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难受
凌昭出奇的安静。
锦宁反倒紧张起来, 她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生怕凌昭不信,她在黑暗中摸摸索索, 指尖碰到他的左脸, 落在崎岖不平的伤疤上。
青年颤了颤:“别摸。”
那块皮肉常年被面具遮挡, 不见日光不吹风的,极其敏感,锦宁温热的手刚触碰,便引起小幅度的抽搐痉挛。
凌昭庆幸地想, 幸好她此刻看不清, 否则他真是无地自处。
可感官骗不了人,锦宁察觉到他的紧张, 身体往上挪了挪, 趁他不备,飞快地亲在他的左脸上。
唇上碰到湿热的鲜血,蜿蜒如树根的伤疤, 犹觉得不够, 一触即离, 但亲了又亲。
气息喷洒,带来密密麻麻的痒,好似羽毛拂过。
凌昭直接怔在原地,脑袋空空, 他的手无措地摁着她的胳膊, 推也不是,不推就受不住这样的亲密。
“你为何……”为何亲我?
锦宁狡黠笑道:“阿昭,这下你总信了我的话了吧, 不要总胡思乱想。”
凌昭轻轻推开她:“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哎呀——”锦宁忽然惊呼一声:“我的头撞到了。”
凌昭顿时慌乱地将她往怀里搂了搂,手掌虚虚地扶着她的后脑勺,自责道:“疼不疼?抱歉。”
他忘记溶洞缝隙狭窄,到处都是坚硬的石头。
锦宁小声哼哼:“疼得很。”
凌昭愧疚道:“怪我。”
锦宁不必看,都知道他此刻眼睛里肯定盛满自责的情绪,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手痒难忍,她又摸了摸,指尖碰到软的,是青年的唇,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紧抿着。
锦宁指尖发烫,没来由得心跳加快。
不知哪根弦搭错了,她口出狂言:“你要不也亲我两下,缓缓痛。”
空气似乎凝滞。
良久,凌昭问她:“你真的撞到头了?”
锦宁耸耸肩,老实道:“没有,我逗你玩的。”
话罢,身下的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等锦宁反应过来说了什么胡话,顿时脸皮发烫,觉得这缝隙的空气都不够呼吸用,她低下头,手撑在凌昭两侧,想爬走。
“慢着。”凌昭又将她摁了回去。
这一下使了劲,锦宁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她明显感觉到血腥味更重,温热的鲜血渗透衣裳黏在身上。
她不像趴在活人身上,像泡在血水里!
当即吱哇乱叫:“先别别碰我,你伤口要被我弄裂了!”
凌昭并不在意:“没事。”
他松了些力,一声声地喊锦宁的名字,叫她别怕。
等她稍微冷静些,凌昭喉结滚动,哑声问她:“你想要我亲你吗?”
锦宁本来都被吓得没心情了,结果听他这么说,思绪犹如脱缰的野马,再也拉不回来。
她咽了咽口水,“也……行。”
这是个模棱两可的反应,凌昭似乎并不满意,因为他不说话了。
锦宁在对方的沉默中,反思了一下自己。
她自认为,不是好色之人。
就是突然就想起来了。
她也不是特别想亲……吧?
“锦宁。”凌昭打断她的思绪,轻声道:“你想亲的话……可以亲我。”
锦宁眨眨眼,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缝隙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又闷又热。
她两手并用,捧起青年的脸,不争气咽了咽唾沫,紧张得脑袋瓜嗡嗡的,慢吞吞凑过去,亲他。
蜻蜓点水的轻吻,她不讨厌。
再亲了亲,她想起他往常亲她,总是会喘,现在锦宁也跟着呼吸不上来了。
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她小心地亲亲他,停顿的空挡,思来想去,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探出殷红的舌尖。
她尝到了血味,是他唇上的血。
下一刻,青年微微启唇,容下她的试探,气息滚烫,同她纠缠。
这是个缠绵悱恻的亲吻,比以往要温柔要收敛,锦宁还是被亲得泪眼婆娑,手攀上他的肩,趁着空闲小口小口的呼吸。
“不亲了吗?”凌昭哑声问。
锦宁摇头,她额头鼻尖都沁出一层薄薄的热汗,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好似中暑,不难受,就是感觉身子要热化了。
分不清鬼迷心窍还是色迷心窍。
锦宁嘟囔道:“再,再亲一下下。”
凌昭对她自是有求必应的,手掌扶着她的腰将她往上带了带,让她更方便亲他,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锦宁脸更红了,“别……不用……”
凌昭不语,只是抬起脑袋,克制地亲亲她的唇角。
她不怕他的脸,她没有撒谎。
那么,当年的事是否有隐情?他看到的锦宁真的是本人吗?
