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序灵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快要将她盯穿了,满含怨气。
离尘仙尊沉默的有点久,她腿都蹲酸了。
于是她干脆换成了单膝跪地的姿势,将手搭在离尘仙尊的腿上,双手交叠,轻轻晃了晃,“师尊,徒儿求您了,徒儿一定不会有事,此行不是还有大师兄嘛,他会保护我的。”
她话音刚落,后方就传来一声嗤笑,“大师兄唯恐避之不及,怎么会跟你同行。”
桑序灵忍无可忍,转过头对元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心眼呀,大师兄可是君子,若我陷入危险,他才不会袖手旁观呢。”
元骧撇了撇嘴,他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大师兄确实十分正派,绝不会因为私人恩怨给看不顺眼的人使绊子。
桑序灵瞅着哑口无言的元骧,轻哼一声,大师兄的人品简直有目共睹,这下师尊该放心了吧。
“元骧,你先下去。”
清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下一刻,跪在殿中的元骧就被送出了殿外。
紧接着,桑序灵的下巴被捏住,轻柔又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迫使她抬起头,重新将视线放在了离尘仙尊身上。
“真这么想去?”离尘仙尊垂眸看着乖顺的少女,声音一如既往淡漠。
这样的姿势有些不舒服,桑序灵下意识握住男人的手腕,咽了咽口水。
片刻的怔愣过后,她连忙点头,“嗯。”
离尘仙尊没有松开她,桑序灵也不敢挣扎,强忍着不适,等他发话。
眼前的少女纯然无害,在他面前的时候,仿若全然收起了一身尖刺,露出柔软肚皮的刺猬。
为了达成目的,她在讨好他。
离尘仙尊半点不反感,反而对她的亲近感到高兴,绯红漂亮的唇角也勾勒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像是在逗弄一只合心意的宠物。
“好,只要你能在秘境开启之前突破金丹,我会为你再要一个名额。”
“就让元骧跟着保护你,也算他将功折罪了。”
达到目的,桑序灵迫不及待起身,躬身朝离尘仙尊行了一礼,“徒儿多谢师尊,徒儿这就去修炼,绝不会让师尊失望。”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连裙摆都飘扬出雀跃的弧度。
一会儿功夫,殿内又陷入安静。
等彻底看不见人影了,离尘仙尊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方才桑序灵坐的位置。
桌上摆着的茶盏还在冒热气。
他亲手倒的茶,她一口都没喝。
过了良久,离尘仙尊轻叹一声,将杯中灵茶饮尽,莫名来了句,“终究是大了……”
桑序灵跑出殿外的时候,发现元骧还没离开,他此时正站在月桑树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睛发直,看上去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见状,桑序灵收起脸上的欢喜,步子也慢了下来,“在这等着也没用,师尊向来疼爱我,只要我一句话,你就是等到地老天荒,结果也不会改变。”
听到熟悉的声音,元骧的视线终于从弹幕上移开,直直地望向站在殿门前的少女身上。
这些弹幕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挺有用的,殿内发生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他知道自己的名额保住了,所以也不在乎桑序灵的嘲讽。
之所以一直在这里等着,是因为刚才他看到了一条弹幕说的话。
弹幕上说,桑序灵害怕师尊。
就这句话,让他停下了向外的步子。
他心中有一股隐秘的欢喜。
或许是想看她害怕吃瘪的样子,或许是想笑他们师徒的感情原来也如此虚假。
但不管最终是为了什么,他确实是留下了。
到现在听到她得意恶毒的话,不知怎的,那颗起伏不定的心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可他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
元骧突然意识到什么对他来说极其可怕的可能,这种发现让他忍不住落荒而逃。
直到此刻,他才具象的认识到自己对于桑序灵的感情。
忽略复杂的爱恨仇怨,看到本心。
本心告诉他,他喜欢那个肆意的少女,哪怕她恶毒、冷漠、时常算计他。
他也希望她开心、恣意而活。
他不想看到她战战兢兢,委曲求全。
所以他等在这里,哪怕微不足道,他也想做她的后盾,给她慰藉。
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卑微了。
元骧无法接受,也不敢面对,他选择了逃避。
第26章千万不要拒绝我
他实在痛恨这样泛滥的,控制不住的感情。
这太像个懦夫了。
尤其他念念不忘的还是那样一个当断则断,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人。
那样的洒脱,把他映衬的越发优柔寡断。
桑序灵看着元骧狼狈的身影,不由得开始自我反省起来,“难道我刚才的话真的很过分吗?”
