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常生顿感脸上火辣辣的痛。
这次,不是常挽月出手,也不是司君澈,更不是殷氏。
而是,常家大房长孙,常旺族。
常生捂着脸,怎么也不相信会是老实憨厚的堂兄做出来的。
常旺族眼睛通红:“常生!我已经忍你许久了!从前二婶就对我娘言语侮辱,因为二婶是长辈我忍了,你这一路上不顾常家脸面,无端挑事,我也忍了,可如今你拿我过世的母亲说事,我便不能忍了。”
常旺族一番话,让流放队伍里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常家人,更是目瞪口呆。
在他们印象里,常旺族正如常生所说,是老实憨厚的,甚至一路上加起来所说的话都没有十句。
如今,常生能把他惹恼了,也算是人才。
“再有,我们的母亲,是被土匪害死的,不是我妹妹。这些日子,要不是我妹妹和司大哥,我们怕是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常生,你敢对我妹妹和司大哥无礼,我不介意再扇你一巴掌!”
常生被吼懵了,捂着脸去找张婉儿告状。
张婉儿本来就病着,又被他摇得头晕脑胀,甚是难受。
常旺族跑去找司君澈和常挽月:“他自小被惯坏了,你们别往心里去,以后他再有什么错处,我来教训她。无论如何,你们永远是我妹妹和妹夫。”
说完,未等他们反应,便跑远了。
才走两步,又见常衡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要训人。
“常大老爷,打住,收起你官场上那套,我不是你的下属。”
常挽月懒得跟他多说,便拉着司君澈离开了。
常生骂完常挽月,也没落好。
张婉儿病着自顾不暇,自是暂时不能帮着他,其他人又亲耳听到他嘴巴这么恶毒,也都躲得远远的,甚至指指点点的。
“小小年纪,嘴巴就这么恶毒,往后,怕不是要遭报应。”
“是啊!那天大家伙为什么遭难,都心知肚明,还不是常挽月救了咱们?那时候,他怎么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就是爹娘没教好。”
“当娘的嚣张跋扈,当爹的又不敢说话,难啊!”
众人这么议论,常宿的脸面也挂不住了,他连忙赶上殷氏:“母亲。”
常宿甚至想,能希望母亲出面说说。
殷氏语看了眼不争气的儿子,语重心长道:“自家事自家解决,我年岁大了,管不动了。有这在意流言蜚语的工夫,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管教好儿子。”
殷氏对自己教出这么懦弱无能的儿子,也甚是懊恼。
这二房,是真的不中用了。
傍晚时分,日落黄昏。
入秋,天黑得早了些,晚风也逐渐寒凉,甚是恼人。
一行人走至瑶山脚下,不得不再歇脚一夜。
孙大头招呼着队伍里会做饭的都参与做饭。
常挽月没什么胃口,便独自走到树下想心事。
想够了,便抬头看月亮。
司君澈以为她被常生的话伤到了,便坐在她身边安慰:“常生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他迟早会因为这张嘴栽跟头的。”
“哦。”常挽月点了点头,似是漫不经心。
司君澈以为常挽月还懵着,便继续劝:“这一路上你所做的,大家都记着了。”
“嗯嗯嗯!”常挽月又点点头,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天上的月亮。
司君澈疑惑地看着她。
这时,一朵薄云从不远处飘来,遮住了月亮,月光消散,天更黑了。
常挽月暗道:月黑风高夜,不错。
“夫君,我去做大事了,咱们还是老规矩,你替我守着。”常挽月拍了拍司君澈的肩膀,瞬间消失不见。
司君澈懵:方才,发生了什么?
常挽月动作利索,很快便设置好了传送门,直接指向了京城南街的张丞相府。
张丞相府的院落出奇的大,也出奇地复杂。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迂回的回廊连接了各个大小院落。
常挽月按照事先扫描好的地图指示,先找到了丞相府书房。
书房灯火通明,张丞相正在书房看公文。
经过观察,张丞相是几本公文反复看,来回看。
常挽月疑惑:难道是岁数大了,脑子不好使了,需要反复看才能记住?
