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一声咯吱脆响,胡子睁大了眼睛。
紧接着,就觉得一阵剧痛从手指传至心脉。
“呃!”甚至痛得都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常挽月松了手,胡子就倒在地上抱着手指不停地抽搐。
李哥见状,也微微一愣,其他村民也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步。
‘咣当’一声,有村民手里的农具掉在了地上。
其中有一个村民溜了出去找许里正。
司君澈看了那人一眼:“有人去告状了。”
“想来,许里正一定会为胡子出头的吧?”常挽月撸起了袖子,直接走到李哥跟前,“怎么着?你也要试试吗?”
李哥被常挽月吓得连着后退两步,然而,仅瞬间,忽然又支棱起来了。
“你要做什么,初来乍到就出手伤人,都是想被销了户籍赶到工事上吗?”
“知道我们初来乍到,还要这般咄咄逼人,怎么?谁横谁有理吗?”司君澈状若无意地整理着袖子。
“都给我上,别怕他们!”胡子跳了起来,指挥着身后的村民。
村霸们挥舞着农具上来,但有的还未近身,就被踹出老远。
剩下村霸将二人围拢在一个圈里,想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下手。
然而,同样是还未近身,就被三拳两脚打趴下,摔了个狗吃屎。
胡子目瞪口呆,李哥甚至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许里正,不好了!村西头出事了!”
许里正喝着茶,就看见李狗蛋匆忙跑了回来:“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
李狗蛋连连吸了好几口气:“村西头,胡子带人评理,被那女的捏断了手指!”
许里正脸色一沉:村西头,那不是昨日才被流放来的人吗?
回过神,站起身便出了门:“走!”
二人走到村西头的时候,正看到常挽月和司君澈站在房舍前,物品箱子或是瓦罐的碎片散落一地。
胡子、李哥和其他跟来的人,都垂着脑袋蹲在一边。
下一刻,几个人看到许里正来了,便又‘腾!’得站起身,支棱起来。
许里正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刚来村子里就闹事?!”
“许里正此话怎讲?”司君澈心平气和地看着他。
“将人打成这样,捏断了胡子的手指,还敢说不是你们干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他们砸坏了我们东西在先,我们不过是小小地教训了一下,便要遭到许里正如此质问,这又是什么规矩?”司君澈据理力争。
许里正看了眼胡子,似是要得到答案。
胡子不服:“许里正,是他们先闹事。”
“那你就先跟许里正解释解释,这散了一地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司君澈指了指满地的狼藉。
常挽月从袖子中摸出淬了药的银针,朝胡子的方向一弹。
银针瞬间没进了胡子的身体里。
下一刻,胡子忽然老实了,面对司君澈的反问,忍不住说了实话:“对!我们就是来闹事的,你能把我怎么样?!一群腌臜!”
胡子的这番话,把在场人都说懵了。
他们从前嚣张欺压老实人,从也不敢当着许里正的面。
如今,这家伙是疯了?敢当着许里正的面说出这话?!
果然,许里正的脸色很难看。
下一刻,常挽月又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了李哥。
李哥也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我们垂涎那女子的美貌,就是找机会下手,谁知,把牛二搭进去了,我们气不过,就来砸了他们的东西,谁知,这二人竟然是个硬茬子……”
“都给我闭嘴!”许里正气红了脸,怒吼道。
李哥和胡子是什么人,他心知肚明,但念在本村的份上,他向来睁一眼闭一眼。谁知,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出,还主动承认砸了东西。
简直要把他的老脸丢尽了。
“许里正!今日一早我们办落户的时候,你曾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提及了村规,其中有一项便是,若有无故闹事者,即刻销了户籍送到城门工事上为奴。”
“不知,许里正可还记得?”司君澈平静地反问。
听到这番话,李哥、胡子和手下村霸,都失去了嚣张的样子,连声求饶。
“许里正,我们可是本村的,你不能为了才来的流犯,就伤了本村的情分啊!”
李哥和胡子的药效过去,猛地回过神求情。
许里正欲言又止。
常挽月拉了拉司君澈的衣袖:“夫君,你别这样嘛!洛西村本村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最后这罪过还不是要落到我们身上?要不,我们忍忍?”
