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荷轩茶楼便是青州府最热闹的地方,有约朋友喝茶的,还有谈生意的。
人来人往,鱼目混杂。
乔装过后的司君澈和常挽月来此,也并不显得突兀。
二人包了个开放式包厢,盯上了与尤俊朗街头的客商。
这个客商便是买通了青石县县令吴城的黑心商人,专门贩卖人口的。
常挽月甚至做好准备,待尤俊朗出现,将他们一并制住,全部打包扔到县衙让他们狗咬狗,当百姓们指认,引起巡察使注意。
常挽月觉得,巡察使的人指不定就在哪里埋伏了。
然而,黑心客商并没有等来尤俊朗,而是等来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
小厮在他耳边低声附语,那黑心客商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随即,撂下一桌子的茶点,就走了出去。
“哎哎哎……客官,你还没付茶钱呢!”茶馆的店伙计追了出来。
“你起开!”黑心客商不耐烦地推了一下。
“哎哟!”伙计猝不及防,跌倒在地,撞翻了一套桌椅。
伙计坐直了身子大喊:“快给我拦住他!”
常挽月追了出来,然而,还未等她上前拿人,就看那黑心客商被一队身着官差服饰的人拿下了。
这队官差所穿的衣服,跟当地官员不大一样。
在官兵领队的目光扫过来之前,常挽月连忙闪身躲了起来。
茶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常挽月正藏身于立柱之后,偷摸地观察官兵的动向。
她以为官兵会连带着茶馆也一起办了,或许会查出摄魂散的来源。
然而,他们只抓了黑心客商,也迅速撤离,甚至都未留人在茶馆附近盯梢。
搞什么鬼?这么大张旗鼓地抓人,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另一边,司君澈追踪黑影无果。
在包厢的时候,那队官兵冲进来的时候,有一人在他们身侧若无其事地走过。
司君澈顿觉得有种突兀感,便悄悄地紧随其后。
然而,并未追上。司君澈很懊恼。
他转身去了前面与常挽月汇合:“如何了?”
常挽月摇摇头:“只抓了客商一人,但并未在附近留人。竹篮子打水!”
“我们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我再琢磨琢磨。”
常挽月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他们走出茶馆,往洛西村的方向走时,一个衣衫褴褛的疯妇忽然冲出来,抓住了常挽月的胳膊。
第162章 嗯嗯,那就没事了
常挽月一惊,以为是街头发了疯的乞丐。
常挽月一用力,挣脱了疯妇的手。
疯妇头发花白散乱,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浑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我求求你了,救救我,救救我,我受不了了,实在受不了了!”疯妇忽然跪倒在常挽月的脚下,脏兮兮的手直抓着她的衣角。
他们此时正好走进了巷角,暂时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司君澈扶着常挽月的手,往后挪了一步。
疯妇手上一空,往前扑了个空,整个人都跌在了地上。
“有话好说,别发疯。”司君澈皱了皱眉。
疯妇却是很利索地站起身朝二人冲过去:“我是你们亲戚,我是你们亲戚。”
说完,疯妇还是不是地往巷子口看,生怕有人追过来。
污浊的眼泪顺着眼角划过脏兮兮的脸:“我真是的是你亲戚,我是张婉儿啊!”
常挽月眉头一紧:常家二房媳妇张婉儿。
是了,虽然她被劳逸折磨的大变样,但依旧能看出来熟悉的刻薄样子。
“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就不奉陪了。”
常挽月躲开她,跟着司君澈就要离开。
“我都这样求你了,你还要怎么样?我们一家子还不是被你害的?我们都快被折磨死了。”张婉儿像疯了一样扑过去。
司君澈带着常挽月往后一躲,张婉儿再次扑倒在地,摔破了手掌和下巴。
“我害你们?你们若不动了偷东西的念头,何苦落到这般田地。自作自受!”
常挽月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却不料被张婉儿后身后抓住脚腕,险些跌倒。
常挽月忍无可忍,直接一脚将其踢到了一边。
“她在那儿!”青州府驻军官兵发现了逃跑的张婉儿,连忙追了过来。
一边追一边骂:“这老娘们还敢逃跑,看抓回去我非要打死她不可!”
