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按照昭帝目光所示意的,小心翼翼地熄灭了那盏灯火。
昭帝稍稍缓了口气:“待会儿楚尚书来了以后,你便亲自去东宫,将太子带过来。”
一个时辰之后,余大总管到了东宫请司君华。
司君华见到余大总管的时候,不用想,就明白了父皇传召自己是为了什么。
定是司君慕那王八羔子怂恿兵部尚书去告了御状。
“太子殿下,请吧?”余大总管见司君华一直想心事,便提醒了一句。
司君华回过神,换了身衣裳,便随着余大总管离开。
才走到御书房外,就听见昭帝的训斥声从里面传来。
皆是斥责刑部尚书胡忠办事不力,这么些日子过去,五王府被盗案还未理出个头绪。
回应昭帝的,是胡忠连连道歉请罪的话。
司君华一直在外面听着,脸色不大好看。
‘吱呀’一声,御书房的门开了,胡忠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心情不好。
“太子殿下。”胡忠走上前拜了拜。
司君华回礼:“胡尚书,不知,五王府的盗窃案,查得如何了?”
胡忠重重地叹了口气:“毫无头绪,蹊跷,蹊跷得很啊!”
说完,便告退离开了。
司君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太子殿下,皇上请您进去。”余大总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了御书房,司君华规规矩矩地敛袍跪地请安。
昭帝并未叫他起身:“知道叫你来什么事吗?”
司君华不糊涂,听到这个,连忙磕头:“儿臣鲁莽,擅闯京都铁铺,造成了不利影响。”
“混账东西!你还知道造成了不利影响,身为太子,你怎会不知道京都铁铺代表着什么?!你这种行为又代表了什么,代表兄弟不睦!你......”
昭帝抄起一本奏折就要砸下去,想想还是忍住了。
司君华再磕头:“父皇,儿臣知错了。待明日朝会,儿臣自会跟兵部郝尚书赔不是,也给五弟赔不是。”
说完后半句话,司君华心里那个气啊!发誓一定要报复回来。
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半夜。
司君华的脑子却愈发清醒。
他想来想去,这也许就是司君慕做的局,好让自己下不来台,还与兵部尚书闹了个不愉快,从而,他自己当好人,方便拉拢为自己谋福。
越想越气,司君华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咯吱作响。
翌日清晨朝会,司君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郝铳得赔过礼后,转而看向司君慕。
“这些日子,是孤做事太过偏激,得罪了五弟,还望五弟大人不记小人过。”
能让太子当着满朝文武向自己认错,司君慕略显得意:“太子殿下言重,我们来日方长。”
听到这话,司君华瞬间怒从心中起,但碍于父皇在跟前,又是在朝堂上,便生生忍住了。
又好事的大臣还是直夸太子拿得起放得下,知错能改。
这些议论,在司君华听来,就极具讽刺意味。
司君华早已在心底将司君慕骂了千万遍。
朝会散后,司君慕步伐轻松地从司君华身边走过去。
“五弟。”林迈出门槛的时候,被司君华叫住。
他回过神:“不知太子殿下还有何吩咐。”
司君华似笑非笑:“方才,五弟说得没错,我们,来日方长。”
第255章 挑拨离间玩儿的溜
回到东宫,司君华就看到太子太傅顾从远,在书房等候已久。
“太子殿下安好。”
“顾太傅好。”司君华回礼。
顾从远年逾不惑,是皇后母族的人,在朝中又颇有影响力,又能给他出主意,司君华每次见到他,都很客气。
司君华赶忙让东宫女官再上些点心。
“孤来迟,让顾太傅久等。”司君华指了指座位,“顾太傅请坐。”
“太子殿下客气了。”
二人相对而坐,期间,难免会提起查抄京都铁铺的事。
司君华知道京都铁铺是兵部名下的官铺,但整体也是面前京城市场的,本来以为没什么大事。
但惹父皇震怒,是他未想到的。
顾从远长长地叹了口气:“京都铁铺的事,到底是太子殿下冲动了,您即便觉得有问题,也该好好斟酌一番,万一是有人故意为之呢?”
