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看向言渺,不知道该不该透露细节。
言渺注意到周清的目光,不过她假装看不见,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周清只好硬着头皮道:“丢的是一个盒子,里面是什么,掌事姑姑说不清楚,我个也不知道。”
靖王咋舌,“这种案子最难办,连丢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这正是这案子令人犯愁的地方。
不过周清自然不敢麻烦靖王帮忙查案,退到一边,“不敢耽搁殿下时间,下官个再回去细想。”
靖王嗯了一声,提点道:“若真是被人窃走,宫里的东西,贼人一时不敢销赃,或许是藏在什么地方,在宫里细细一搜,说不准就出来了。”
说罢,靖王大步进了宫门。
靖王方才的话很有道理,只是谁敢轻易搜宫啊。
言渺笑眯眯道:“今日案子没办完,明日再来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二天再进宫, 和昨日差不多,两人分开调查。
其实已经没什么可调查的,宫女翠山行迹简单, 与人为善,平日多在贤福宫伺候贤贵卿, 那天周清见她,也不像是刁钻的恶人,会在宫巷里欺负一个小宫男倒是怪事,她当初的理由是那小宫男走错了路, 如今也并不知道那指的是什么。
就在周清头疼之时, 有个掌事姑姑叫她:“周大人, 还在查案吗?若是方便的话,贵卿请您过去一趟。”
这个掌事姑姑姓刘,周清上回见过,的确是贤贵卿宫中之人。
“这样啊, 我去和言主事汇合,一起去贵卿宫中。”
周清以为贤贵卿是找他们问案子的事,刘姑姑却说:“贵卿只叫了您一人,言大人无需过来。”
虽说奇怪, 但贵卿之命, 也不得不从。
到了贤福宫, 隔着纱帘, 贤贵卿问道:“你们在查宫中失窃的事?”
周清点头称是。
贤贵卿让刘姑姑递上一样东西, 上面盖着一块红布。
他说:“不必查了,东西在这,是我叫翠山去库房里取来的,她竟粗心大意, 忘了登册。”
刘姑姑将红布掀起来,下面俨然是一个精致的木盒,上面还镶嵌着一颗红珊瑚珠子,看这成色,就知道不是凡品。
他们费尽苦心找了两日的东西,如今就摆在眼前,周清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奇怪,这么重要的东西,宫女翠山会忘记登册吗?她那日还取了别的东西,别的都登册了,这件东西会不登册吗?
周清不敢自作主张,说道:“原来如此,此案乃是言主事主持,还是请言主事来,将这件证物收好,送去库房吧。”
贤贵卿却道:“刑部有急事,他已经出宫了,你接下也是一样的。”
周清心中疑惑,方才刘姑姑所说,贤贵卿分明是指定了她来,如今又说言主事已经出宫,前后不一,不知真假。
看着那精致的盒子,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贤贵卿嗤笑一声:“瞧你吓得,莫非是担心这盒子里的东西不翼而飞,本宫栽赃于你?”
“下官不敢。”周清额上汗都出来了。
贤贵卿说:“不肯接也罢,一会儿就让刘姑姑跟你走一趟,亲自将这东西送回库房,有什么事,也是我的人担着,如何?”
周清如蒙大赦,“如此甚好,多谢贵卿体谅。”
本以为这事就算了了,谁知贤贵卿突然有了动作,竟拨开纱帘,从后面往出边走边说:“还有句话,本宫不得不提醒你,住在谢府边上,别以为自己走了多大的运,终究是一墙之隔,两家门庭,也千万别做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你怎么了?”
周清愣住了,一是觉得贤贵卿知道了自己和谢琼私会的事情,心中忐忑不安,二是贤贵卿这张脸,看着实在面熟,该说他和谢琼长得相像吗?的确有两三分相似,怪不得皇帝想让谢琼进宫。
她回过神来,低下头:“贵卿说的是,下官已经取夫,不敢再做他想。”
“不敢就好。”谢贵卿走近,“想也没用,你只是暂住在那里,鸠占鹊巢,别真当自己是碟子菜,闹出什么笑话才好。”
办妥了宫中的事,周清心事重重地回了刑部。
言渺凑上来,“案子解决了?”
“嗯。”周清奇怪道,“言主事,刑部有什么要紧事,让您直接出宫,都没跟我打声招呼?”
言渺笑笑,“哪有什么要紧事,这不是想把功劳让给你嘛。”
周清皱起眉,她真有这么好心?