许里正犹豫不决,常挽月便决定用激将法逼他。
果然,常挽月的激将法起了作用。
许里正当即处置了几人:“明日一早,都给我滚到青州府城门工事上服劳役!”
第140章 不会让村霸安然无恙
“等一下!”就在胡子、李哥和手下村霸要被带走时,司君澈喊了一嗓子。
“你还有事?”许里正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司君澈指了指散落一地的物品:“砸了我们的东西,这就完了?买这些东西,几近花光了我们的积蓄,我们是流放过来的,但总不至于,把我们逼上死路吧?”
司君澈的一番话,把常挽月说愣了。
花光身上所有积蓄,真会说啊!
许里正想了想:“明日一早,你们按人头,到我那领两袋玉米面和两只鸡蛋。”
虽然东西不多,但已经是洛西村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所有围观的村民一阵唏嘘,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什么来头?才来第一天,就能收拾了村中恶霸,还能从许里正那捞油水?
“都带走!”许里正或许看不惯司君澈的眼神,没好气地带着人离开了。
“好了,好了,都散了,散了!”李狗蛋跟在身边驱散围观村民。
李狗蛋开始庆幸,幸好他没跟着胡子闹腾。
院子前的人都走干净了,常德和闻晓等人才出来收拾东西。
“可惜了东西,大老远搬回来的。”常德一边收拾,一边惋惜。
“没关系,重要的东西都在。”常挽月捡起来一个还算完好拨浪鼓和小弹弓,“我听说你擅长做这些小物件,试试?”
常德一看到这个就来兴趣:“这个我最在行了,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我还做过鲁班锁和九连环呢,卖得可好了……”
傍晚,夕阳斜挂,洒下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枯树土坯茅草屋,更显荒芜。
几家人分了东西,便各自回屋收拾。
常挽月多点了几根蜡烛,去灶房贴了玉米饼子,抹了烧烤酱递给司君澈。
“今日先凑活一顿,等这两天安顿好了,我就包素馅儿饺子给你吃。”常挽月盛了玉米南瓜粥坐在旁边喝。
“我吃什么都行,怎么都是生活。”司君澈吃玉米就南瓜粥,“怎么……”
“嗯?”常挽月看着他的微反应,“怎么?不好吃?我开了锅的。”
“看你平时能打能闹的,没想做饭也是好手。”
常挽月要被气笑:“说得好像你是第一次吃我做的饭一样。”
“如今暂时安定下来了,再吃饭,就总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常挽月深深地看着他:“什么感觉?”
司君澈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家的感觉。”
司君澈身着布衫,沐浴在昏暗的灯火之下喝粥的样子,生活气息更浓了。
回过神,常挽月忽然又皱了皱眉。
“怎么了?”司君澈擦了擦嘴角,“想什么呢?”
“我在想,许里正不会就是在咱们面前做做样子吧?胡子和李哥是洛西村本地人,许里正当真会秉公处理,备不住回去以后,找个理由就放了。”
“他都说了,我们不过是流犯,他犯得着在咱们面前做样子吗?今天下午看他的样子,是觉得胡子等人丢了他的脸。”
常挽月点点头:“但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兴许就会放过他们,毕竟,洛西村的事他说了算,备不住,还跟吴县令和尤俊朗有瓜葛,要不,怎么会上来就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呢?等过了这风头,他们二人又会安然无恙。”
司君澈眼底浮出一抹深沉之色:“放心,有我在,定不会叫他们安然无恙。”
暮色深沉,村子逐渐安静下来,偶尔,几声狗叫鸡鸣回荡在暮色中。
胡子等手下村霸,暂时被安顿在了村办差堂的库房之中看管。
门房开了,烛火悠悠地闪了一些,库房内影影绰绰。
许里正带人来送吃食,胡子像是看到了希望,腾地就站了起来:“许里正,咱们是一个村子的啊,您不能为了一群流民就这么对我们啊!”
“你还好意思说?”许里正怒其不争,“下马威就下马威,哪怕是冤枉了也无碍,你竟然直接带人闯进去砸东西?这么多村民看着,你让我怎么办?他们曾都是有头有脸的,如今只是身份落魄了,你还真当他们是软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