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深沉,月光清冷如水,鸡鸣狗叫之声也渐渐地小了。
常挽月走出去,看到了等候在外的莲香。
清冷的月光下,莲香看上去又比上次憔悴了些。
“司夫人,今日,是娘和弟弟不好,得罪了您,我替他们赔不是,还希望您大人大量,饶过他们!”
莲香说着,竟跪了下去。
常挽月不为所动:“我又不是圣母,为何要放过他们?再者,他们不是得罪了我,而是做了损人不利己的事,要给洛西村和石楠村惹麻烦。”
莲香抬起头,依然哭得梨花带雨:“夫人,我娘家里就这么一个男孩儿,如果他坐牢,这辈子都毁了。我娘家也毁了啊!”
常挽月面色沉静。
莲香继续说道:“夫人,您不是在青石县有头有脸吗?您帮着说句话,方县令不会不给面子的......”
“莲香!”常挽月未等她说完就打断了,“我这人说话,很少会说第二遍,我自问对你已经极具耐心,还望你能分得清轻重。”
莲香哑口无言,瘫坐在地。
常挽月又打量了她一番,遂看向一旁的顾蓝:“准备马车,送莲香姑娘回去。”
顾蓝点头应是。
未等莲香说出什么,常挽月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书房。
“是莲香来替她的母亲和弟弟求情了?”司君澈埋头于一摞图纸公文中。
常挽月点点头:“你不会认为我太淡漠吗?人家小姑娘家家的,瞧着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们司家也不需要软弱之人。”
第289章 是不是你那方面不行?
翌日,天色大亮,明媚的阳光笼罩着洛西村。
山间地里,手工作坊,人们已经开始陆续上工。
常挽月缓缓地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儿,随即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脑袋贴近司君澈胸膛的时候,又被其牢牢地搂住了:“睡觉也不老实。”
常挽月闭着眼睛呓语:“也不知道是谁不老实,非要把我折腾乏了才消停。呃!”
常挽月感觉脸颊被掐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抱怨了几声。
紧接着,又被扒拉了一下脑袋:“好好睡觉,不许说不中听的话。”
常挽月窝在司君澈的身上,点了点头。
然而,不消半刻,常挽月又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动作幅度太大,拉扯着被子也偏了方向,滑落到一边。
司君澈忽然感觉身上一空,也瞬间清醒了:“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常挽月下穿,随便套了几件衣裳,便打开了窗户。
明媚的阳光扑面而来,眼前顿时亮堂了许多,但紧接着,是寒风卷进来,使得房间的温度也骤降了几分。
司君澈下意识地拉着被子裹好:“大清早的开窗户,不冷?”
常挽月不以为然地指了指外面的天色:“亲爱的夫君大人,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看样子,也就辰时三刻吧?”
常挽月来气:“也就辰时三刻?你每次欲望过度,转天早上就要到这个时辰,一次两次的还好,如果总这样,不怕被说躲懒?”
房间里虽然暖和,但架不住这么开着窗户。
司君澈裹着被子,指了指衣架:“给我把衣裳递过来。”
“你自己拿!”常挽月毫不客气地回怼。
“哼!女人!”司君澈没好气地闷哼。
随即,迅速穿好衣裳。
常挽月不服气:“呵!男人!不仅装模作样,还得了便宜卖乖。”
司君澈翻身下床,一把拉住常挽月往自己身上拢。
常挽月猝不及防,一个踉跄跌进了司君澈的怀里。
“你这女人,说话愈发不中听了。”
“你这男人,还没正形呢!”常挽月说完,抬脚就照着司君澈的脚踩了下去。
“你怎么这么大劲儿?”司君澈吃痛。
“那我下次轻着点......”
常德扒着司家的院门已经许久了。
常辩见儿子鬼鬼祟祟,走过去就拍了拍他:“臭小子,鬼鬼祟祟的看什么了?”
常德挠挠头:“我是来喊姐姐和姐夫吃饭,只是这么晚了,他们好像还没起身,但里面好像又有动静。”
常辩顺着常德目光看了一眼:“你小子懂什么?”
说完,就要拉着常德走。
这时,院门猝不及防地开了,常挽月迎面出现。
“三叔,常德?你们怎么?”
