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泽道:“你不出去,他也能找到家里,出不出去有什么关系?”
宁芷道:“要不咱们搬走吧?”
宁昊在一旁一直不出声,这会闷声道:“咱们没偷没抢,凭什么搬走,我不信这天子脚下,尚书儿子还能当街强抢民女。”
宁泽拉着她出门,道:“爹娘,你们的衣服我们两看着买了,晚上别做饭,我去街上买点吃的带回来。”说着拉着宁芷出去了。
街上到处都是摊贩在叫卖,到处张灯结彩,年轻姑娘和公子身着盛装结伴游玩。宁芷来京城快一年,日日忙碌,除了偶尔令仪邀她游玩,她很少上街逛,宁泽明显比她熟络,两人逛逛吃吃,一路到了中都府。
“哇”两人都发出惊叹,中都府前的灯山彩门已经建成,白日来看就已经如此壮观,更不要说晚上亮起来的时候。
宁泽道:“皇宫前的鳌山灯更壮观,上元节晚上咱们一家来看。”
宁芷笑着点头。
宁泽道:“这几天难得见你笑一次,欸,看看,嘴角又拉下来了,你当初谋划那事时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宁芷道:“我没想到会被他缠上,还会牵连家里和小侯爷。”
宁泽道:“没事,小侯爷罩着咱们,那身手,那气场,别说你了,我现在也想认他当哥。”
两人来到潘楼,宁芷看花了眼,道:“这里怎么全是卖衣服的?”
宁泽替她挑了一身粉紫色的衣裙,外着紫色披风,宁泽往她身上比了一下,眼前一亮,道:“就这件了。”
宁芷犹豫道:“会不会太亮了?”
宁泽道:“你多少岁,你才17岁,天天穿那么素净,像个老太婆。”
宁芷不满地嘟囔:“你唠唠叨叨的,才像个老太婆。”
两人给爹娘挑好衣服,宁泽左看右看,定不下来自己的衣服,宁芷不耐烦道:“还要看多久呀?”
宁泽严肃道:“我想要那种窄袖口,束腰,黑色带暗色花纹的衣服,你懂吗?”
宁芷没好气道:“这儿没有,你还是给小侯爷说,让他送你一身他自己的吧。”
宁泽不好意思道:“这怎么行呢?”
千挑万选,宁泽终于不甚满意地给自己挑好了,宁芷拉着他,宁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两人买了吃食,提着一大堆东西回了家,一家人试过各自衣服,互相夸赞一番,宁泽和宁芷把吃食一样样摆在桌子上。
孙玉笑道:“看到这些东西,我就想起我做姑娘的时候了,那时候还有宵禁,也就上元节晚上能出来,我和你爹看灯会,一边逛一边吃。”
宁昊听着,嘴角挂着笑,宁泽羡慕道:“爹,你和娘成亲的时候也就十七岁吧,我这都快十九了,还没遇到心上人。”
孙玉道:“这都是缘分,有时候人对了,时机没到,也成不了,我和你爹小时候就认识,一直到有次采药的时候崴了脚,他从山上一路把我背回来,我才慢慢地接受他。”
宁泽惊奇道:“爹,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一见钟情,原来你追我娘追了好多年呀。”
宁昊拿筷子敲敲碗,严肃道:“吃你的饭。”
宁芷在一旁若有所思。
孙玉又道:“这一见钟情未必可靠,日子都是过出来的,日久生情才能天长地久。”
上元节到了,医馆早早地关了门,宁泽拿着妆奁,手持眉笔,熟练地给宁芷化妆,化完又给孙玉也化,宁昊在一旁看得直皱眉:“你们两性别真应该颠倒过来,姑娘不像姑娘,儿子不像儿子。”
宁泽故意气他,道:“爹,我最近还学了梳头,前日我去街上给娘买梳箅,跟着老板娘学的,京中最流行的流苏髻,阿芷我给你弄这个。”
宁芷看着镜里的自己,不可置信道:“哥,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去侯夫人寿宴那次更好看。”
宁泽边给孙玉梳头边笑道:“我背书不如你,这种手艺活一看就会。”
孙玉看着丈夫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安抚道:“也好,以后起码能把自己娘子哄高兴。”
宁泽嘿嘿一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上元
傍晚时分,宁泽赶着家里的马车出门,路上人多马车多,竟然堵住了。宁泽急得左看右看,孙玉道:“带着你妹妹走路过去吧,小心点,别走散了。”
