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理说,你生活中痛苦的根源就是许传鹏这个人,对不对?”宁书艺替她把不敢说出来的话说完。
冯画有些犹豫,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你是不信任徐理的。”
“不是的!我信任徐老师!我不光信任他,我还非常感激他!如果没有他,我也没有办法拥有一个更加坚强的内心世界。”冯画立刻摇头否认,“所有人都说我软弱,说我好欺负,都责怪我,只有徐老师不把所有责任都安在我的身上,只有徐老师鼓励我变得更加坚强,说我是一个很坚韧的人。”
“徐理说你生活中痛苦的根源是许传鹏,应该也会劝你离开他的吧?”宁书艺问得直截了当,见冯画没有否认,知道自己猜对了,“既然徐理是你那么信任的人,既然他劝你和许传鹏分手,那为什么你的选择却是结束心理疏导,继续和许传鹏维持这段感情?”
“因为……因为我离不开他……”冯画眼泪流的更凶了,“我从十几岁开始,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岁,最好的时光,我的一切,都付出在他身上了!
如果早个七八年,或许我会选择分开,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分手的成本太高,我赔不起!
我在徐老师的帮助下,变得越来越坚强,内心也强大了很多!
我就连刚才误会你是许传鹏在外面有了别的什么女人,都能很淡定地沟通解决,不是吗?!
所以我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条路走完,否则的话,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一场空,我就会变成全世界人的笑话!
要是到了最后,我连这一点点的脸面也都丢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真的输得很彻底了!”
“你因为在许传鹏身上付出了很多,亏了很多,所以如果最后竟然连跟他结婚都做不到,会成为全世界的笑话,这个观点应该不是徐理灌输给你的吧?”宁书艺问。
冯画缓缓地晃了晃头。
“那就是许传鹏告诉你的?”
冯画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
“你把徐理说许传鹏是你生活中痛苦根源的这个话,也告诉许传鹏了吧?”
冯画听到宁书艺的问题,猛地哆嗦了一下,没有吭声,只是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的这个反应就已经等于给了宁书艺一个肯定的答复。
“冯画,包庇罪也是可以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宁书艺沉声提醒她,“我们能够找到你,就已经足够说明我们对许传鹏的怀疑。
你今天可以什么都不说,一直回避我的询问,但是你今天否认的所有事情,在我们证据链完整,对许传鹏发起传唤的时候,也必定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抛开你心里面的那种不甘心的情绪,摸着良心想一想徐理之前给你提供的帮助。
我可以很负责地提醒你,如果因为包庇许传鹏的犯罪行为,最终导致你也被追究刑事责任,留下了犯罪记录,那个时候你才真的是输了个彻底,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我言尽于此,如果你还什么都不想说,还想继续替许传鹏隐瞒回避,那就请回吧,算算时间,你同事的会也开得差不多了。”
第三十一章 身份证
宁书艺说完这一番话,就不再做任何劝说,甚至冲冯画身后的车门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冯画脸色白得好像纸一样,却又好像被钉在了原地,根本一动也动不了。
车子里面一片寂静,一两分钟的时间被这种安静拉得很长很长,冯画终于哆嗦着再次开口了:“我……确实一不小心说走嘴,跟许传鹏说过他是我生活中痛苦的根源这种话……
我那个时候实在是急了,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的……
其实我最开始找到徐老师求助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太累了,有一种活着没什么意思,就想求一个解脱,但是又缺乏勇气的感觉。
我那个时候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后来在徐老师的心理疏导帮助下,我才一点一点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原来我这么痛苦就是因为许传鹏一直在消耗我!
他就像是一个寄生在鱼身上的鱼虱一样,我就是那条鱼,被他寄生,被他餐食,被他不断的榨取身上的养分,所以我才会越来越累,越来越力不从心,也越来越不快乐……
可是我跟许传鹏在一起年头实在是太久了,我们之间的交集也太多太多,那不是说分就能够分得开的!