“哦哦。”常辩回过神,“你三婶包了馄饨烙了馅饼,想让你们过去一起吃呢!”
常挽月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一起吃个饭嘛,还搞得这么正式,还两个人一起来请,怪不好意思的......”
司君澈听了常挽月的话,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早膳除了馄饨和馅饼儿,还有蔬菜粥、咸菜,外加两份点心。
常挽月吃的津津有味,下一刻,便意识到王流明的眼神似乎一直在自己身上游走。
她抬头回应的时候,王流明又赶紧收回了眼神。
常挽月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放下碗筷检查了一遍,并未什么异常。
常挽月又看看司君澈。
司君澈似乎也没弄明白王流明到底在看什么。
常辩看了一眼,若无其事道:“哦,你三婶子是问你肚子有没有动静呢!”
常挽月微微一顿,脸颊刷地一下子红了,耳朵根滚烫。
“三叔说什么呢?当着常德面,也不知忌讳。”
“有什么好忌讳的?”常辩盛了碗汤,“常德也经常跟我们念叨,说想抱小侄子呢!”
常挽月咬牙切齿地看了常德一眼:臭小子,什么时候也这么不正经了?
常德躲避开她的眼神,闷闷地喝着粥。
王流明夹了一筷子咸菜:“听说村东头的王家媳妇已经怀上老二了。”
常挽月觉得现在不是脸红不脸红的问题了。
而是耳朵起茧子的问题了。
古代也流行催生吗?
常挽月瞬间觉得手里的馅饼不香了。
常辩在常挽月身上左右找不到突破口,又把目标放到了司君澈的身上。
司君澈疑惑:“怎么了?”
常辩摇头轻叹:“说来也怪,你们三婶子给熬了这么多次鸡汤给月儿补身子,月丫头怎么还是怀不上?是虚不受补?”
这句话,把常挽月给说愣了。
常辩又把目光重新落到司君澈身上:“还是说,你有问题?”
常挽月扑哧一笑。
‘咳咳...咳咳....’
一口汤呛在嗓子里,司君澈咳嗽了好一会儿,脸都咳红了。
回过神,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顿觉得浑身不自在。
常挽月有些幸灾乐祸:“想不到,某人也有吃瘪的时候。”
“常德还在跟前了,说话也没个分寸!”王流明听常辩越说越没边,挑起筷子就敲了敲常辩的手背。
常辩缩回手:“是你自己先提起来的,怎么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谁像你一样,这么没边儿?!”
“嘿!我这是没边儿吗?我这是关心晚辈......”
常辩和王流明拌嘴,常挽月和司君澈倒是得了片刻悠闲。
二人一边吃餐后水果,一边听,听累了,还自行沏了一壶茶慢慢品。
常德也早已习惯爹娘的日常拌嘴打闹,只觉得家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了。
少刻,常挽月和司君澈离开了常辩家。
难得的少许悠闲时光,二人手拉着手漫步在乡村小路上,依稀看着村民们在山间地头忙得热火朝天。
“瞧三叔的样子,多半是玩儿心大起,他有时候说的话,听听便好了。”
晨风卷着泥土的气息迎面扑来,撩拨着鬓边的碎发。
常挽月忽然很享受这种感觉。
下一刻,手被握住了,常挽月一转身,对上了司君澈的眼神:“怎么了?”
“我希望咱们能有个孩子,但还要看你的意愿,你什么时候想生了,咱们再生。”
常挽月微微一顿:生孩子?
她似乎,还未正式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时,施朗驿派人传来消息,说常衡不见了!
第290章 人丢了
司君澈和常挽月赶到营地的时候,正好赶上晌午,除了必要的巡逻外,其余将士们正在午休。
整个营地还算安静。
常挽月检查了常衡最后呆着的马棚,司君澈则是观察周围的蛛丝马迹。
“你们最后看见他,是什么时候,他又在做什么?”常挽月问与常衡同住的季不懈。
季不懈对常挽月的问话很抗拒,此时并不愿意多说什么。
季不懈穿着粗布衣裳,发髻乱糟糟的,脸色尽显沧桑感,俨然一副马奴的样子。
常挽月看他这样子也不恼,有理有据地解释:“你可知,拒不配合交代,可与逃跑者同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