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平心静气,不要妄动杀孽。”
桑序灵收回手之际,一道灵纹自苏阮阮眉心浮现,这道灵纹可以保她不被外力心魔侵害。
苏阮阮摸了摸眉心,不赞同地道:“师姐,你如今身体如此虚弱,怎好再为我耗费心力呢。”
“一点小事而已,不算什么。”她说完拿着今天刚制作好的家伙式就要出门。
桑序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迷上了给别人算命,她算命从来都不要钱,想要找她算命,只需要诉说一段足够精彩的往事就行。
自己的亦或是别人的,或真或假,她从不在乎。
但算过命的都知道她喜欢听真往事,因为只有算命之人说真话,当他碰到麻烦的时候,她才会给解决之法。
她在这里短短几日,名声就已经打出去了,要不是前日有个小毛贼不小心撞毁了她的摊子,她也不至于耽搁一日,今日才出门。
苏阮阮想让她就在客栈里歇着,她也不听,非要出门跟那些凡人扯一些家长里短。
苏阮阮隐隐猜到可能是跟众生碑有关,也就随她去了,而她则是时时陪在她身侧,给她打下手。
比如赶走一下不长眼的地痞流氓啊,或者是一些故意找事的同行。
因为苏阮阮展现出来的超高武力值,那些人就不敢在桑序灵面前放肆了。
谁能想到呢?被整个仙域的名门正派跟世家大族通缉的桑序灵会在这样一个小城里,给别人算命。
桑序灵今日刚到,她的摊位前就已经三三两两的站了几个人了。
其中一个身材丰腴,打扮较为艳俗的女子,见到她之后立即一个箭步冲到她的摊位前,笑眯眯地道,“桑半仙您可算是来了,奴家等您好久了~”
欢场待久了,如烟有求于人的时候,脸上都会下意识地挂上谄媚的笑。
其实如烟属于冷艳挂的美人,这样的谄媚并不适合她,但是在那种地方,她也只能打碎傲骨,弯下腰扬起笑,才能活下来。
如烟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年轻的时候她还曾是楼里的头牌,往昔恩客如流水。
她也曾动过几次心,那些男人对她上心时花言巧语说要娶她,成了她的入幕之宾,腻了之后,便有了别的相好。
她也曾纠缠过,心怀希冀,最后换来了不过是一些荡妇的辱骂之词。
年岁渐长,风华不在,她也从楼里众星捧月的头牌变成了普通的妓子,接触的都是些三教九流之辈。
看着身边的姐妹,做妾的做妾,病死的病死,她终于也坐不住了,想要在那青楼妓馆中,找到一个可靠的男人,把她赎回家去,当人家正儿八经的妻子。
她以前不是没有想过赎身,可身为花魁,那是整个青楼的摇钱树,老鸨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她的赎金太高了,等她终于差不多攒够了赎身钱,她又遇到了一个跟她两情相悦的男人,那男人是寒门书生,允诺如烟,只要高中就归来迎娶她当正妻。
如烟满心欢喜,以为终于碰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如意郎君,她期盼着话本中的英雄,将她从青楼这个火坑中捞出去。
她那时候还年轻,正是向往爱情的时候,不懂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的道理,为了给书生打点,她拿出了自己的大半身家。
其实她听过不少楼里姑娘被骗身骗心骗财的故事,但每个深陷美好甜蜜陷阱中的人,都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结果没有例外,她真的被骗了,一开始的书生跟她还有音讯往来,后来回信越来越少,最后干脆失联。
如烟宁愿相信他是在赶考的路上遭遇了不测,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看走了眼,错付了一颗真心。
但事实是,那书生活的好好的,并且凭借着她给的钱,买了个小官,娶了房妻子,生活和谐美满。
她知道之后,将书生告上衙门,最后被罚的却是她,说她攀诬官员,原本是要将她杖毙的,还是那书生“不忍心”,改成了二十大板。
第405章 他对你是真心的
她一弱质女流,那二十大板险些要了她的命,她一团烂肉的被扔在衙门外的时候,还是她楼里的姐妹,将她重新带回了青楼之中,保住了她一条命。
说来也可笑,被姑娘们视为火坑的青楼,有时候也是她们的避风港湾。
得罪了对她来说已经是大人物的书生,好长一段时间里如烟都没有办法接客,也没有钱给自己的赎身。
等风头过去之后,再出来,已经有别的姐妹顶替了她花魁的位置。
她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等年龄大了,她不想像其他姐妹一样得花柳病,被草席一卷,随便扔在哪个乱葬岗,悄无声息的死去。
所以最近她又搭上了一个屠夫,屠夫长得凶神恶煞,说没人愿意嫁给他,说他愿意娶她。
承诺给出去之后,屠夫又消失了一段时间,跟多年前骗她的书生一样。
好在吃一堑长一智,她没有给屠夫银钱。
她来这里要算的是,屠夫对她的感情是真是假。
如烟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往事说出来,惹得旁边看笑话的人纷纷调侃起来,“你都这个年纪了,竟然还相信什么所谓的真情?”
