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悦坐在队伍中间看着,眼神饱含怨毒。
差一步,只差一步常挽月那贱人就死了,自己便可以摆脱流放之苦重回京城。
可是凭什么,她总有这么多机会翻身?!
安悦想着,手指抓紧了四轮车扶手,指甲几近要抠了进去。
周芳似乎发现了女儿的情绪:“你怎么了?”
安悦狠狠地呼了几口气,回过神:“无事,我只是腿疼。”
“没事,待会儿让常家娘子给你上点止疼的药。”
又是常挽月,就连母亲也要被她收服了。
安悦一用劲,生生抠下了扶手上的木碎屑。
尖锐的碎屑扎进肉里,安悦疼得直咧嘴。
另一边,常挽月已经给李四做了彻底的诊治。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
还好,没一会儿,李四便咳嗽着醒了过来,动一动,只觉得浑身剧痛。
一睁眼,入目便是孙大头探寻的目光:“孙头儿!”
李四要起来,又被浑身的剧痛折服。
“是常家娘子救了你,适才险些把你当尸体处理了。”孙大头说道。
李四躺在地上,费力地转过头看着常挽月:“多…谢。”
“不用,接下来你只要对孙头儿实话实说,就算是谢谢我了。”常挽月站起身,回到了流放队伍中间。
李四忍着伤口的疼痛,看向孙大头。
孙大头蹲下来,深深地看着他:“接下来你的每一句话都事关生死,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
李四努力地点头应下:“孙头儿请问。”
“适才,林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刘哥和其他两个解差到底怎么死的?”
李四觉得嗓子干哑难耐,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是刘哥……,杀了他们!”
孙大头微微一怔,其他人一阵唏嘘。
孙灵柔听到这个,稍稍松了口气:月儿终于不用死了。
“好好的,刘哥杀他们做什么?”孙头大追问。
“是刘哥……要杀司君澈和常挽月,被…被我们发现了。”
李四说完,又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孙大头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是,真的……”
李四只觉得浑身剧痛,冷汗涔涔,每说一句话,就要使出全力。
安悦又抠起了四轮车的扶手。
这次不是因为常挽月,而是担心刘哥在死之前有没有出卖她。
刘哥,就是张清提到的那个内应。
如今刘哥死了,常挽月和司君澈还活着,这便意味着她重新回京之路更艰难。
还要冒着随时暴露的风险。
如今她也不能走路了,做起事来更加束手束脚。
安悦心里恨!
李四强撑着,将山林里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至于刘哥为什么要杀司君澈和常挽月,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李四说完一番话,再支撑不住。
孙大头还想追问,被常挽月拦住了:“李四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如果你再问下去,他可就真的死了。”
孙大头让剩下的解差抬李四下去休息。
“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要报告京城上司,再做决断。”孙大头驱散了围观的人。
“你找死?”司君澈忽然冷冷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到了他身上。
孙大头也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司君澈冷笑:“你猜,刘哥为何能被安排在我们这个流放队伍中?”
孙大头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上面安排的?”
司君澈又不说话了。
孙大头又把目光落到了常挽月身上。
常挽月无奈地摆摆手:“你别问我,且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这种掉脑袋的事哪能随便说,谁不想活命?”
孙大头干脆也不问了,挥着鞭子催促:“好了好了!都散开休息,一会儿天亮了,我们继续赶路!”
他想着,找个所有人都沉睡的时机,找司君澈好好问问。
夜深人静,解差们守着篝火看管流放众人。
众人三两结伴,互相靠着昏昏欲睡,安悦也靠在四轮车上睡了过去。
常挽月状若无意地看向司君澈。
司君澈没再有任何动作,只是找了个还算平坦的地方仰面而躺。
后半夜,山脚陷入沉寂,风声都渐渐地安静下来……
司君澈闭目养神之时,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司君澈当即睁开眼,扼住了来人的手腕。
第26章 在空间里边吃饭边谈秘密
来人是孙大头。
司君澈当即坐直了身子:“孙头儿有事?”
