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衙役匆匆赶来,在吴城耳边低语了一阵。
吴城听着,脸色更黑了。
常挽月在司君澈身边小声说道:“我就说,尤俊朗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啪!’的一声,惊堂木声响起,惊得院中鸟雀扑腾着飞走。
公堂内瞬间安静了,外面围观的百姓也都小心翼翼地停止了议论。
解差们都吓了一跳。
但无奈,人家是地主,他们只想早早地做好交接,赶紧回去交差。
“本官还未安排,你们两个人在这嘀嘀咕咕的,成何体统?!”吴城坐直了身子训斥,“从一进城你们就不老实,还得罪了守城参将,简直大胆!”
“从头到尾,你一句正经话没说,全都是在训话,耽误了我们回京复命的行程,惹恼了圣上,你担待得起吗?”钱虎没好气地说道。
“耐心等着,本县还未决定,你插的什么嘴?!”吴城驳斥。
解差们都不说话了,都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虽然司君澈和常挽月也不错,但毕竟是流放到这里的,以后再无出头之日。他们犯不着因为他们得罪当地官员。
一行人都不说话了,都安安静静地等着吴城发话。
常衡到底是做过吏部尚书的,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想要分配到富裕一点的村子,不使点钱是不成的。
他从怀中摸出了最值钱的翡翠宝石扳指紧紧攥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直接贿赂,于是,便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吴城。
吴城在交接文书上批注,就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于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对上了常衡的眼神,遂,注意到了他手中的东西。
少刻,吴城拿着花名册走到了常衡身边:“你就是常衡?怪不得看着眼熟。”
吴城假模假式地翻看着花名册,紧接着,就感到自己的袖袋里多了个东西。
“常家大房三口,殷氏、常衡、常旺族,就都去石楠村吧!”
吴城坐了回去,提笔批注,并唤来县城准备给几人办理户籍。
众人听罢,一阵唏嘘,当地百姓围在门外又开始议论纷纷。
石楠村是青州府地界最富裕的村子,村长也买通了官府,年年都有油水捞。
“吴县令,我们都是常家的,我也想去石楠村。”常生站出来说道。
吴城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哪来的毛头小子,跟在本县面前嚣张,想去石楠村啊?可以!拿出个让本县心甘情愿分配你去的理由。”
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就是明摆着要钱。
常生又去求常衡:“大伯,我们都姓常,我们是一家人。”
常衡根本不想管他:“行了,我有什么办法?还不得听吴县令安排?”
常挽月险些就笑了出来。
这一路上大义凛然道德绑架自己帮衬二房,立足了好家主的形象。
可一旦有利益牵扯,就躲得比谁都远,还真是好笑。
“常衡,你还有家属要带着吗?”张县丞提笔做户籍登记的时候,顺便问道。
流放人员分配好了村子,是可以再选择一两个嫡系亲属带着的。
这时,常旺族扯了扯常衡的袖子:“父亲,我们带着她和妹夫一起吧!”
张婉儿心底还恨着不能跟着去石楠村,就听常旺族这么说,瞬间就拉下脸:“那更是不可能,常挽月已经跟常家断亲,又怎能算是嫡系亲属呢?”
遂,又一脸讨笑地看着吴城:“吴县令,您说是吧?”
“你是个明事理的。”吴城满意地点点头。
就算常挽月没与常家断亲,他也断不可能让二人跟着去石楠村。
毕竟,守城校尉的指令,他不敢违背啊!
“吴县令,我们跟常大老爷也算亲戚,不如,就让我们跟着去吧!”
吴城翻了翻册子:“你们也不行,你们已经签了分家文书,自是不能凭这层关系与其住在一处,这是县里的规矩。”
“吴县令,分家文书当时是常挽月逼着我们写的,不能作数。”张婉儿辩解。
“放肆!你说不作数就不作数?还是那句话,除非你们能拿得出让本县能改变主意的资本。否则,免谈!”
常挽月在心底暗嘲:拍马屁没拍好,拍马蹄子上去了。活该!
常旺族要拿出自己身上最值钱的玉佩,让常挽月和司君澈跟着一起。
嫡系亲属关系不行,用钱总该行了吧?
