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早知他是狐狸变的_采荇舟【完结】(68)

  余眷京大笑:“哈哈哈哈哈!你还阳虚呢!”

  严渺忍无可忍:“你俩来试试!”

  清钗又将手搭上二人的脉,挨个一试,末了瞟了眼严渺的神情,低声笑言:“不浮不沉,充盈流畅……二位娘子身体强健着呢。”随后又补上一句:“恐怕是要比严公子还要……”话未说尽,她便又掩面笑了起来。

  其余三位女娘跟着偷笑,余眷京更是笑得呛了口口水。

  “清钗姐姐!”严渺大怒。

  清钗忍俊不禁,起身安慰:“好啦好啦,严公子这般清秀俊美,莫要因奴家一言生气,不然姿容也会衰老喔。”

  “哎,你们刚上来时可有注意到那小厨房上的灶火,养颜茶快煮好了。”

  “什么养颜茶?”严渺摸了摸脸,急忙问道。

  “嘶,是用来永固芳龄的药汤,待会儿奴家去瞧瞧。”

  严渺将她按回座位:“这点小事怎能劳烦姐姐,我去我去!”

  余眷京也来了兴致:“我也去!省得他笨手笨脚坏了姐姐的好事!”

  二人你追我赶退出房去。

  徐诺无奈一笑,轻叹:“那么大声可别惊扰到外头的人了。”

  “无妨,我这儿本就在楼里角落,传不到正堂去。”清钗侍弄着雪白杏花,只觉心头也萦绕着一股甜香。

  “姐姐为何要到此处呢,一点都不够热闹。”徐诺又问,察觉到侍花人指尖一滞,她又低声:“对不起……”

  “这般客气做什么?”清钗又继续手上剪杂叶的动作,“我本就不喜嘈杂,在此处也算讨个安静,省得一天到晚听其他阁间的嘈声。”

  窗外婵娟明亮,三人吹着晚风,絮絮闲谈。花下好景,知心人在侧,令这月华流转都停凝在当下良辰。

  崔迟幸看着另一只玉瓶里的海棠,花瓣上沾染着点点红缨,莹润娇妍,只恨无香。

  注视良久,她收回视线,慨叹道:“最后一日了,也不知往后还能不能再见到……”

  “崔娘,你若想来便来。”清钗起身,将她的发髻散开,轻轻按摩着头皮,“有人陪我说说话该多好。”

  “我给你按按,晚上回去好睡些,你可千万别因着公务把自己累垮了。”她又将领口扯开了些,继而按摩着肩颈。

  崔迟幸回握住她的手腕以示安抚。

  “你若是不来,我这曲,又谈给谁听呢?”清钗低头继而自嘲,“又有谁想听呢……”

  闻言,崔迟幸认真说:“那我若来了,你可别嫌。”又转身给她揉了个笑脸出来:“多笑笑吧。”

  丝丝暖流蓦然涌遍全身,清钗不禁垂首掩下霎红的双眼,正欲回话时——却被外头急促走近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

  接踵而来的是一阵响亮的敲门声。

  “清钗,把门打开。”是老鸨的颤声,明显地夹杂着慌张。

  崔迟幸心尖一紧,低声说:“等会儿。”

  “阿诺,你去屏风后躲着。”

  徐诺不明,但看着她波澜不惊饮茶的样子心生笑意,便照着她的话做。

  清钗又朝外头喊了句:“阿妈,再待会儿。”

  “这死丫头!快点开门!”外头老鸨急不可耐,又压低声音道,“快点的,有两位官爷来啊!”

  又待一盏茶的功夫,崔迟幸方才颔首示意清钗开门。

  门被敞开,外面赫然站着三个人,来势汹汹。

  老鸨紧张兮兮地探头,一边揪着清钗的袖子,将她拽出门去,眼看着室内这侧仅剩下崔迟幸一人。

  “我乃吏部考功司员外郎郑元,今受仕人检举,礼部郎中崔迟幸行止不端,秽德彰闻,与奴籍人士暗通款曲,有违礼教,玷辱士流,今日特来查处,以证流言。”

  老鸨忽地惊叫:“官爷,您没和我说这位娘子也是位女官啊!”又被郑元冷睨吓得噤声。

  崔迟幸起身,整理好松乱的发髻与衣领:“证据在何处,郑大人。”她瞥了眼一旁的谢之苗,又笑着凑近:“这是你的人证?”

  面前走来的女子带着温和韶朗的笑容,眼眸弯起,语气却平添着不可言喻的锋芒。

  谢之苗一滞,而后大声吐露:“我亲眼瞧见她隔三岔五便来此屋,好半晌都不出楼!大人,您不妨问问楼里的姑娘,是否如我所说,二人日日缠绵,况且外头好些人都在传着花魁娘子与女人有染!”

  她转头,又是一副肯定的语气:“你说,这位清钗姑娘近来接待了多少客人?”

