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石和两位小爹更不必说,逢人就说她家老二中了秀才。
“你说谁?谁请我去?”
梁遥又说了一遍,“是宁家下的帖子。”
周二心中腹诽,好啊,她中了秀才宁家倒高看她一眼了,他们原先看好的钱舒今年可没中。
周二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到了宁家,这还是她第一回踏进宁家的大门,但这……不对吧?
里面野草疯涨,树木枯败,来往走动的下人没几个,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宁大人躺在病床上,脸色难看。
“周秀才。”
周二还不习惯别人这么叫她,不过也嗯了一声,本来还想说什么挖苦两句,看见宁家这样子,她也有些说不出口了。
“宁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凉州府里有人弹劾我,倒台就在这一两月了。赶上院试,他们还没腾出手,如今院试结束,差不多是时候了。”
周二不解:“那宁大人叫我来是……”
“你以前痴恋犬子,我看不上你,如今你中了秀才,不管如何,应当能护住他。”
周二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现在,还愿意要他吗?”
以往在清河县只手遮天的宁大人,为了子嗣的身家性命,也只好开口求人。
周二一惊,后退几步,“宁大人,这可不好开玩笑啊,我已经有正夫了。”
宁大人吸了一口气,强撑着说:“做侧夫,做贵侍,甚至做小侍,都由着你,只要能保他一条命。”
“那宁公子他是否……”
“这事轮不着他说了算。”宁大人重重地咳了两声,“只要你点头,今晚我就派人把他送过去,你们圆了房,他以后就是你的男人,不再是宁家人了。”
要是放在以前,这算是天上掉金子的大好事。
只是如今……
周二的声音闷闷的:“我得想想。”
宁大人沉默片刻,说:“别想的时间太长,我不会让他沦落到风月之地,一定会在我闭眼之前,让他干干净净地上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周二回到家,不想苦着脸被人看出来。
可梁遥还是看出来了,她只好支支吾吾地说了这事,“其实我早就对宁公子没感觉了,只是看他家那样子,宁大人还对我说了软话,实在是可怜呐。”
梁遥脸上没什么表情,“妻主不必考虑那么多,若是喜欢,取回来便是。”
“啊……你……”
周二觉得有些无地自容,明明是靠着梁家才有了如今的秀才之名,怎么好背信弃义?
“妻主,还没嫁给你的时候我就说了,之后妻主若是有了喜欢的男子,我愿与之以兄弟相称,做平夫也是可以。”
“这宁公子是妻主惦记了许多年的,若是此时不取,怕是会抱憾终生。”他又牵起周二的手,“我绝无怨言,请妻主放心。”
梁遥说着这话,反而让周二愈发愧疚,她甩开手,道:“什么抱憾不抱憾的,我就不信,没有这个男人,我这日子就不过了。”
“宁家若是犯了案子,这宁公子就更不能取了,我就不该说这事,就当我没说过吧!”
周二心不在焉地上了床,失眠了半夜。
第二天,梁晋找她商议之后的打算。
“现在你我都成了秀才,很是不错,只是也不可就此止步,还要再往上考才是。”梁晋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我托人买的,是曾考中举人的前辈所写,上面有许多心得。”
“明年秋天就是乡试,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秋闱,这秋闱三年一次,很是难得,即便准备时间有些少,也必须试试。”
“考中之后就是举人,见到县令都不用下跪,平民百姓还得拜咱们呢,以后前途也不可估量。”
周二听着梁晋一套一套的话,头有些发疼。
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大的志气,考中秀才已是勉强,之前憋着一股劲儿在学,如今秀才也考中了,她便想要懈怠。
“梁姐,其实我们两个秀才,可以在县里开一间私塾,离家近又体面,多好啊。”
梁晋马上道:“当个私塾先生,这就是你这辈子的所求?县里有秦先生,哪里有那么多的人读书啊?”
“那我们去凉州府?”周二又说。
“你以为那地方是好待的?区区秀才,在凉州府算不得什么。”梁晋怀疑地看着她,“怎么,你该不会不打算考举人了吧?”
