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攸想了片刻，一个新计划便在脑中有了雏形，“既然这二皇子挡了我们的路，不如将其一并除去。”
“除去二皇子？”周清吓了一跳。
“你先莫怕，听我细细说来。”郭子攸分析道：“其一，有太子在前，这二皇子本就无缘皇位，却还想取将军的儿子，可见野心不小，想来太子不会让她顺利如愿。其二，多年来，二皇子一直想要拉拢靖王，靖王不愿介入皇权争斗，以免自己遭受牵连，可若是二皇子真的起了夺位之心，又牵扯到靖王，岂不是一箭双雕？”
周清深感震惊，不由得佩服起郭子攸的心计。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那若要成事，我们可以做什么？”
郭子攸说：“暗中之事，我这边会料理，你只要抓紧秦公子，面上不与二皇子撕破脸就是。”
抓紧秦公子的同时不与二皇子撕破脸，听着还真是困难。
三日后，谢府婚宴，周清携谢琼参宴，没带姜瑜。
谢乾坤喜迎姜璃，大多数人也是最近才知道靖王还有第二个儿子。
席间有人窃窃私语，传进了周清耳朵里。
“这个姜二公子哪里来的？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似乎自小体弱，一直在府内修养，不曾示人。”
“体弱到何等地步？若是不能伺候妻主，这等男人，取回来何用？”
“有用无用，我们也无从得知。小点声儿吧，靖王也在呢。”
姜璃也不是天生体弱，纯粹是后来被姜瑜磋磨的，严重时一次小小的风寒就能让他病倒数月，好几次靖王都差点以为他熬不过来了。
靖王本没打算让姜璃出嫁，他这身体状况，怎么可能伺候好妻主？若是再受些侧夫小侍的闲气，更是没活路。
谢乾坤抓着喜绸，面上无悲喜。
自小家中便告诉她，姜瑜是她未来的正夫，念了这么多年，取回家的却是旁人。
想起姜瑜说他的身子已经给了旁人时的神色，谢乾坤下意识攥紧了红绸，将姜璃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
姜璃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好在婚服宽大，在宾客眼中并不显眼。
拜完堂，谢乾坤挨桌敬酒，敬到周清这里，肉眼可见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伴着苦涩将烈酒吞下。
谢琼攀上周清的手臂，轻声道：“妻主，长姐她……”
周清拍拍他的手，“我知道，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注意到，男宾那边坐着个熟人，是跟着二皇子来的宁意。
他坐在那里，一袭青衫，不与周围人交谈，仿若遗世独立，只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菜肴，偶尔小口抿一下甜酒。
他这样子，与当年大闹婚仪时很不相同，仿佛变回了那个翩翩公子的模样。
谢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宁意。
当年宁意坏了他的婚仪，才让靖王和姜瑜有机可乘，借口婚仪未成塞来个正夫，他心中岂能不怨？
如今看来，妻主对他是余情未了。
“妻主，尝尝这颗虾仁。”他故意夹菜，引开周清的目光。
周清吃下虾仁，没多久便借口出恭离席了。
在后院，她与宁意偶遇，两人相顾无言。
“我还以为，你有很多话想要问我。”周清忍不住开口。
宁意面无表情：“大人想要我问什么呢？”
“那要看你想知道什么。”周清以为，再次相见，他可能会哭会闹，甚至会恨不得杀她而后快，唯独没想到这般情形。
“当年我想知道的有很多，可现在，我全都清楚了，也就不必问。”宁意拿出一枚碧绿色香囊，上面绣着柳枝，“久别重逢，我想重新陪在你身边，不知可否？”
周清盯着手中香囊，指出：“这不是你的绣工，以前你从不肯刺绣，更愿意花这个时间看书。”
宁意苦笑一声：“书哪里是男子该读的东西？我从前就是书读得太多，才生出许多不该有的心思。人都会变，这香囊的确是我所绣，妻主不必怀疑。”
以前他在府中都不常叫妻主，如今这般，又是为何？
周清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出些作伪的痕迹，却什么都看不出。
她犹豫了一下说：“侧夫的位置，我已经留给了别人。”
宁意怔了一下，脸上的难堪一闪而过，“无妨，贵侍也可。”