  “嘶……清钗除了每月定期带班子去玄武街赵宅里陪客,这月余来还未曾在楼里接待过谁——”

  “除了这位……娘子。”

  作者有话说:

  感谢突来的两个收藏……

  第49章 挚友直言,摧一人心

  答案显而易见, 谢之苗满意地点点头,转首对着郑元说:“大人,您瞧, 实非我攀诬崔郎中。”

  “我在房里与清钗姑娘做了什么?你继续说下去。”崔迟幸又笑,“莫不是谢大人透过这雕花窗看见了我与清钗姑娘行不轨之事?”

  她坦荡直言,倒惹得其他人脸霎时染红。

  “你们日日在此苟且, 不是那档子事……还能是什么?”谢之苗躲闪着她探究的目光。

  崔迟幸笑意愈深:“你可看见了?”

  “这楼也不是人人都能进的, 我怎么知……”

  话还未说完就被截断——

  “你既然不知,就偕同吏部员外来纠察我,空口无凭道我失德?”

  “其一, 我上楼来是因着上元日接花球,大人可问问老鸨我说的是否为真话。其二,二位大人不经查实便来攀诬我,又当为何罪?”

  老鸨闻言立马点头。

  郑元气恼激言:“那为何你先前不早早开门?还有这发髻,这衣领, 又当如何解释?”

  清钗略一沉吟, 而后咯咯笑说:“奴家……奴家是在给这崔郎中瞧病呢。”

  “瞧病?你一介伎子还会瞧病, 少来给我扯!”

  老鸨瞟了眼清钗,又凑近郑元讪笑:“大人,您有所不知,这清钗……是官家小姐入楼来的, 早年曾随军营远行,自然精通医术……”

  官家小姐……

  话音刚落, 崔迟幸看向清钗,又默然收回眼神,一时觉得胸口发闷,先前想同眼前二人纠缠下去的兴致一扫而空。

  清钗挤出一丝笑容:“大人若是不信, 我也可报上家名,您大可去吏部封存的档案里查。”

  “阿诺。”崔迟幸又接话,“你出来吧。”

  谢之苗大惊:“怎么可能!我分明没看见她走正楼来!”

  徐诺从屏风后走出,柔柔一笑:“谢学士,可我就在这儿呢。”

  “我近来身体不适,便借着花球的五次机会请清钗姑娘为我诊治,至于方子我也可交给郑大人,您可拿去医馆瞧瞧这方子是不是用于疗养气虚的。”

  “方才发髻领口略微松散是因为姑娘为我按摩头上穴位,以养身心,却不曾想二位会往那处想。”

  “徐大人是同我一起来的,若我们在房内行不轨之事,还能绕得过她?况且……谢学士,你跟踪同僚,又是何居心?”

  崔迟幸含笑解释,眼眸弯弯,盯着二人的神情。

  后背渐起一层冷汗,惹得谢之苗不禁抖啰两下身子,她锁紧眉头辩驳:“她是你知心好友,替你瞒着也不是没有可能!”

  崔迟幸一下笑出声来。

  “干嘛呢干嘛呢!”未及她再次出言,另一头处,余眷京将药盅往严渺手里一塞,大步跑来。

  “哎呦,谢之苗?你怎在这儿啊?”她来回打量着二人,又一脸好奇的模样,“这就是你日日挂在嘴边的,那位吏部当职的表哥?”

  郑元拧眉,侧首看了眼谢之苗,又对着余眷京道:“您也是礼部官员?”

  严渺赶来,笑嘻嘻道:“那是自然,郑大人莫非不知宫宴那夜被重赏的三位娘子?”他将双手端着药盅,往三人身前一扫:“喏,就这三位。”

  郑元的脸唰一下转阴:“三位大人都是陪着崔郎中来瞧病得么?”

  徐诺:“方才开门迟了一些,便是因为清钗姑娘还在给我诊疗。余员外和严学士在小厨房看药,我们四人一齐待在房内,想来并无不妥吧?”

  余眷京帮腔:“就是就是,何况迟幸还是中了花球才上楼来的,怎么,郑大人,莫非你们吏部连这等事都要管?”

  严渺仔细端详了会儿他的脸,继而补刀:“我怎记得那日见过郑大人来碰运气呢?”瞧见郑元黑脸愈盛,他又嘿嘿赔笑:“许是我记错人了,您别介啊!”

  瞧着四张嬉皮笑脸,郑元不自觉握紧了拳,只得强颜欢笑向中间那位欠身:“是我杯弓蛇影,胡乱猜忌崔郎中,还望您海涵。”

  “无妨,还望郑大人今后莫要胡乱臆断,跟毁同僚清誉。”崔迟幸笑了一声,转动眼神看向旁边苍白的一张脸,“下次可要仔细些,别听风就是雨的,为人摆弄。今日是我此等小官,若是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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