如烟当年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几乎都听过她的故事。
如烟甩了甩帕子,冷哼一声,“老娘如何要你管?老娘就是想看看那个死鬼,是不是也在哄骗我!”
“他骗你又如何?哪个正经人家愿意娶一个妓子回去当正妻过日子的。”
外人还在以开玩笑的语气贬低她,如烟知道他们只是想看她笑话,遂不再搭理那些人,只眼巴巴盯着桑序灵看。
桑序灵将放在她掌心之下的小木牌抽回来,如烟一惊,背脊又不自觉的弯了几分,但她还是执着的问道:“桑半仙,那死鬼什么时候会来娶我?”
这一次如烟也不问旁的事情了,她只要求这一个答案,娶还是不娶。
她不想再为屠夫寻找跟当年那书生一样的借口了,或许世间男人都一个样。
在床上的时候,说的话好像都是肺腑之言,恨不得将一整颗心都掏给她,事后便翻脸无情。
如烟看过太多背信弃义的人,她心里下意识已经放弃了屠夫。
桑序灵从袖子中拿出来一个其貌不扬的布袋,将轻飘飘的小布袋推到了如烟面前,然后说了一句,“他对你是真心的,里面的东西,等回去再看。”
这一句话就让如烟湿了眼眶,她紧紧抓住小布袋,就像抓住了人生中全部的希望那样,对着桑序灵连连点头,弯腰道谢。
最后脚步有些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小摊子,后来干脆提起裙摆往青楼狂奔而去。
旁侧有人笑道:“真心?人心易变,男人的真心又能值几个钱?”
“如果他对她是真心的,为什么如烟等了那么久,他都没有回来娶她呢?”有一个锦衣华服,面容白净俊俏的小公子上前来,将折扇抵在桑序灵的桌子上问道。
桑序灵徐徐抬眼,“若想算命,就用一段足够深刻的往事来交换,如若只是想看个热闹,还请移步,莫挡了后头的人。”
那小公子不让,他不依不饶地道:“你还没说结果呢,她的情郎究竟会不会回来娶她,连结果都不说,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结果如何,不出三日定有分晓,公子好奇的话,不放派人去盯着如烟姑娘。”
“况且我算卦不收取分文,你们想要听个乐呵就来,不想来就算了,没有任何损失,何必为难。”
短短几日,桑序灵已经累积了良好的信誉,她确实分文不收,算的卦象还很准,心情好了可能还会替那些真诚的人消灾解厄。
在整条街都是相当权威的神算子了。
所以为桑序灵说话的人有很多,排在如烟后头的更是直接将那小公子一把推开,“堵在这里干嘛呢?该不会是想插队吧?!你以为找了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就能插到我前面吗?滚滚滚!小心我揍你!”
小公子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嘴里骂骂咧咧的男人,这人是附近有名的地痞流氓,不是那种讲道理的人。
他这种锦绣堆里长大的公子,面对他的时候,那可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了。
更何况那地痞流氓看着膀大腰圆的,一看就不好惹。
跟在那小公子身后的小厮连忙挡在小公子面前,身姿笔直,虽然身量比不上那地痞流氓,但气势是丝毫不逊的,“放肆,你可知这位是何身份?!”
地痞流氓丝毫没有将他们两个放在眼里,抬手就推搡他们,“老子管你们是谁呢?就算是天王老子来到这里也不能插队!”
气氛僵持之间,桑序灵适时拍了拍桌子,“不要在我这里打架,否则我就不算你们的了。”
地痞流氓被捏住了软肋,他的态度立马和缓下来,还想哥俩好的去搂那个小公子的肩膀,结果被他一下子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