张婉儿听就按嘈杂的动静和官兵咒骂的声,就像一只受了惊的野兔,爬起来就跑,慌不择路,横冲直撞,甚至撞到了几个路人。
常挽月手指一捏,弹出迷雾银针,没进了张婉儿的身体里。
“咚!”的一声,张婉儿重重跌倒,昏睡过去。
官兵很容易就追上了她,照着她身上就一顿拳打脚踢。
“起来,别以为装死就能逃过去……”
常挽月厌恶地看了一眼,转身便和司君澈一道走了。
太阳逐渐收敛了光芒,天色明显暗了,秋风渐起,人们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常挽月回到村子,一进家门便好好地洗了个澡。
今天无故被张婉儿那个泼妇抓了一通,她觉得浑身上下都有种黏腻的怪味。
用灵泉水洗了两遍,她才觉得舒坦了。
换上带着皂角味儿的衣裳,常挽月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洗完了?过来吃饭吧!”司君澈端了饭菜上来。
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小鱼贴饼子、凉拌荠菜、豆腐羹、野菜丸子……,色香味俱全。
常挽月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这些,都是你做的?”
“哦,学着你上次做饭的样子,尝试了一下,味道不保证,但绝对能吃。”
常挽月在他们的屋子外设置了隔音装置,便坐了过去:“夫君辛苦了……”
常挽月夹了一筷子荠菜送进嘴里,遂又放下了筷子。
“味道不对?”司君澈也尝了一口。
“没有,夫君做得很好吃,我只是在想……”
“在想今日荷轩茶馆的事?”司君澈也放下了筷子,“看他们就不像当地的,倒像是巡察使的人。不了解情况就乱抓人,都没摸清那客商的身份。”
“你可以换一种想法,抓走了,才能审清楚不是?”司君澈很平静。
常挽月深深地看着他:“你很了解他。”
司君澈闷哼:“我倒是不想了解他。”
常挽月眉头一挑,正想问明缘由,司君澈却不肯继续说了。
常挽月觉得有些闷:“还说今晚再琢磨琢磨,现在反倒什么都不愿意说。”
“着什么急?反正过两天,我们有热闹可以看。”
常挽月暗骂:“无赖!”
司君澈继续吃饭:“不用夸我。”
常挽月:“……?!”
夜深人静,晚风徐徐。
常挽月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又坐起身。
司君澈被吵醒了,也跟着坐起来:“又不睡了?”
“我睡不着。”
“还在想那个客商的事?”
常挽月点点头。
“有些事情,也许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巡察使也好,当地官员也罢,既然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抓人,想来定是有万全之策。”
常挽月看着司君澈的眼眸:君子清澈,司君澈当真是人如其名。
“既然你相信他,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常挽月重新躺了回去。
翌日清晨,常挽月早早地下地了。
她在山脚下另外规划了三亩地,准备挖个一米深的鱼塘,正好与沟渠连接。
等农家乐开起来,亦可增加钓鱼的项目。
辰时初,之前被手工坊淘汰下来的人,准时来地里准备干活了。
司君澈在地里行走,丈量尺寸、规划池塘深度和排水走向,为挖鱼塘做准备。
常挽月安顿好大家,便和常德一起,去镇子上赶集。
出村子的时候,许里正正好看见二人赶着驴车离开。
许里正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个妇道人家整日里往外跑,像什么样子?!”
离开村子有段距离了,常挽月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常德好奇地问:“姐,怎么了?”
常挽月摇摇头:“我总觉得有人在念叨我……”
一个时辰之后,二人进了杨岗镇,直接去了常挽月买下来的固定摊位。
东西还没摆上去,就听见人们一边往镇子外走,一边议论纷纷。
常挽月纳闷:这又是出什么事了?
昨晚,自己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听说了吗?青州府工事上,有个流放来的犯人要跑,被尤参将的人给抓回去了,现在,正在吊在城门口示众呢!”
一对儿中年夫妻议论着,从他们的摊位前走过,想来也是要去看热闹。
常挽月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口中被吊起来示众的犯人,是张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