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挽月看都没看她,只是默默整理衣物。
安悦急了,拿着馍馍走到她面前,大声问:“我问你,手里有多少钱。你昨天的糕点没了吧,要是想活命,就把钱拿出来和我们一起换食物。你看你娘家,肯定也不可能管你,除了王府,没人理你!”
昨天还恨不得她被人打死,今天就来装好心说要一起拿钱换食物!
安悦是真把她当成蠢货?
常挽月轻笑了一声:“既然这么菩萨心肠,那不如你先拿来食物,我再把银子给你。”
听到这话,安悦当然不愿意。
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钱,要是吃了食物,却掏不出一两银子,那自己不是血亏!
“凭什么我先给你食物,你在我这里毫无信誉可言,可不要忘了,是谁把我们连累到如此境地。”安悦觉得自己说得有理有据。
常挽月面不改色:“没有流放之前,你每天也是在府上铺张浪费,才名没有,德行更没有,为何觉得自己有信誉?”
在废材这方面,安悦和原主差不多。
甚至原主的文采极佳,就是没有脑子。
而在王府称王称霸的安悦,除了是司君澈表妹,沾了点皇亲国戚的名头,属实是一无是处。
被这么一顿数落,安悦却毫无反驳的机会。
她一跺脚,大声道:“狗咬吕洞宾,我明明是为了你好,不听劝你就等着饿死吧,看看你那窝囊娘家会不会帮忙!”
听到这话,常家人也不乐意了。
张婉儿脾气最火爆,大声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来指指点点我们,要不是你们王府出事,我们尚书府怎么会被连累。”
“明明是你们常家管教不好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人是在王府出的事,我还说是你们王府把我们常家的女儿教坏了!”
两拨人吵吵嚷嚷,骂得越来越凶,差点要动手。
熙熙攘攘中,常挽月径直站起身,准备离开。
司君澈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淡淡道:“你要去哪里?”
这女人的变化,实在不得不让人警惕。
常挽月非常淡定,吐出几个字:“人有三急,这还要问?我又不会跑。”
闻言,司君澈顿了顿,没再说话,隐隐皱眉。
虽然昨天吃了那两颗神秘药丸,不再发热,但伤口没有处理,依旧非常痛苦,每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痛苦都在加剧。
常挽月瞅了他一眼,悄悄靠近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要是想活命,一会儿跟过来。”
男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常挽月也懒得再废话,朝着南边走去,那边有一小片树林,旁边还有一条河流,刚才已经有很多人过去打完水了,目测不会太多人。
比较适合处理一些私密的事……
她刚刚离开,刘哥朝几个狱卒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跟着摸了过去。
注意到这一点,司君澈神色冷了冷。
虽然已经预料到这一路上肯定会有人偷偷下黑手,可没想到对方这么急。
常挽月找了个角落,拿出水壶喝了点水,刚准备脱下衣服清理伤口,就听到身后一阵动静。
几个官兵结伴走来,还看她几眼,大声说:“喂,你一个人鬼鬼祟祟搁这干啥,是不是想逃跑,要是被我抓到逃跑,把你腿打折!”
流放路上,死一个囚犯,毫无关系。
可若是跑了一个囚犯,那路上押送的官兵可就倒了大霉,不仅要负责把囚犯找回来,还要挨上一顿板子,再加上三个月的俸禄。
所以官兵们盯得很近。
常挽月目光坦然,毫无畏惧:“打水。”
那几个官兵对视一眼,眼中凶光乍现,大阔步走了过来,将人围在中间。
察觉到来者不善,常挽月并不慌张逃跑。
在这种时候,越是着急害怕,官兵反而会给人扣上一个想逃跑的名头,就算打死也不会负责。
这里离人群并不算远。
坦坦荡荡,他们还能直接动手杀人不成?
为首的官兵见计谋不成,狞笑一声,将水囊塞到他手里,指着最急的那段河流命令道:“去给老子接壶水来!”