想想又不对,如果真是这样,又怎会屹立丞相之位十几年不倒?成为天子近臣,还能和司君华那厮建立友好稳定的关系?
难道,是有别的事?
或是,他与东宫之间,有个共同的秘密?
想及此,常挽月继续躲在暗处观察。
她忽然发现,有一本公文,张丞相已经看了至少三遍了。
我去!常挽月腹诽,就算你是有别的目的,好歹换个别的事做啊!
她又耐心地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终于听到耳边有轻微的窸窣声。
张丞相有了其他动静,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启动了机关。
‘轰!’的一声门响,一个漆黑的暗室骤然出现。
张丞相举着鎏金灯盏点亮,遂,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常挽月深深地呼了口气,紧随其后。
第80章 让丞相府名声扫地
张丞相府的密室很暗,鎏金灯盏仅能散发昏暗的光圈,不足以看清周围事物。
丞相张毕垣一路熟稔地穿过混沌的走廊,进了一间密室。
常挽月被突如其来的光芒闪到了眼睛,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家居摆设及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就连灯盏装饰也是上好的东西,这条件,甚至要比酒楼客栈中的甲字号套间房要好。
常挽月启动传送门,开启半隐身模式,跟着张毕垣走到里间。
看着里间的装饰,常挽月微微一愣。
上好的羊皮纸纹花屏风,名人字画,梨花木桌椅、翡翠花瓶……
这么好的东西全都留在这密室里,暴殄天物啊!
感慨了一番,常挽月瞬间回过神:不对不对,跑题了。
屏风内的梳妆台前,坐着一个身着褐色缎子衫、发丝花白的妇人。
而那位妇人,见到张毕垣来此却并没有任何反应,看侧脸,沉静得异常。
“你还好吗?”张毕垣缓缓开口。
常挽月有些疑惑:位高权重的张丞相,在面见这位妇人的时候,没一点架子。
甚至观察其眉眼时,竟还发现了眼底的一丝柔软。
常挽月脑海中,顿时蹦出了三个字:老相好?
“我要见儿子!”
常挽月被妇人开门见山的话吸引了:见儿子?张毕垣夺了他的儿子继承家业?
不对啊!张毕垣不是有儿子吗?为何还要抢走别家的儿子?
带着疑问,她继续观察下去。
“生下儿子没多久,就被你抱走升官发财去,而我呢?亦被你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二十多年,儿子的面都见不着。”老妇人继续毫无情绪地说着。
张毕垣随便拉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咱们的儿子现在正做大事,不宜打扰,待他事业有成,我便将你扶上皇太后的位置,安享晚年不好吗?”
皇太后?安享晚年?
常挽月微微一愣:张毕垣要造反吗?
“我不要什么做什么皇太后,我只要儿子平安!”
“你冷静点。”张毕垣搂住她的肩膀,“忍忍,你再忍忍,你会见到儿子的。”
那老妇人靠在张毕垣的肩头,伤心地哭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张毕垣安顿好老妇人,灭了密室里的一盏灯火。
光线明显可见地暗下来。
“你好好休息吧!待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张毕垣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耐心些,我们终会团聚的。”
说罢,离开了密室。
常挽月想留下来,等张毕垣走远,再趁机问问老妇人儿子的事。
但回想起经过张毕垣的刺激,老妇人现在的情绪状况肯定不稳,即便问了,非但问不出来什么,还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再者,自己现在这身装扮,也不适合。
常挽月也没有着急跟着离开密室,而是通过意念扫描起密室的柜子、抽屉、书架里的所有东西,看有没有对他们有帮助的。
最后,在梳妆台抽屉安置的木质锦盒里,找到了一枚玉佩。
玉佩用料名贵,做工精细,但样式不似民间该有的物件。
倒像是,皇宫里的东西。
张丞相府里,为何会有皇宫的东西,难道是御赐之物。
可这玉佩,明显是男子的配饰。
张毕垣为何要把男子的配饰留给她?
难道那东西是他儿子的?
常挽月来不及多想,收了玉佩就走。
转身的工夫,又回到了丞相府的书房。常挽月继续扫描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