“哪里哪里。”
周二干笑两声,觉得自己若是说个不字,就是辜负了梁晋的一片苦心,比她娘对她的期待还大。
梁晋整整讲了一天,直到天黑才不舍地离去,两人已经约好,再过几日就回白鹿书院去,继续读书。
回了屋子,周二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桌上点着两根红烛,是梁遥嫁进来时剩下的,他一直不舍得用,都压在箱底。
而床上正坐着个男人,身着青衫,头上盖着红绸。
周二心里咯噔一下,愣了半天。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对方开口了,的确是熟悉的声音。
周二慢慢走过去,缓缓揭开了红绸。
“你……怎么在这?”
红绸下露出一张她曾经日思夜想的脸,他清瘦了不少,眼底带着淡淡乌青,眼睛微红像是哭过。
宁意斜眼看她,“还问我?难道不是你做的好事?”
周二有些生气,“我做什么了?我可没说要取你。”
宁意别过脸,觉得屈辱:“用一顶小轿把我从后门抬进来,也不是正夫的做派。”
“既然不愿意,你还来做什么?”周二瞪着他。
见他再转过脸来,面上已满是泪痕,“谁知你这个登徒子做了什么,母亲以死相逼,梁氏来接我,我不得不上轿。”
原来是梁遥。
周二心里堵着,又不能对面前的宁意发作。
“那你心里怎么想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若是真同了房,可就没有后悔药了。”
宁意长叹了口气:“已经进了门,哪有再出去的道理。左不过……便宜你了。”
本是好好的洞房花烛,却被这一番对话闹得没了兴致。
周二觉得尴尬,这让她怎么做啊。
缓了片刻,周二侧脸瞧他,平日里身姿挺拔嘴上不肯饶人的县令公子,如今就乖顺地坐在身边,眼圈微红,我见犹怜,心里也渐渐起了心思。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去扯宁意的衣带。
宁意不愿看,索性闭上眼。
衣衫快要脱尽时,宁意突然攀上她的手臂,难堪道:“吹了烛火吧。”
周二怔了一下,顺着他的意吹了红烛。
她轻松地将人推倒,深夜里借着月光看得朦朦胧胧,反而更令人心悸。
“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
宁意冷声道:“别得寸进尺。”
周二吃瘪,手下动作粗暴了几分,三下五除二将他的衣衫扒尽。
她凑近他的脖颈,嗅到一种独特的男儿香。
不知怎得,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周二忍着,手在他身上乱摸几把,宁意微微颤栗,不自觉地向后躲。
她猛地一拉,把人拽回来。
就是这动作破了功,周二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吐在了宁意的胸前。
“你……你……”宁意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你偏要这样吗?”
周二慌了,连忙捧起他的脸,“不是……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宁意坐起来,又急又气。
周二感觉胃里还是难受,怕吐在床上,赶紧下了地。
即便站起来,她也忍不住一直干呕。
在外间守夜的媚儿听见动静,赶紧进来:“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吃坏东西了吗?”
已经睡下的梁遥也被折腾起来,其实他一直没睡着,想着正房这边也许会有事,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事。
吴大夫来把脉,告诉大家:“是喜脉,已有两个月了。”
离得最近的宁意脸色惨白,狠狠地瞪着她:“你可真是好本事。”
梁遥先是一喜,后听见宁意的话,连忙劝他:“宁弟弟,你莫跟妻主这么说话,妻主有孕是喜事,只是坏了你的洞房不好。”
他想了想,犹豫着开口:“今日毕竟是你进门的喜日子,妻主身子不便,不如先用手替你破身,同房日后再补,如何?”
宁意羞愤道:“不必,你们妻夫有了孩子,好好过便是。”
说罢,他转身离开此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宁意被暂且安置在西厢房,媚儿跟过去,替他清理胸前的污秽。
“夫人别恼,主子有喜是大事,在您跟前发现,也算是沾了喜气,以后也会顺遂的。”
宁意哼了一声,“叫谁夫人?”
媚儿愣了一下,小声道:“大夫人吩咐了,您是平夫,不是小侍,以后也唤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