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分钟,赵管家脸色也逐渐缓和。
常衡也带着新采的薄荷叶子回来,看到孙灵柔清醒过来,神色一松,看向常挽月的眼神里多了复杂。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草药能救人?”常衡质问,不过语气并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和厌恶。
原主记忆中的父亲,除了对母亲非常温柔体贴,就再也没有其他印象。
在物质上满足,精神上……只能说不熟。
常挽月也没给什么好态度,脸色冷淡:“在书里看到的。”
“你不是向来只看诗书?”
“父亲并不了解我,无需多言。”
“你就不要逼问女儿了。”孙灵柔咳嗽两声,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娘一直知道月儿有本事。”
她是唯一相信且善待原主的人。
想到这里,常挽月叹了口气。
正在此时,走在队伍最前头的刘哥和孙大头骑着马,大声质问:“你们这几个孬货,都干嘛嘞,老子不是才让你们歇过脚,怎么一个个懒驴上磨屎尿多!”
“大人啊,人都晕了一半了,幸亏这位姑娘懂点医术,让我们采草药自救,不然都得交代在这!”
“是啊,这大热天的,就算是头牛,也赶不了路啊!”
囚犯们的情绪很暴躁。
尤其是几个脸上烙了印的重型犯,一个个敲的镣铐哗啦啦响。
在闷热的天气下更显烦躁。
孙大头虽然严格,但也不想这么快和犯人发生剧烈冲突,吐了口吐沫:“他娘的,这鬼天气,不就是给老子找事嘛!”
就算他们拿鞭子逼着囚犯走,一半人中暑,一半拖家带口,就算不顾死活用马拖着走,人手也不够!
刘哥听出了话中的关键,拿着鞭子指向常挽月,大声:“是不是这个贱人教你们不赶路,偷懒耍滑。”
没等囚犯们回应,想直接一鞭子甩上去,还伴随着几句辱骂。
“贱货,老子就知道你不安分,除了你这个祸害,我看谁还敢犟!”
常挽月眼神冰冷,借力拽住了鞭子的尾部,一身子的重量往下一坠,直接把马上的刘哥拉了个踉跄,用脚将鞭子狠狠踩在地上。
“好大的官威,我出于好心帮忙,你凭什么污蔑我?”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过人之处。
空间在手,物资我有,等她再恢复一段时间,异能持续恢复,甚至还能进行近距离空间跳跃,屏蔽。
这群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旁边也有人帮忙说话。
“官爷,和这位姑娘没关系,这日头太大了,咱们一个个的都要晕了。”
常挽月借机开口:“难不成我帮大家免于一难,就是和官爷作对?在场诸位犯了流放之罪,按照孙大哥的意思,我们就该死?”
听了这话,原本就急躁不安的重刑犯更加激动,似乎马上就要冲过来跟官兵对抗。
哪里见过这世面,刘哥立刻怂了,眼睛滴溜溜打转,“我可没那个意思,耽误了行程,掉的可是大家的脑袋!”
原本他只是想借机对付常挽月,却没想到这女人这么难缠!
司君澈冰凉的声音响起,“大家用了草药,不再中暑晕倒,赶路的速度自然会上去,废话才会浪费时间。”
“你!”
孙大头一挥鞭子:“都别吵了,自己把草药准备好,一炷香后启程,再耽误时间,老子可就一点情面不留了!”
官兵们各自散去。
刘哥离开的时候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常挽月勾唇一笑,毫无畏惧,顺手用树枝编了三个小篮子。
小小一个,正好和水囊一起挂在腰间。
里面可以装不少薄荷叶和藿香根。
足够路上所用。
其他人见了,也有样学样跟着做,只是七零八落,做的都不咋好看,只是勉强能用。
她将给孙灵柔一个,另外一个则是送给了赵管家。
谁让刚才司君澈还帮她说话。
这点人情总归要还。
重新启程,掉队昏倒的情况再也没发生。
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队伍找到了一个山洞,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天空暗沉,没有丝毫星光。
众人停下脚步,解差们先是把犯人们堵到山洞里面,自己则是在外扎营,安排好后开始售卖食物。
常挽月吃不惯,找了个借口离开,回到空间吃了顿自热火锅,又用灵溪把水囊补满,神念一动,回到山洞。
无人察觉她的暂时消失。
众人疲惫,没过多久便传来一片鼾声。
常挽月坐在洞口不远处。
忽然传来一阵雷声,大雨倾盆而下。
雨势又急又快,不知为何,常挽月心头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她依旧没有睡着。
忽然,山体微颤。
几乎是在同时,从山洞上方传来一阵剧烈的泥土松动的声音。
“不好!”
