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为自己的清白,我是为赔罪,为殿下的清白,为谢公子的……”周清解释道。
曹姑姑不听这些,“你这一死,好事之人自会翻出丑事,现在事情还没传开,说不准有转圜的余地。”
“人家公子的清白都没了,还能有什么转圜余地?”
“大不了,您取了他就是了。”
“我取他?”周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且不说我有正夫,谢家也不会同意,这绝对不行啊!”
曹姑姑忙道:“梁夫不是已经请离了吗?谢家就算有一百个不乐意,如今谢公子都破了身,也不会有好人家要他,不嫁给你,还能嫁给谁?”
周清虽然急切,脑子还没坏,“你怎么知道梁遥要与我和离?我可没答应!”
曹姑姑怔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是去凉州府走了一趟么,也是听说的。”
这种私密之事,梁遥会到处跟外人乱说吗?周清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眼下,还有更奇怪的事情。
“那谢家真肯答应?我怎么不信呢?”
曹姑姑打着保票,“您放心吧,就算谢家咬死不认,还有殿下帮您,事情毕竟是在王府里出的,殿下也脱不了干系。”
周清觉得脑子很乱,“我跟梁遥并未和离,我有正夫,就算殿下出面,谢公子也绝不会给我做小吧?”
“谢公子怎么能做小?”曹姑姑劝道,“我的周大人啊,你可千万别糊涂,有康庄大道摆在面前您不走,偏偏要走独木桥!”
“您想想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是我们家公子的出阁宴啊,您闹了这么一出,算是把殿下得罪了,就算这事她帮您料理了,往后也会觉得您是个不可靠之人,怎么再重用您?若不趁着现在找个新靠山,往后的路怎么走?”
“谢家就这么一个男儿,若是被您取了,往后也只有扶持您的份儿,这可是千载难得的机会,若是错过,悔恨都来不及啊!”
周清愣住了,“照你这么说,我睡了谢公子还是个好事?”
曹姑姑眼看劝住了,松了口气,“是福是祸,还得看大人如何抉择啊。”
又说了好一番话,直到口干舌燥,将周清送出王府,曹姑姑才回去复命。
可惜,她连靖王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人打了个半死。
那些人都是府上的侍卫,平常对她又敬又怕,到了这时候也下了狠手。
曹姑姑以为自己完了,她还没来得及对靖王说自己的计谋。
就在她快被打死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宫铃拼死护下了她。
“你一定要替我跟殿下说,奴婢万死不惜,只是公子的事一定要瞒下来,我已经告诉周清,她奸污的人是谢家公子,事情会按原本的计划进行下去。”她一边咳血,一边紧攥着宫铃的手。
宫铃也回握住她的手道:“你我共事多年,我一定转达,只是殿下要杀你,京城你是留不下了。”
曹姑姑眼中仍闪着希冀的光,“不,我还能为殿下所用,你会替我求情的,对吧?”
宫铃撒开她的手,“你的罪,够死一万次了。”
她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曹姑姑还有些错愕,她竟不知,素来心软爱发善心的宫铃骨子里竟是这般冷硬的人。
宫铃回到靖王身边,将曹姑姑的话转达了。
靖王冷冷道:“她当本王是傻子,会不将瑜儿的事情瞒下来?至于周清,还做什么春秋大梦?本王定叫她死无葬身之地!!!”
夜里,周清回到周府。
梁晋还没睡,在等她回来:“不是去王府的出阁宴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清呆若木鸡,一声不吭。
见她这样,梁晋意识到不对劲儿,将她拉进屋里。
“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周清捂着脸,“梁姐,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遥儿。”
梁晋愣了一下,“究竟是什么事?”
周清支支吾吾将事情说了,再三保证自己醉了,以为只是梦,绝不是有意为之。
梁晋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这事,怕是会引来杀身之祸啊。”
周清说:“我早就想好了,实在不行,就以死谢罪。”
“你糊涂啊!”梁晋骂她,“你死了,遥儿怎么办?周灵怎么办?”
周清痛苦道:“我真对不起遥儿,等我死后,遥儿和灵儿都要托付给梁姐照顾了。”
梁晋不想听她说这些浑话,转身就走。
“什么时候你脑子清醒了,我们再谈。”
周清忙在后面叫她:“梁姐,这是你的屋子!你要去哪?”