“现下没人注意,可以告诉我缘由了吗?”
常挽月躺在一边翘着二郎腿,偷偷地瞄了一眼他们。
没人注意?当老娘是死的?
下一刻,常挽月便看见司君澈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便连忙闭眼假寐。
“这一刻我告诉了你,下一刻,我就会像那几个解差一样,埋尸荒野。”
常挽月虽然离得远,但司君澈的话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让自己听到的。
常挽月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发现孙大头已经从司君澈身边离开了。
“偷听墙角的感觉可还好?”
“呃!”常挽月一惊,不知什么时候,司君澈坐了过来。
“你怎么走路没声啊?”常挽月也腾地坐了起来。
“大半夜的走路发声,是想换来一顿鞭子吗?”司君澈深深地看着她。
常挽月无语:这男人什么逻辑?
走路怕出声,说话就不怕出声了?
常挽月抬头,见司君澈正深邃地看着自己:“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司君澈的声音依旧清冷。
纳尼?!
常挽月一个头两个大。
这男人是觉得流放路上太枯燥,没事找事来了?
常挽月回眸的时候,见安悦似乎醒了,正在不善地盯着自己看。
她忽然明白了,司君澈现在来‘没事找事’是什么意思了。
想及此,她顺势往司君澈跟前靠了靠,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娇滴滴地笑着:“夫君,这里荒郊野岭的,我们做那个事,不合适吧?”
“只要夫人愿意,为夫怎么样都行。”司君澈十分配合。
常挽月虽然没回头,但也觉得安悦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更恶毒了。
“那这里没有遮挡,太过暴露,我们不如在树后吧?”常挽月继续‘撒娇’。
这一番话,把常挽月自己都说吐了。
逃过了丧尸环境,却又要替原主受这等罪,如今还要配合司君澈演戏。
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看来自己真不是天生演戏的材料。
再回过神的时候,就被司君澈拉起来,拽向大树后面:“我们开始吧!”
“呸呸呸,当真要恶心死,看给这贱人憋的!”安悦淬了好几口。
“我跟我夫君做什么,关你什么事,若是你也想,就去自己找个男人啊!”
大树后面,常挽月的声音传了出来。
安悦被气得够呛。
孙大头和手下解差听着不堪入耳的话,也懒得去管了。
夜深人静,月光清冷如水,鸟都飞不过一只。
常挽月认真地看着司君澈:“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司君澈眉头一紧。
有这么一刻,司君澈真的以为常挽月要做那个事。
常挽月看着他满脸狐疑的样子,二话不说,当即拉住他手腕,瞬时进了空间。
空间里是不一样的天地。
阳光明媚,天色甚好。
有田地,有山林,有潺潺溪水、有农户小院,还有储物仓一类的东西。
若非还有知觉,还能清楚地思考一些事,司君澈一定以为是自己疯了。
“这就是你口中的空间?”司君澈感受着真实的清风。
“是啊!快进来,我带你品尝农家饭!”常挽月拉着司君澈进了农家小院。
农户虽小,五脏俱全。
司君澈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无聊地喝着水,听着灶房传来噼啪的炒菜声和咕嘟咕嘟地煮粥声。
饭菜的香味扑鼻而入,司君澈再次确认,自己真的没疯。
“快尝尝我的手艺。”话落,常挽月端着素炒花椒叶和小葱炒蛋端到了面前。
“你确认这个能吃?”司君澈拿起竹筷,看着素炒花椒叶愣了愣。
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个。
“尊贵的九王爷,我也想给你做顿大鱼大肉,但是这些日子我们吃得太朴素,肠胃怕是适应不了,我便先给你做些素菜素粥开开胃。”常挽月坐到他身边。
“你不吃?”司君澈吃了几口,觉得味道还不错。
“我一般这个时辰不吃饭,怕长胖。”
司君澈看着瘦瘦的常挽月,陷入了怀疑:她这叫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