如果是一场误会,那他凶她恨她,还对她这般混账,当真是畜生不如!
正想着,少女柔软的唇再次覆上来,凌昭无意识地启唇,容纳她小心翼翼满怀欢喜的试探,吻得极轻。
凌昭缓缓闭眼,笨拙的回应她。
以前的接吻是他强求,他哪里会亲,分明是凭借本能,去掠夺,去占有,发出不堪入耳的喘息。
此刻想起,凌昭深感羞耻,他太放肆了,也太荒唐了,懂的规矩都抛之脑后,礼义廉耻全喂狗肚子里去了。
他内心唾弃那样肮脏的自己,身体也却越来越热,双眸迷离,亲得颅内亢奋。
“唔。”锦宁摸着他的脸,分开,欲言又止,“……阿昭,阿昭。”
她声音透着慌乱,染上嘶哑的哭腔。
锦宁清晰地感知到,往常也有过,可他虽亲她不停,但身体哪里这样亲密地挤在一起。
不像眼下,锦宁忽视不得,稍微躲开,背使劲往上贴,也根本无济于事。
她想起在滁州城,领居家的婶子当她和凌昭是小两口,给她送书。
锦宁觉得此刻的阿昭……比书里的小人还要更吓人,如此清晰的触感,论她再怎么转移注意,也忽视不得。
他不该将她往上抱了抱的。
锦宁嗫嚅道:“我……我……”
凌昭呼吸粗重,“不用管。”
“真的。”
“嗯。”
“那我们……出去?”锦宁觉得这里头越来越闷热了,令她呼吸困难,浑身冒热汗。
凌昭默了默,难以启齿道:“不……还不行……”
锦宁道:“为何,你……”
话语戛然而止,锦宁的脑袋终于转过来弯,尴尬地手脚无处安放,“那我,那我做什么,我抱抱你??”
人在尴尬时总会胡言乱语。
凌昭没有拒绝,温顺道:“可以。”
时隔五年,两人难得有心平气和温馨相处的时光,虽然拥抱在这场面有点不合时宜,但说出的话堪比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锦宁迟疑地,轻轻地抱住他。
她忍不住,又真诚发问:“会很难受吗?”
凌昭哽住,“别,你别问这种事……”
锦宁“哦”了一会儿,没忍住又问:“我抱着你,你会不会更难受呀?”
凌昭闭上眼:“别说了……”
他以前再荒唐,做过的亲密事仅限于接吻,他没想过更亲密,也不敢想。
他觊觎她,可也奉她如神明,不敢越过雷池,惹她厌恶。
心爱的姑娘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想做些什么,好缓解那份不适,周遭黑漆漆的,她那么信任他,不会发现,不会发现他……
但不能,绝对不能。
青年身体如紧绷的弓,不敢妄动一下。
锦宁等了半天,从刚开始的僵硬无比,到昏昏欲睡,迷糊间觉得这里更闷了,“阿昭,我想出去。”
无人应答。
“阿昭?”
锦宁又喊了两声,皆是无人应。
她心中着急,黑暗中摸索凌昭的脸,摸来摸去,发现他不知何时晕了过去。
“阿昭!”
锦宁彻底乱了,这种事还能把人憋晕了吗?
指尖碰到湿热的液体,锦宁猛地回神,她暗道不好,哪里是憋晕了,分明是伤势太重才晕的!
怪她怪她,又是亲又是抱,怎么就忘了他还受着伤,经不起刺激折腾呢?
等她小心翼翼地拖着凌昭出去,眼前豁然开阔,青苔厚重,悬崖峭壁,他们身在一处山谷底下。
她先仔细检查了凌昭身上的伤,好在并未伤其命脉,只是瞧着吓人罢了。
锦宁渡给他些灵力疗愈伤口,又解开他腰间的储物袋,想要翻出些灵药,聊胜于无,总有些用。
她包扎好凌昭的伤口,又将视线放在腿边的锦盒上。
这东西不像是装药的。
她微微犹豫,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将其打开,里面一个黑色布包,开口处的抽绳绑了个死结。
锦宁:“……”
什么东西要藏得这么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