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早知他是狐狸变的_采荇舟【完结】(55)

  紧接赶到的家兵见主子额上鲜血淋漓,几人抽刀与单枪匹马的壮汉扭打厮杀,不出一刻便将其压在脚下。

  他低头重拍那壮汉的脸,哼了一声,遂对家兵命道:“给我打残。”又转头对满面红痕的女人说:“想要救你丈夫,不妨再求我。”

  “不要,不要打我丈夫!求求您!”

  “不要去求他!五娘!”

  ……

  声嘶力竭的吼叫,起起伏伏的拳脚声翻腾在身后,当日离去的轰然悲号又如临耳边。

  贺州行回过头来,只见面前这双眸子,似乎将要将他燃至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他恍惚一刻。

  再然后呢?

  那壮汉死了,那少妇哭着报官了。

  他酬送重金托刑部的人压下此事,将一箱金银放在堂上,等那个匍匐在地的女人跪爬迎接。

  “刘五,此事到此为止,还不快多谢……”

  “谢?哈哈哈哈哈哈,谢?”

  她直起身子缓缓站起,一步一步走向他,双目肿胀猩红。一字一句道:“你会有报应的,贺州行。”

  ......

  “你会有报应的,贺州行。”

  再回过神来,崔迟幸吐出熟悉的字眼,眼白布满赤红血丝,几近喷薄灼灼怒焰。

  他下意识举起手中陶片,对着身前缓缓压近的人狂笑不止。

  身形单薄的女官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举起匕首放在贺州行的手腕间,眸底却翻涌着比手中利刃银光还要冷酷的锋芒。

  “啊——”

  那寒光霎时融于血红,狰狞刺眼。

  贺州行松开拳,只觉双掌欲裂,手中陶片随之滑落。

  手掌是一阵锥心断骨的疼痛,脖间也传来锋利撕裂的痛楚,因尖刺相抵又添了一丝吊诡痒意。

  只见比自己矮上半个脑袋的女娘手握一块陶片,死死抵住他的侧脖。

  他狂笑:“你以为你算计了那么多人,不会跟着遭报应么?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脖前陶片似是松顿一瞬,但仍紧贴着脖颈,渐渐地,慢慢地渗出血珠。

  随着皮肉逐渐凹陷,血珠成线,丝丝滴淌在她的指尖,赤红与血腥气息交织,森然骇人。

  又深扎一寸,止不住的鲜血汩汩外涌,他欲发声呼痛,却觉喉头被皮肉外的锐片封住,一不小心便会封喉夺命。

  殷红的血随着脖间下淌,浸湿了胸前白衣,但这连绵不绝下坠的血水很快让他意识到——

  朵朵刺目的红莲,非他一人浇灌。

  他侧头一看,那块暗棕色的陶片已浸润在一片血痕狼藉中,扎进了掌心里,指腹间,腥红了一手。

  身后品茶的人瞟见地上一潭晕开的赤红,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骤然起身将二人拉开。

  “崔迟幸!”

  赵弥客一把抓住她的右手腕,只见细手是血迹斑斑,掌心上被刺出的血洞触目惊心。

  共感陡然上身一般,心尖被猛地揪紧,他摸出条丝绢,牢牢拽住她想要缩回的手,不由分说细细包扎起来。

  待鲜血少有外涌,他紧攥住她的手腕拉到长条凳旁,按着她的肩坐下。

  面前人双眼空洞,低头看向被包扎好的伤口,只痴痴地笑着,呢喃着:“会有报应的……”

  像是一只被夺去了神魄的布偶人。

  他的双手仍未离去,仍按在她不住发颤的肩头,目光沉沉注视着她。

  “崔昭昭。”

  她抬头看他,眼神失焦,笑着笑着,酒窝就被一摊透明珠露填满:“报应……”

  往日里总是端着笑意的、捎带着韧劲的面孔,在此刻一触即碎,泪流不绝。

  赵弥客俯下身子,弯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拭去一滴滴滑落的泪:

  “别怕。”

  “别怕。”

  他双手握住她的臂膀,安抚着那份颤抖,一声声唤回她的神智:

  “遭报应的是他们,不会是你。”

  “若阴君枉断,罚你堕入幽冥,我便去替你讨还公道,可好?”

  崔迟幸:“他会遭报应的。”

  “会的,一定会的,但你要先顾全自己,嗯?”