事后,司君华才想到这个问题:还不是让那司君慕摆了一道?
顾从远提笔在洁白的宣纸上画了一棵参天大树。
“一棵参天大树的组成,需要枝叶和树干的配合。没了枝叶,那就是光秃秃的一棵树,也活不了太久。”
这番话司君华若有所思:他决定一步步来,先灭了五王府一派的楚尚文的势头。
送走了顾从远,太子又叫来了徐良:“撤回五王府跟前的眼线,都去楚尚书府跟前盯着。”
徐良不知主子用意,但也不多嘴,领了命令,便要出去执行。
“等一下!”
才迈出书房,又被司君华叫住。
“让手下都机灵着点,别一副表明我是东宫派来的样子,要学会利用。”司君华眸光深沉。
徐良稍稍想了想,当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太子殿下放心,卑职明白。”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东宫的侍卫长徐良,出门执行任务。
许是走得太着急,并未发现,五王府的长史姚元中,正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
少刻,姚元中匆忙赶到五王府,汇报了他所看见的。
府上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了空空如也的架子,临时置办的东西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若不是五王府的牌匾还在,说这里只是京中普通大户也有人信。
司君慕又因为这事,心情差到了极点,昨天又闹了这么一出......
那晚神秘黑衣面具人的话,再次毫无休止地在脑海里放大发酵。
向来以断案为名的刑部尚书胡忠,在这一刻也失去了判断力。
难道,府上被洗劫的钱财,全部进了东宫的库房,留做他用?
“五王爷?”姚元中试探着喊了一声。
司君慕回过神:“太子太傅顾从远向来喜欢在太子面前进言,这两天你且派人盯紧了他。他去了哪儿,都见过什么人,甚至说着了什么话,都要记住。”
姚元中领命。
司君慕眸光阴沉:有心辅佐,却落得这般对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却在此时,五王府的侍卫长周向匆忙来报:“王爷,王府门口多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司君慕已经不奇怪了:“本王知道,都是太子的人。”
周向摇摇头:“王爷,卑职看,像是楚氏布行的人。”
“楚氏布行?”
司君慕顿了顿
楚氏布行是楚尚文名下的产业,他店里的伙计,跑到他府门前转悠什么?
司君慕一刻都不想等,立刻换了衣裳出门,前往楚氏布行,周向紧随其后。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道,直奔城中心的楚氏布行,
楚氏布行今天格外热闹,富商老爷们个个锦缎华衣,掌柜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
上前一打听才知,原来是东家楚尚文来坐镇了。
周向扶着主子下车后,便驾着马车去了巷子口等着。
约莫半个时辰后,就见主子出来了。
周向赶忙跳下马车上前迎接,才问候一句,却见主子的脸色很难看,随即,又试探地望了眼布行的位置。
果然,楚尚文就站在布行门口,不远不近地看着。
周向虽然看不大清,但也能看出来,楚尚文的脸色也不好。
难道,是主子和楚尚书拌嘴了?
“看什么了?”司君慕见周向一直发呆,甚是不悦地呵斥了一句。
周向微微一抖,不敢多嘴,忙扶着主子上了马车,渐渐驶离。
楚氏布行门口,楚尚文看着渐渐消失在人群里的马车,不由得沉沉地叹了口气。
司君慕的脾气越来越怪了,似乎就从五王府被洗劫开始。
等明天按例进宫探亲的时候,一定要在妹妹楚贤妃跟前,好好说道说道这事。
再不控制些,他们这一派,怕是就要走下坡路喽。
楚尚文始料未及的是,随着司君慕和太子开始明争暗斗,妹妹楚贤妃在皇后面前也越来越不得脸面了。
就连正常的嫔妃到凤仪宫问安,皇后对楚贤妃也是爱答不理的。
楚贤妃甚是郁闷,期间几次想同其他嫔妃说话,也都有意无意地被皇后打断。
楚贤妃恨恨地要捏断手串。
“楚贤妃这是怎么了?”
走神的时候,只听上首传来皇后不冷不热的声音。
楚贤妃张张嘴,颔首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无事,嫔妾只是想到了其他事情。”
皇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