所以有一次,真的是话赶话说到那里,把我逼急了,我才会那么不管不顾,豁出去了一样冲他嚷嚷了一句,说我这么痛苦都是因为他!徐老师都分析过了,我痛苦的根源就是他!
我以为被我这么一说,许传鹏肯定会特别愤怒,会冲我吼叫,会推搡我,会骂我,会砸东西摔东西……
可是他没有,他一言不发就走了,过后就开始变着花儿的对我好,把我都给吓着了。
我问他为什么忽然变了个样儿,他就哭了,说他一直以来都是因为太在乎我了,太害怕失去我,所以才会有一些过激的激动,没想到会成了我痛苦的根源。
他说他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不缺少别的喜欢他的异性,如果他真的有那份心,我是绝对留不住他的。
但是他没有,他所有的计划里面都有我,已经打定主意要跟我过一辈子了,结果没想到,忽然就成了我痛苦的根源,这让他很害怕,害怕会失去我。
我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也很难受。
他还说,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会不会走到底,如果我们两个分了,其实都是输家,但是他是男人,回头再找一个更年轻更漂亮的,面子也就找回来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跟他一旦分了,这么多年的时光就都打了水漂,岁数大了想再找一个比他更好的也难了,而且别人也会议论,我跟着他这么多年,肯定……这种事吃亏的肯定是女方……”
冯画抹着眼泪,似乎也对自己立场的摇摆不定感到有些尴尬:“所以我就又跟他好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宁书艺问。
冯画想了想:“不到两个月之前吧。”
“既然你说许传鹏后悔了,向你道歉忏悔,又对你非常体贴殷勤,今天为什么一看到我,你的第一反应会觉得我是来和你抢许传鹏的女人?”宁书艺揪住了一处不合逻辑的地方发问。
冯画原本惨白的脸泛起了一抹红,不过那并不是羞涩,而是羞愧和尴尬:“因为……他那股热乎劲儿也就持续了半个多月,我们两个就又回到了老样子……
或者……可能还不如老样子……
我觉得他心里面应该还是有些生我气的,觉得我信了徐老师的话,觉得他是我生命中的痛苦根源,想要离开他,所以很寒心,对我倒是也没有多不好,就是比过去冷淡了很多,头半个月的温度降下去之后,虽然不跟我吵闹,但有时候一不小心说到什么话题的时候,他总会阴阳怪气地说上几句。
而且他……他还不碰我了……”
冯画有些尴尬地迅速瞥了一眼霍岩:“我就忍不住猜,他是不是被我伤透了心,所以真的打算找一个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的新女朋友,甩掉我,在所有人面前保住面子,只让我一个人输得干干净净……
后来,就前几天,他忽然就挺高兴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心情忽然好了不少,等到大前天夜里,他无缘无故就不回来了,我打电话过去问,他让我少管,然后就把手机关了。
等到前天早上再回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新衣服,我没见他穿过的,而且心情还特别好,对我态度也格外好……
所以我就猜,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出去和人家快活了一晚上,第二天面对我的时候多多少少有点心虚,所以才会忽然又对我态度好起来……”
“可是方才你听我说完徐理遇袭时候凶手使用的凶器是什么样子的,应该已经联想到了什么吧?”宁书艺更进一步,问到了关键点。
到了这个份上,冯画没有办法再遮掩,只好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我们家有一把刀,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好像是之前许传鹏在外面干活儿的时候,跟别人要来的那种自己打的刀。
那个刀比一般市面上卖的刀都窄,还长,前面还挺尖,他有时候拿那个刀切西瓜,但是尖儿那边容易划到别的东西,后来就基本不怎么用。
但是这两天我发现那把刀不在刀架上,还问了他一嘴……
他说……他说……那把刀不好用,所以被他给扔掉了……”
冯画打着哆嗦,坦诚地回答了宁书艺的问题之后,她自己心里面都已经有了一个自己不敢亲口承认的答案。
但对于宁书艺和霍岩来说,却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没有得到解答——从他们掌握到的信息来看,许传鹏的身份证件在近期没有进行过任何酒店或者旅馆的住宿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