真是倒霉,居然还能遇到山体滑坡。
常挽月反应灵敏,立刻大声叫醒了其他人,在山洞还没有堵住之前,淋雨冲出洞口。
然而其他人已经晚了。
“轰隆隆——”
泥土混合着碎石,直接将洞口堵住!
第9章 遭遇灾害
事发突然,再加上半夜熟睡。
逃出来的犯人少之又少。
除了常挽月,也就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
九王府和常家的人,一个都没逃出来。
大雨倾盆落下。
豆大的雨滴拍在脸上,常挽月却来不及去擦,盯着山洞,现在已经全部堵死,泥石流顺着往下滑。
除了雨声,只能听到几声微弱的哭喊。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山洞里的人就会因为窒息而亡。
她回头看向官兵们。
由于在外用帐篷驻扎,官兵们躲闪及时,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刘哥和孙大头面面相觑,其他官兵也站在原地,没有一个准备动手救人。
常挽月皱眉,快步走了过去。
大雨倾盆,走两步都显得困难。
常挽月大声问:“你们不准备救人吗?”
孙大头面露犹豫。
身为官兵,职责上肯定要救。
可泥石流还未停止,万一受伤……
刘哥白了她一眼:“你做梦啊,让我们这些冤大头冒死去救罪人?多死一个,我们路上还轻松。”
“律法明白写着,每活着到达一个罪犯,你们都有赏金。”
刘哥冷嗤一声:“谁在乎那点银子?”
把九皇子困死在山洞,正好犯人死的就剩几个,好找机会把这娘们儿给办了,太子那边还有百两黄金等着!
升官发财,近在咫尺。
常挽月看都没看他一眼,指着山洞,雨滴从脸上滑落:“刘大哥,我劝你还是想清楚,毕竟,里面还有皇上血脉!”
孙大头面露难色:“这是意外,和我没关系,更何况就算想救,也没法啊!”
洞口已经完全被堵住。
“我们连个工具都没有,难不成用手扒?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刘哥冷笑一声,说话很难听。
常挽月神念一动,在空间仓库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金镯子,假装从袖子中掏出来,“这是我的陪嫁之一,在京城至少能卖几十两,只要兄弟们帮我把人救出来,归你们了,至于工具,我来想办法!”
说着,她直接把金镯子塞进了孙大头手里。
沉甸甸的!
刘哥心中一喜,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出手这么大方,连忙招呼兄弟:“有了钱,咱们就好办事儿了。”
原本还满脸不情愿的解差,看着在夜色下也依旧发光的金镯子,个个都有了精神。
“行,听头的。”
“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救不出来那群犯人?您就瞧好吧。”
“小娘子,别闲着了,快给我们找工具!”
有了钱,果然就是好办事。
常挽月也不磨叽,浑身已经湿透,也不妨碍她行动利落,旁边就是一大片树林,她用刘哥的刀砍下一大截木头,修修砍砍,便是一把纯木质的锄头。
其他人恍然大悟,有样学样,不过一会,每人手里都多了一把木锄头。
刘哥高呼一声:“干活喽,兄弟们!”
常挽月也跟着去挖。
动作越快,泥土越薄,里面的哭喊声就越大,不知道过了多久,常挽月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掏空,只凭借着意志力还在坚持。
终于,一声破土。
“成了!”
泥土被挖开,里面带着犯人们用水囊和其他小工具挖土的司君澈浑身泥泞,面色苍白,看到他们眼睛一亮。
原本,山洞里的人已经放弃希望。
谁都知道,那群官兵不可能来救人!
洞口开了。
犯人们传来一阵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