这案子虽说疑点重重,总算是结案了。
经过贤贵卿的敲打,她也暗下决心,今后不再翻墙去见谢琼,时间久了,他的心思应该也就断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李原养好了腿伤,重新复任,听说了案子的情况,以及旧案子牵扯出的新案子,当时就说:“事情恐怕还没完。”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宫里又出了事。
一个宫男和侍卫偷尝禁果,被巡夜的侍卫发现,当场拿住,内务府在他们苟且的地方查探了一番,发现从那侍卫身上掉下来一样东西,被人认出,正是之前死去的小宫男莹儿的。
宫中私通是大罪,即便人死了,也要挖出来鞭尸,才好警示宫人。
“这侍卫真是不简单,竟将皇宫大内变成她自己的后宫了,跟这么多宫男发生关系,三族肯定是不保了。”言渺调侃道。
李原却说:“那侍卫大喊冤枉,声称自己是被人陷害,跟宫男莹儿以及另一个宫男都根本不认识。”
“被当场拿住了,还能硬说不认识。”言渺笑道,“你当内务府是吃干饭的?都查过了,那宫男身子都被破了,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或许是中了药。”李原说。
言渺看着她,“怎么,你想管这闲事?别忘了你的腿伤。”
李原沉默了。
言渺又看向周清,问道:“这事你想不想管?”
周清连连摇头:“我是司务,可不管查案。”
“没让你查案。”言渺说,“宫里不是要莹儿的尸身吗?你押着尸身进趟宫,看着他们鞭尸,鞭完了再押送回来,这事不难吧?”
周清左右为难,“这事就没有其他人能办了吗?我出外勤,名不正言不顺啊。”
言渺说:“没其他人了,再说了,一回生二回熟,你都是宫里常客了,快点办完事就回来,不耽误什么。”
又是被迫承担不属于自己公务的一天,周清叫着两个小吏,拖着板车,上面盖着白布,一起进了宫。
内务府选定的鞭尸地点就在当初发现侍卫私通的花园,还叫了不少宫人围观,现场站满了人,事必要将威慑力放到最大。
“周大人,要打足两百鞭子,怕是得一个多时辰,还早着呢,您先喝杯茶吧。”是内务府监刑的宫女,周清谢过,喝下茶水。
内务府的人一边鞭尸,还一边咒骂,言语多为不入流。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周清有些内急,又不忍看这些,便借口出恭暂且离开了,让两个小吏仔细看着。
她不过走开一刻钟的时间,再回来的时候,花园里竟没了人。
周清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她刚走不久,淑贵卿便路过这里,听见这些污言秽语,十分恼怒,将他们赶走了。
莹儿本是淑贵卿宫中的宫男,他这么做大概是不想莹儿被如此鞭尸。
“那莹儿的尸身呢?”周清问道。
路过的宫女说:“这我不知道啊,大概出宫了吧。”
周清心里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忙跑去内务府,他们说淑贵卿叫停了鞭尸,那两个小吏便用板车拖着尸身出宫了,她再出宫去找,愣是哪里都找不到这两个小吏的去向。
这下坏了,借出去的尸身不翼而飞,这可怎么和刑部交代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天色已晚, 宫门落锁禁止进出。
周清回到刑部,将冰库里里外外查了三遍,没看到宫男莹儿的尸身, 在小吏中打听,也没人知道他们二人的去向。
一筹莫展时, 言渺过来问:“发生何事?”
周清将事情说了,言渺摆摆手,“丢都丢了,先回家睡觉, 明日再找吧。”
无奈之下, 周清只能先行回府,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将媚儿叫来伺候。
她心中苦闷,动作也称不上温和, 媚儿叫声比寻常更大。
战事正酣时,突然听得门外有动静,本以为是茭白,周清呵斥道:“忙着呢, 别来打扰。”
门外人沉默片刻, 不死心地敲敲门, 正是暑天, 那扇门本来就没关紧, 他这一敲,便将门推开了。
周清不耐烦地看过去,那人一身黑衣,眸光似水, 看着床上情形,怔在原地。
她大脑嗡地一声,有一瞬地空白。
“谢琼……”
她太久不来找他,谢琼心中焦急,不知是她那边遇到了麻烦,还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终于按捺不住,丢了大家公子的矜持和体面翻墙过来,满心欢喜地想象着两人相见后如何浓情蜜意,却看到她和别的男子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