梁晋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走,“今晚你就住这儿,我去你屋里睡。”
周清的院里,媚儿和茭白也在等着她回来,谁知却等来了梁晋。
“梁大人,我家主子还没回来吗?”媚儿问道。
梁晋面色严肃道:“回来了,我见她状态不好,让她在我那里歇下了。我问你,周清平日里可有带什么人回来?”
媚儿支支吾吾道:“什么……什么人,不知梁大人说的什么意思……”
“别跟我装傻。”梁晋怒道,“就是男人。”
媚儿犹豫着说:“是见过一个陌生男人,看着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
梁晋皱着眉看向谢家的方向,又大步走进屋里。
“哎,梁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媚儿挡着路。
梁晋推开他,“我跟周清说过了,今晚在这睡。”
媚儿看了眼茭白,故意道:“那梁大人可需要陪睡的小侍?”
“不用!”梁晋喝道,进了屋。
茭白忙问他:“你刚才什么意思!”
媚儿耸了耸肩,“什么意思?你是外侍,伺候宾客是你的本分,若是梁大人开口,你还能不去?”
茭白恨得红了脸,“梁大人根本没那个意思,是你故意说的!”
媚儿笑笑,“那又怎样?我为客人着想,也是为了主子的面子,若是你伺候得好,说不准还能记一功呢。”
茭白还想说什么,媚儿却不理他了,只说自己困了,要早些休息。
若是平常,周清睡下的时候媚儿和茭白若没在床上伺候,也会在外间软榻上守夜,以免主子夜里有什么吩咐。
只是今夜来的是梁晋,媚儿自然是不便睡在外间,也没让茭白伺候,他俩就得睡在别处。
梁晋进了屋,点上烛火,就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起来。
忙活半天,果然找到一把男子用的油纸伞,一把陌生的扇子,一块男子用的绢帕,还有一块女子用的绢帕,上面绣着一个琼字。
琼便是谢公子的闺名。
梁晋气得不轻,就知道什么醉酒误事是假的,这两人早就来往多时,怕是在宴上多喝了酒,情不自禁,竟做出这等败坏人家公子清白的烂事!
事已至此,只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了。
梁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不出法子。
夜深的时候,她听见门口有动静,还以为是周清偷摸来道歉,故意不理。
结果那人靠近,一柄弯刀插进了她的胸口。
瞬间血流如注,梁晋连一声多余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见从阴司地狱传来的声音:“睡了不该睡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啊——”
茭白早起杂扫, 进主屋查看是否需要倒夜壶,是最先发现梁晋尸身的人。
他吓得脸色发白,叫喊声吸引来媚儿, 两人连忙去叫周清。
周清半夜没睡,直到天亮才眯了一会儿, 猛地被人叫醒,差点一巴掌扇在媚儿脸上。
见他神色惊惧,周清才问:“什么事这么慌张?”
媚儿不敢报丧,只说:“主子快去看看吧。”
等周清到了屋里, 看见血溅满床, 梁晋身子都僵了。
她突然说不出话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昨日还活生生的一个人,今日怎么会……
媚儿小心翼翼道:“不知是什么贼人这般大胆,主子,快报官吧!”
“对, 报官……”周清跌跌撞撞跑去报官,带着衙役往周府走,只是还不等进门,就被几个刑部的人拿下, 将她捉了回去。
周清一路喊冤, 声称自己是刑部主事, 可是没人理她。
不由分说被关进大牢, 周清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直到傍晚言渺来看她。
“言主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梁晋被杀了,你们查出是什么人做的了吗?”
言渺冷眼看着她,“大胆贼人,还敢贼喊捉贼!”
周清傻了, “言主事,这是何意?”
言渺说:“你奸污了世家公子,想要借此攀上高枝,平步青云,可你在老家早已取了正夫,便起了休夫的念头,梁晋正是你夫之姐,劝阻你不成,你二人发生口角,你竟将人刺死,好生歹毒!”
“不是!不是这样的!梁姐是我的至交好友,我怎么会杀她?我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