周清没有直接答应他，她心中还有些疑惑。
宾客都走完了，谢乾坤迟迟不肯进洞房，最后还是谢元用拐杖打了她几下，才将人戳进去。
拿上喜秤，随意掀开盖头，露出的便是姜璃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妆容都遮掩不住他难看的脸色。
谢乾坤怔了一下，问道：“你没事吧？”
姜璃嘴唇颤了颤，“没事，只是这几日夜里有些睡不着。”
谢乾坤拿来合卺酒，她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担心姜璃受不住。
“你若是身子不适，今日不如……”
姜璃拉住她的手，骨节分明到有些膈人，“不，妻主，礼不可费。”
他坚持如此，主动饮下合卺酒，褪下外衫和中衣。
酒劲儿上来，他的面上泛起红润，少了些吓人的颜色。
谢乾坤抚上他的身，清瘦得不像样子，仿佛一使劲就能将他的骨头捏碎。
姜璃看出她的犹豫，柔声道：“妻主不必怜惜我，随你心意便好，我受的住。”
“胡说什么。”谢乾坤是君子，怎会如此待他，“我会轻些，你……若是吃痛了就喊出来，不必忍着。”
红罗帐暖，两人心思各异，共赴一场云雨。
只做了一回，姜璃便昏死过去，谢乾坤看着他洁白如雪的脖颈间留下自己的痕迹，心中渐渐升起些别样的心思。
姜璃是昏了，可谢乾坤身上还燥热着，便唤来平常伺候的小侍。
那小侍以为新婚之夜主子还念着他，定然是对他有情意，不料谢乾坤动作粗鲁，没有丝毫怜惜，将方才在姜璃身上克制住的邪火全都发泄到了他身上。
这是谢乾坤平生第一回失控，竟直接要了小侍的命，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简直是着了魔。
谢元嫌丢人，将此事瞒住，罚谢乾坤跪祠堂。
谢乾坤跪在上百牌位前，一闭眼，脑海中是昨夜姜璃满身红痕的模样。
没错，她想的不是后来做了七八回的小侍，而是姜璃，现在想来，其实她和小侍做的时候，心中想的也是姜璃的模样。
这事乱了她的心，从祠堂出来，她也不敢去见他，而是将自己在书房关了半月，一直默写令人静心的心经。
等姜璃从这场情事中彻底恢复过来，已经是一月之后。
他觉得自己没用，想多出几分力，亲手做了一碗红枣莲子汤，烟熏得他又咳了数日。
谢乾坤心疼地说：“以后别做这些事了，叫下人们去做就行。”
姜璃低垂下头：“是，妻主，都是璃儿的错。”
谢乾坤往前一步，“你有什么错？身子不好也不是你的错，我已向陛下请旨，请了太医来为你诊治，这两日应该就到了。”
靖王虽为亲王，家中也有名医，可太医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得动的。
姜璃讶异抬眼，他早就听说了新婚之夜小侍亡故的消息，以为那是在打他的脸，自己已被妻主厌弃，如今她却愿意为自己请来太医，着实令他感动。
“妻主，我这身子从小就弱，不值得如此。”他低头垂泪，被珍惜的滋味令他受宠若惊。
谢乾坤拉住他的手，“我说值得，就值得。”
太医来后，开了许多名贵的药材，很多都是姜璃在靖王府都不曾吃过的，谢乾坤眼也不眨地命人置办，丝毫不在乎金银。
后来姜璃的身子的确逐渐好转，夜里只做一次也不会再晕厥，之后谢乾坤再找别人解决后续。
谢乾坤院里，除了姜璃，只有几个小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一对妻夫，倒也融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谢乾坤婚宴后, 秦怀玉准备回边关，临行前进宫谢恩，向皇帝请辞。
皇帝提起秦羽的婚事, 秦怀玉说道：“此事不急，阿羽年纪还小, 性子不稳，也没个男儿样子，待臣再调教一番，才好出嫁。”
皇帝笑道：“你儿子在你身边跟着, 何事才能调教出来？朕看啊, 都是你之过。”
秦怀玉汗颜, “陛下言之有理，只是臣乃武将，替陛下镇守边关是分内之事，儿女的婚事反倒顾不得了。”
皇帝提议道：“你教养不了, 不如将人留在京城，跟世家公子多走动，也能沾染些文气。”
秦怀玉有些意外，陛下竟关心起她的家事。
“只是臣夫过世得早, 京城府中无人, 阿羽一个人留在京城, 臣有些不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有朕给他撑腰, 不会有人敢欺负他。若是怕他一个人孤单, 不如选个世家，将他寄养，也好跟着学学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