或许他太累了,或许因为他当时年纪也很小,需要有人倾听,所以他说,他从不归城来,要去找仇家报仇。
她听不懂的。
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说许多话。
他告诉她他的名字,告诉她今日又杀了哪个妖怪,夺了几颗妖丹,告诉她,他讨厌这样,他想回家,但是他没有家。
我也没有家。她说。
一颗草灵当然不会有家,但他却说,我们可以做家人。
其实,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没多久,有个道士追杀恶妖来到这里,不过是微弱的剑气,还未碰及,就轻易夺走她的性命。
他在那里站了许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他又见到她,这一次,她修炼出了人形,去到城里学做人,少女憨厚老实,在药堂里做帮手,被人欺负了也只会傻兮兮的笑。
后来瘟疫来了,所有人都在逃,她却要留下来,要救那些快要死的人。
又不是五毒不侵,怎么如此痴傻。
他问她,要不要走?
那时在她眼里,他是个相识不过两日的好心人。
她说话都说不顺,瞧着傻乎乎的,似乎注定要被人坑骗利用,可她拒绝了他。
她没有走。
也没有离开那座城。
再后来,他没空在凡人都城打转,他要借飞升名义,混入仙界。
不周山的灵脉,会助他更好的报仇。
他引来阴火,烧了整座山。
待生灵尽亡,便是取地下灵脉最好的时机。
可他再次见到了她。
就这般被命运戏弄。
她变化很大,少女双眸明亮,坚定有神,也修得一些法术,她开始救那些生活在不周山的生灵。
何必呢?为何还不逃呢?
自私一次又如何?
他现身在她面前,要带她走,可她满脸警惕,质问他是谁?
他是谁?
早就忘了。
她还是不愿意听他的话。
没办法,他也要报仇。
不要多管闲事。
他收回手,看她最终被大火吞噬。
*
锦宁确实不记得曾经见过师父,她飞升成神前的记忆都很模糊,毕竟大多数时间都在做石头做草,日复一日待在原地。
贺兰息道:“我们都恨了太久,到头来,哪怕发现恨错了人,是我们罪有应得,是有心人故意挑拨,但也没办法不去恨。”
“我们死的人太多了,血肉相离,痛不欲生,这份恨意一代传一代,只要不逃离不归城,就永远不会有尽头。”
锦宁心里不是滋味:“师父要怎么做?”
不周山的灵脉,东海的归墟锁,包括拿凌昭试炼的蛊虫,凌昭的灵核,都要用来做什么?
“魔渊封印早就松动,修补只是饮鸩止渴,早晚会崩塌,我同仙帝做了交易,我助他镇魔渊,将功赎罪,而他,要还这些族人自由,不再追究。”
锦宁苦笑道:“当初是以神器封印魔渊,过去了不知几千年,仅凭这几样怎么可能做的到?师父难道要用性命填吗?”
她说到最后,不禁红了眼眶。
“哭什么。”他抬手点点她的额头,忽然笑道:“早就少让你同叶岚烛那又蠢又弱的东西打交道,怎么还被他带得爱哭了?我才不死。”
锦宁哽咽道:“这时候也要拉踩吗师父?”
贺兰息轻笑一声:“我讨厌他。”
顿了顿,他眼神微冷,“最讨厌的,莫过于玄衡,你喜欢他,比对师父还要喜欢吗?”
锦宁摇头:“这不一样。”
她喜欢玄衡,也喜欢师父,但不一样的。
听见这话,贺兰息微怔,忽然笑起来,“也罢,也罢。”
这一次,她还是不会跟他一起走。
“锦宁。”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锦宁吃惊回头,见凌昭不知怎么找过来了,“你,你怎么……”
她只留了信说明缘由,便也不知道这藏身之处的具体位置,还是白岐一路带她过来。
贺兰息道:“白岐如何能瞒住他?总归早晚都要见面,此时正好。”
锦宁:“师父?”
贺兰息解释:“他要帮我。”
凌昭沉默不语,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在爆发的临界点。
毕竟受了那么多苦,说不怨不恨,简直不切实际。
贺兰息冷笑:“命可真硬。”
“别说了别说了。”锦宁心想师父你就别再火上添油了。
凌昭将唇抿得紧紧的,出奇地沉默到底。
锦宁心里七上八下,师父刚走,就飞快地凑过去,亲一口脸。
“好啦好啦,不气不气。”她柔声哄道。
凌昭紧皱的眉头松动,“嗯。”
他既有了锦宁,过去的事便都无足轻重。
温声道:“等此事安稳,我们就——”
锦宁急忙捂住他的嘴,紧张道:“阿昭,别说这种话,我发现每次说完,总会有不好的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