宁泽高兴地答应了,一下车,两人便被人潮涌着,宁泽拉上宁芷在人缝里穿梭。
宁芷抬眼望去,真是满城光华,越靠近皇宫,越繁华热闹,御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人人都着盛装,迎面路过的姑娘们都花枝招展,年轻公子们也都神采奕奕。
宁芷向四周望望,有些不好意思道:“哥,好多人看我们两。”
宁泽道:“我妹妹这么漂亮,我这么英俊潇洒,今日过节,他们看就看呗。”
宁芷抿嘴笑了,去宣德门前要路过侯府,侯府门前也是张灯结彩,宁泽看她张望,道:“别看了,侯爷一家这会肯定都在樊楼,那里能俯瞰整个皇宫,达官贵人都在那儿过上元节。”
“谁看了?我在看那边的杂技。”宁芷指着一群人围着的地方,中间两人一人拿着把刀往嘴里吞,一人嘴里突然吐出火来。两人挤到前面,看得惊叹不已。
看了一会,宁泽瞥到街对面,两人在相扑,旁观的人不时喝彩,他冲宁芷道:“阿芷,过来,那边还有好看的。”
“你等等,我把这个看完。”
“你去对面找我。”
两人正说着,杂技人嘴里又喷出火来,一阵喝彩声响起,宁芷没听到宁泽后面一句。
一场杂技结束,宁芷环顾左右,才发现宁泽不在身边。
“哥,哥...”宁芷顿时慌了,四周人声鼎沸,她的声音被淹没其中。
四处找了都没见到宁泽,宁芷只得随着人潮继续往前走。
樊楼里,侯夫人对沈聿说:“你下去走走吧,不用陪我,你爹在就行了。”
侯爷在一旁端坐,沈聿本就不自在,得此话如得赦令,忙跟爹娘行完礼便下楼。
侯爷见儿子走了,坐到夫人旁边,揽住她的肩,道:“咱们有多少年没一起过上元节了。”
侯夫人笑道:“有六七年了吧,上次上元节,聿儿还闹着要和咱们一起,这次就心不在焉的。”
侯爷道:“这么大的人了,也没个妻子,老和我们在一起干什么。”
侯夫人道:“让他下去也有此意,上元节正是才子佳人相聚的日子,他不是要自己找喜欢的人嘛,说不定缘分就来了。”
沈聿沿着御街随着人流往皇宫方向走,迎面过来的女子三三两两,望着沈聿窃窃私语。眼前的公子穿着非富即贵,又有一副清俊的好相貌,无疑成了人群的焦点。
上元节本就是花前月下之时,街上的女子们胆子也大了起来,小姐妹们在一起更是胆量加倍。
沈聿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周围人,直到一个女子站他面前,截住去路,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几个女子围着。
“哎呀,小郎君可有意中人?”女子娇俏问道。
沈聿多年混迹醉春坊,对此情形见怪不怪,抱着胳膊笑道:“有,意中人就在前面,正要去相会。”
几个女子顿时面露失望,不过临走之际,刚才问话的女子回头道:“郎君好相貌,可别辜负意中人。”
沈聿摇头笑笑,正好看到街边有卖面具的摊贩,他便随意买了一副,戴在脸上。
街上带着各式各样面具的人也不少,沈聿戴上既不显突兀,也得了清净。
走着走着,便到了宣德门前的鳌山灯,往年他都是陪着母亲在樊楼看灯,此时灯山就在眼前,光华璀璨,旁边还有各式彩灯,灯上画着男男女女,连在一起便是神仙故事。
沈聿和众人一起看着这些彩灯,每个彩灯上还坠着灯谜,不远处有人搭着桌子,解了灯谜便有赏,解过的灯谜会被拿下来,沈聿一眼看去,不少彩灯的灯谜已经解了,一些还没解的灯谜下面围了不少人。
“又有谜面拿下来了。”一人喊道。沈聿望去,只见一紫色斗篷的女子拿着灯谜走到解谜处。
有人问道:“什么谜?”
“千年裘,打一药名。”
只听一个温婉女声道:“谜底是陈皮。”
桌子前记录的人道:“谜底对,赏谜赠。”说罢拿出一个香囊给她。
宁芷拿着香囊,闻了一下,里面是几味香料,她握着香囊,四处张望,宁泽还没找到。
她边找宁泽边看着彩灯,彩灯很多,涉及药材的灯谜也不少,宁芷轻松又解了几个,一路走下来,手里的香囊都拿不下了,只能两手抱着。
张望之际,她突然发现,有个戴面具的人似乎一直在自己身后,她刻意走远又折回来,装作不经意回头,那个面具人仍在自己不远处。
宁芷头皮发麻,心都提起来了,这不会是李彬的人吧,她加快脚步,往回去的路走,可回去的路逆着人流,不时撞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