  许是真的丢了神,被强按在椅上的人没再挣扎,也忘记眨动眼睛,任由泪水盈满眼眶,一颗一颗砸落在地,呆滞地看向地上血迹。

  ……

  见她胸口急促起伏逐渐平复下来,赵弥客起身,对上贺州行的来回扫视的目光。

  “你们,好啊,哈哈哈……”

  赵弥客冷笑着靠近,缓缓拾起那块殷红陶片,随后直接对准那渗血喉头,顷刻间就止住笑声。

  “贺郎中,我这位小友尚且年幼,心肠也软,头一次报复人还不知如何下狠手。”他将锋利的陶片一寸寸旋转碾入。

  “可我不是什么君子。”

  尖锐的疼痛又钻肉袭来,贺州行费力抬头望向面前人:眼尾绯红,近似妖孽的容颜虽挂着散漫的笑,一双多情眸里却盛满了阴鸷凶戾。

  他双手被钳制住动弹不得,全身被死死压在墙上,只觉脖子须臾间就会断裂,沉重头颅随之滚落在地。

  不知陶片扎在血肉中有多久,身后女子低声开口:

  “且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白日行凶,请君递刀

  那锐利的陶片被猛然拔出, 带出一片淋漓鲜血。

  崔迟幸起身,大步跨来,而后立定在贺州行面前, 露出浅浅笑意。

  她没扭头,向身侧人递出手,索要那把被他夺过去的匕首:“给我。”

  赵弥客照做, 笑而不语。

  贺州行望着她猩红的双眼, 吊诡的笑容,连忙捂住自己的脖子:“你想……”

  “啊——你!”

  半截话未尽就被痛不欲生的尖叫淹没。

  银刀挥舞乍破某处,一时间鲜色泛滥, 同脖间淌下的殷红血迹交杂,明暗相映,让本就潮湿幽暗的牢房愈发瘆人。

  过了半会儿,血被刀刃堵住,慢慢干涸。

  崔迟幸冷笑, 一口气将匕首拔出, 朱红血水继而下垂。

  “老子杀了你!”

  难捱又羞耻的疼痛疯狂撕拉着贺州行的神经, 他举起戴着铐链的双手试图去掐住她的脖颈,却被一只更为有力的手掌牢牢钳制。

  长睫微颤,赵弥客转首笑言:“放心刺。”

  举着匕首的人冷笑,猛地向下一捅, 愈加肆无忌惮:

  “方才那一刀是替五娘刺的。”

  再次扎入——

  “这一刀是替西街那姑娘刺的。”

  又一次深深刺入——

  “这一刀替所有被你作践的女娘们,讨个公道。”

  ……

  一连着四次下刀, 每一次都充斥着无尽蛮力。

  被逼挨刀的人再也无法嚣张狂笑,眼泪因不可承受的痛楚而滚滚滑落。

  一声声凄惨尖锐的叫声贯穿着、回荡于整个御史台狱,令其化为人间炼狱。

  痛,太痛, 近于无法用言语去比拟。

  他双腿抖成筛糠,怎奈又有人将他架逼在墙角,动弹不得。

  “饶了我,求求你……”

  “放过你?衙内身上背的人命账,那就必须在人间还完。”

  闻言,崔迟幸呵笑声声,将刀刃竖起,而后拼尽全身力气集中在左拳,直直将利刃插立在那团模糊血肉中

  身后架着身子的力道应声消逝,干黄的茅草堆霎时被成河鲜血淹没,黏聚成一团疮痍,浓重的腥气与霉味混杂交织,扑面而来。

  倒在血潭中的人再也无力回应怒吼。

  匕首上的鲜血仍不绝下坠,赵弥客看了眼那已辨不出形状的利刃,又看向一旁纤弱身影。

  窗外夕阳斜照,红光万道倾洒进暗室中照亮模糊的身形,她身上披着暖融融的金晖,双眸却是涣散的,看不清一丝情绪。

  脸上溅染着无数滴艳红血液,让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也倒映出一抹诡谲的红。

  她却不甚在意,紧盯着那摊刺眼的猩红许久。

  拔刀的一刹那犹如被抽空魂魄,天旋地转,失力向后跌了几步。

  没有意料之中跌倒的疼痛,背脊稳稳靠落在温热的肩身上。

  她无神回头,恰撞上一双幽暗的眼,又是在一瞬间垂首,强撑着让自己起身。

  一只手臂虚拦在她身侧,确认她站稳后,方才收回。

  赵弥客摸出干净的丝绢递与她:“擦擦脸。”

  她怔愣一瞬,而后接过:“多谢恩相。”

  待血迹擦干,二人转身离去,甫一出门就撞见匆匆赶来的齐柏。

  “阿幸?”他来回瞟着两副沉郁面色,“左相今日也大驾光临么?”

  见女娘眉眼绯红,默然垂首,他顺着视线看向那只裹着白色丝绢的手,指尖满是鲜红血迹。

  “哎呀,这怎么搞的?!”

  赵弥客:“狱中贺某蓄意加害朝堂官员,齐御史,这笔可也得算上。”

  崔迟幸看了他一眼,又低头不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钓系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