以前更过分的话都说过啊,也没见他这样,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过只要任务目标活着,其它心理疾病也不是什么大事。
桑序灵欢欢喜喜往洞府跑,她要把破镜丹吃了,这两天应该就能到金丹期,剩下的时间刚好还能熟悉一下修炼的功法。
还没到洞府呢,桑序灵就在门口看见一道熟悉的娇柔身影,她的脚步顿住,转身就想跑。
结果还没等她有所行动,苏阮阮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并柔声唤了声师姐。
这可是她的洞府,万万没有被苏阮阮吓跑的道理。
桑序灵清了清嗓子,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路过苏阮阮身边的时候,还皱着眉十分不耐地道,“你怎么来了?”
苏阮阮跟看不懂眼色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桑序灵身后,语气中带着讨好,“师姐,我给你送了药膳,你尝尝?”
桑序灵的脚步猛地顿住,疑惑地看向她。
苏阮阮一双杏眼在她看来的时候,闪烁着细碎的光,看上去很惊喜的样子。
可桑序灵却沉着脸,凑近几分,抬手在她脸上搓了搓。
没有看错,苏阮阮为了显气色,在脸上铺了层粉。
她以前可从来都不用胭脂水粉的,到哪里都素面朝天地展示她的天生丽质。
师姐实在是太久没有如此亲近她了。
苏阮阮忍不住屏息,生怕打破这美好的一幕,她乖乖站在那里没有动,眼中还有期待。
桑序灵抿唇,抓住她的手腕,掀开了衣袖。
果不其然看到了白皙手腕上缠绕着的纱布。
苏阮阮一惊,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扣得死紧,怎么都挣脱不开,她只能心虚地叫声师姐。
桑序灵看了看那纱布上洇出的血,又看了眼她手中提着的食盒,生气地甩开她,转身便往洞府大步走去,同时冷声道,“快滚!你的东西我不会要!”
苏阮阮连忙追上去,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衣袖,期期艾艾地道,“师姐别生气,我一点都不疼,养几天就好了。”
听到她这话,桑序灵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两眼发黑,她声音更冷,“你的身体自己都不在意,是生是死又与我何干!”
她是真的心痛啊!这个小师妹她照顾了那么久,终于把她从充满死气的人偶,养成了阳光明媚的少女,她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身体呢?!
她难道不清楚自己的体质如何吗?
跟寻常修士不同,苏阮阮的身体一旦受伤,愈合速度跟个凡人似的,失血过多身亡完全有可能。
当初知道苏阮阮体质的时候,桑序灵第一时间让她修炼锻体功法,保证她不会轻易受伤。
但做再多,都拦不住她硬要作死啊。
桑序灵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她狠狠甩袖,竟然没把苏阮阮的手甩掉。
身后的人还锲而不舍地道,“师姐,能帮上你的忙,我真的很开心,千万不要拒绝我。”
桑序灵喘着气,终究是没忍住,转身狠戳她脑门,“你是不是傻?我又不缺疗伤圣药,何至于你来放血?”
指头在她光洁的脑门都戳出了红印子,她也没有后退,更没松手,只是低头乖乖听训。
仔细看,那藏在暗处的嘴角还带着压不住的笑。
桑序灵吭哧吭哧数落她半天,心头的气恼这才散了些,但她语气仍旧不好,说出的话也伤人,“我不会喝,谁知道你的血有没有下毒。”
苏阮阮面色一白,猛地抬眼,无助摇头,“师姐……师姐跟那些人不一样,阮阮就算自己饮毒,也永远不会对师姐下毒!”
桑序灵扫了她一眼,嘴角挂上恶劣的笑,“你就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让我信你吗,当我是呆瓜啊!”
“师姐怎样才肯信我?”
苏阮阮吸了吸鼻子,神色惶恐地道。
桑序灵双手抱胸,微抬下巴,那刁难人的劲儿,更像恶毒反派了,“想要我相信你?行啊,你把食盒里的东西吃了,我就信你没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