眨眼望去,河流又急又凶,河岸湿滑无比。
明明有平稳的河段,却非让他冒险,想要害人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第6章 你别有非分之想,我只是另有所需
常挽月似笑非笑:“官爷,我这里有水,要不你们先用?”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大手想要抓住她的脖子。
常挽月神念一动,备在袖中的银针已蓄势待发。
下一秒,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司君澈从树林的小径走近,看到常挽月衣衫不整,拿着水壶,旁边围着几个官兵,皱了皱眉。
看到他,常挽月在心底松了口气。
几个官兵对视一眼,也没再过多动作。
为首的官兵瞪了常挽月一眼,没好脸色地说:“来打水,病秧子就好好回去休息,耽误了路程,少不得刘哥还得再打你几鞭子。”
虽然伤不得,骂两句倒无所谓。
司君澈忍着伤口的疼痛,眉头紧皱,冷冷地看着几人。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者不善。
常挽月将银针藏好,等官兵走后,恢复了往日轻松的笑容,勾起唇角:“多谢夫君相助,不然那群人可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呢。”
戏精属性爆发,还委屈地眨眨眼。
司君澈表情冷漠,看她的眼神毫无温度:“别误会,你死了没人在乎。”
甚至还会有人拍手叫好。
对于男人尖酸的言论,常挽月并不在乎,而是继续自顾自脱下衣服,凡事论迹不论心,无论司君澈心里到底怎么想,这次确实救了她。
看到她的动作,司君澈目光闪烁,厉声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女人,简直越来越疯了,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脱衣服,如此……不知廉耻!
常挽月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敷药啊,我也受伤了,正好后背不好擦,你来帮帮我。”
这倒不是常挽月自来熟。
而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她最熟悉的人就是司君澈。
也知道对方虽然冷淡,但性格纯善,不近女色,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因此才会放心让他帮忙。
司君澈神色一僵。
他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脑子断了那根弦。
在未抄家之前,她连正眼看都不愿意,更别说如此亲昵,反而让人心生警惕。
常挽月毫无戒心,将一瓶药递到他手里:“快点,时间不多了,一会儿我帮你。”
女人将外衣脱下,露出带着斑斑血迹的里衣,掀开部分衣料,露出还没结痂的伤口,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醒目。
司君澈犹豫片刻,修长的手指沾了点药膏:“可能会有点疼,你别喊。”
引来官兵,就完了。
常挽月挑眉,被丧尸咬的时候她都一声没吭,更何况擦药:“知道了,你快点,别磨叽。”
这对话,怎么越听越奇怪。
冰凉的触感驱散了脊背痛感。
“唔……”常挽月还是没忍住,痛得低呼一声。
司君澈目光一顿,别开目光。
很快,涂完药,常挽月穿好衣服,准备给司君澈涂,对方别过眼,拿着药瓶:“我自己来。”
常挽月一愣,眨眼好奇:“你自己怎么涂?”
“我有办法,你先回去吧。”
看常挽月还要追问,司君澈冷下脸:“你不要以为我们的关系还能修复,帮你涂药只是我也需要这些药。”
言下之意,他对常挽月只有厌恶。
闻言,常挽月也不生气。
就原主那德行,别说司君澈,连她都讨厌。
“知道了,讨厌就讨厌,吼什么吼。”常挽月拿着水壶别了他一眼,一边往回走,一边说:“用完之后把它藏好,被官兵发现可就没第二瓶了。”
司君澈没说话,冰凉的眸子注视着女人的背影。
不对劲,从头到尾,都非常不对劲。
常挽月刚回到休息的地点,就听到有人大声八卦。
“我都听到了,常挽月那个贱人在树林里勾引表哥,还说什么快点之类的,真是恶心!”
“真的吗,流放路上还干那种事,这么不要脸?”
安悦正绘声绘色地说八卦,还有其他几个女人在跟着附和,常家二房夫人张婉儿也跟着凑热闹。
见状,安悦更加嚣张,大声说:“荡妇,人尽可夫,之前还勾搭太子殿下,真是烂货一个!”
眼看着她骂得越来越过分,常挽月冷笑一声,当即抓着安悦的肩膀和胳膊,将其按倒在地。
安悦猝不及防,就这么被死死地按着,脸颊贴着凹凸不平的地面,硌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