然而,被吴城回绝了。
“他们可是大人物,他们的去处,本县自有另外的安排!”
第133章 安顿
吴城又一本正经地说道,随即提笔批注:“就去洛西村吧!”
京城来的流放队伍不了解洛西村,但县里的衙役在熟悉不过。
洛西村是全县最穷最落后的村子,背靠荒山,离边境最近,马匪出没频繁,恶霸横行,洛西村的百姓日子过得艰难。
去了那里,生不如死。
所有人都在为二人惋惜:明明能力这么强,却要去那种穷乡僻壤,可惜了。
就连解差张石头等人都感叹是县令有意针对二人。
但是,他们却什么都不能说,更无力改变什么。
孙大头看了看吴城,又看了看常挽月和司君澈,心底暗道:
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想来,圣上一定会有所耳闻吧?
无论他人如何议论,作为当事人的,司君澈毫无任何情绪
常挽月的目光只停留在了鬼鬼祟祟的张婉儿的身上。
原来,常旺族适才拿出玉佩的时候,被张婉儿发现。
张婉儿便要去偷那玉佩,以求能贿赂吴城,跟着一起去石楠村。
常挽月冷笑:她怎么可能会如了她的愿?
但仅仅是阻止她偷,也远远不够。
于是,她暗中启动空间传送门,偷拿了吴城身上的玉佩,换了常旺族的玉佩。
张婉儿得手了,但是,她偷到的是吴城身上的那块。
随即,张婉儿像模像样地走上前一步:“吴县令,我们的真想去石楠村,您受累通融通融,您看这个资本够吗?”
张婉儿想都没想,看都没看,就将玉佩递了上去。
吴城看到玉佩,眼睛倏地睁大了。
张婉儿以为是他没见过这么好成色的玉佩,瞬间又得意起来,问道:“吴县令,我们能不能去石楠村了?”
“你放肆!”吴城重重地拍了下惊堂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张婉儿更是不明就里。
“大胆刁妇,竟敢偷本县的东西来贿赂本县,企图蒙混过关,好大的胆子!”
吴城的怒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到了张婉儿身上。
偷拿县令的东西贿赂县令?
怎么回事?常家二房媳妇这么傻吗?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张婉儿也懵了:“吴县令,您不是弄错了?我没有偷拿您的玉佩啊!”
“东西都摆在本县面前了,你还敢狡辩?!”吴城的脸被气成了猪肝色,“如此,本县倒也是不用安排你们的户籍和去处了!”
张婉儿想上前辩解,当即被衙役拿下。
吴城指着她:“将这刁妇给本县拖出去,重责三十大板,与其他家人常宿、常生全部降籍为奴,发配到工事上服劳役!”
被流放来的犯人,若是在当地犯了事,县令是有权利做任何处置的。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常生慌了神,连连拒绝。
但是,衙役哪里肯容他胡闹,得了县令授意,直接拖了人下去,按着他在变卖为奴的文书上按了手印。
与此同时,外面传出板子落在身上的声音和张婉儿的叫喊声。
常家二房一家三口人的户籍和去处,处置得格外快。
从事发到被发落到矿上,仅仅半个时辰。
有的人忍不住唏嘘,说常生的前途算是都毁了。
有的人却不以为然,说常生和张婉儿这一路上没少闹腾,如今有这个结果也算是报应,只是可惜了常家二老爷了。
常挽月,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你们俩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落户!”吴城催促道。
二人到县丞那里办了手续。
“我也要去洛西村!”常辩主动提出。
吴城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过有人贿赂自己分配个好村子,还从未见过有人主动上赶着要去穷村子。
常衡先阻拦了:“你知道洛西村是什么地方,兵荒马乱的,你失心疯了?”
“我没疯,我就觉得那村子不错。”
常辩其实也想花点银子去石楠村,但他又往长远的方向想了想,有司君澈和常挽月这两棵大树,以后做什么都方便些。
但是,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有好心的劝他好好考虑。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常德考虑考虑啊!”
“常家三嫂子,你怎么说?”有好心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