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都不在了,他们还这个态度呢,过去老人活着的时候,你们相信他们两个会尽心尽力地去孝敬老人?!
我舅舅那是看得明明白白的!他可太知道自己这儿子女儿都是什么货色了!
当着外人面他们都是这副样子,私下里什么样,你们估计也能猜得到。
我舅舅也是没办法,自己的子女指望不上,可不就得指望我这个外甥么!”
“你快闭嘴吧!”傅琛被杨景存捉住了错处,一时之间有些恼羞成怒,但又没办法发作,“别说得好像你是什么好东西似的!你对我爸又有什么孝心?!”
杨景存脖子一梗:“这话说的!反正我知道你们兄妹俩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看过我舅舅,我舅舅肺气肿住院差一点不行了的时候,你们都没说回来看他一眼。
这些我都是人证物证要什么证有什么证的!
你说我没有对舅舅尽孝,那你倒是说说看啊!我怎么个没有去尽孝过?
方才你不是还说什么主张什么,什么举证的,来吧!我能证明你没孝敬你亲爹,你也来证明我没孝敬我舅舅!”
杨景存的话很显然是让傅琛十分不悦的,同时也把他噎得有些接不上话来。
看样子杨景存还真说对了,这些年来傅家兄妹都没有回来和父亲有过接触,平时估计也的确是不联络的,否则也不会这会儿被人这么说,愣是心虚到没有办法直接加以反驳。
“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我们兄妹两个跟自己的爸爸怎么打交道,难道还得向你报备?!”傅琛的脸有些微微涨红,语气听起来很凶喊,但是整体看起来有一点色厉内荏的味道,完全唬不住任何人。
杨景存对他的反应相当满意,咧嘴一笑:“你急什么!我还没让你自证什么时候去向我舅舅尽孝呢,就让你证明我没孝敬过我舅舅,你就急成这样,那我要是真让你自证尽到一个当儿子的责任了,你还不得活活急死?”
“我懒得跟你胡搅蛮缠瞎扯皮!”傅琛把手一挥,眼神回避着杨景存,“我和我妹妹现在已经报案了,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分文不贪,但就该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也绝对不能叫外人给骗走!”
“谁是外人?是那个天天鞍前马后巴着舅舅的蔡宇杰?还是我这个隔三差五去孝敬孝敬舅舅的外甥?还是多少年来音讯全无的兄妹俩?”
杨景存颇有些挑衅地问了傅琛一句,之后根本不给他作出回应的时间,扭头看向一旁的傅珊:“表妹,你说哥说的在不在理?
我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就举举例子呗,你们兄妹俩就只需要说出自己都什么时候去看望过舅舅,为舅舅做过什么,要求不高,一人举出一两个例子来!
结果你们俩这个事儿是一句不提,上来就一杆子把我这个表哥给打到‘外人’的范围里面去了,你说这让我多寒心!”
傅珊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被杨景存点名问到头上,一时之间有点慌,眼睛立刻朝自己哥哥看了过去。
而傅琛则回避着她的目光,仿佛没有听到这个问题一样。
第三十二章 全家不饿
傅琛和傅珊两个人的哑口无言和眼神闪烁,几乎约等于已经回答了杨景存的那些质问。
这对兄妹这些年来很显然是并没有理会过独自生活在W市的老父亲的。
而从头到尾,这两个人非常急切想要解决的也不过是财产的继承,想要尽快给价值最高的房产进行过户处理,甚至为了能够尽早把房产过到自己名下,还想要把关于父亲死因之谜的已经立案的刑事案件撤销。
宁书艺并不认识傅贤海老人,对他生前的一切也还没有一个全面的掌握,只是从蔡宇杰口中描述出来的信息,加上傅家兄妹、外甥杨景存这些种种表现,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荒谬和讽刺。
一个学生,把自己的老师视作圣人一般,大爱无声,默默付出,值得铭记一生,感恩一世。
一对子女,对自己的父亲冷漠至极,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即便父亲过世,也没有在他们的心里面激起半点波澜,心心念念的只有财产而已。
还有这个外甥,滚刀肉,老油条,虽然按照蔡宇杰的说法,是没有怎么好好读过书的,但在社会上历练多年,段位要远远高于傅琛、傅珊兄妹。
而他对舅舅的尽孝,很显然也是尽了个“薛定谔的孝”,除了他自己一直在标榜,傅贤海的子女既不肯承认,又无法证明那些都是谎言。
这就十分尴尬了。
方才这两边的你来我往,宁书艺和霍岩是冷眼旁观的,通过他们互相的争执和拆穿,也让他们不用开口就已经基本掌握到了一些情况。
不过话说到了这个程度,再继续让他们争执下去反而就开始浪费时间了,于是宁书艺看了看霍岩,霍岩点点头,清了清嗓子。
面前的三个人顿时谁也不说话了,也不再回避视线,不约而同朝霍岩看过来。
“你们三个人凑在一起没有办法好好说话,那就分开谈吧。”霍岩对他们三个人说,然后看向宁书艺,“你跟兄妹俩聊聊,我负责杨景存。”
“行行!我怎么都行,绝对配合工作!”杨景存立刻一副态度积极良好的样子,对霍岩笑嘻嘻地直点头。
“我不同意!”方才一直没有怎么主动开口说过话的傅珊,这会儿倒是难得的积极主动了一把,“她不公平不公正!我不跟她谈!
她之前在公安局的时候,跟蔡宇杰聊得不要太开心!笑眯眯的,特别亲切!
谁知道他们私下里有没有什么交情!我信不过她!跟她谈,她也保不齐偏心蔡宇杰!”
这个无的放矢的指控连一旁的派出所警员都忍不住皱起眉头,觉得傅珊这就是因为心虚而恼羞成怒,故意在没事找事。
宁书艺听了之后却并没有恼火,只是一脸淡定地看了看霍岩:“那咱们两个换一换?”
霍岩点头:“我没意见。”
说完又看向傅珊:“我呢?我也对蔡宇杰态度和气,所以会偏向他?”
傅珊对霍岩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气场还是有一种不可言喻的畏惧,尽管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抿了抿嘴,咕哝了一句:“我可没说……”
“好,那就交换一下吧。”宁书艺很淡定地接受了这个安排,“方才你们被安排在哪里冷静?咱们就放在在哪儿,这会儿还在哪儿谈吧。
那就请几位自己帮忙带个路,咱们借派出所的地方谈完,你们也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免得再折腾你们到局里去一趟。”
“行啊!那就走着吧!这边请!”杨景存对于傅珊这么一闹,负责和自己谈的人从那个不怒自威的男警察变成了这个看起来很和气的女警十分高兴,态度格外殷勤地同宁书艺说。
傅琛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妹妹,也没敢表达什么不满,阴沉着脸和霍岩一起走了。
这几个人走开之后,周围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派出所的几个警员松了一口气,也坐下稍微休息一下。
“师兄,我有点不太明白。”一个方才一直没说话,在旁边默默看着的实习警员问自己旁边的师兄,“这闹腾了一阵子,最后不还是分开谈的么?
那方才他们把这几个人给凑一起,让他们吵了半天干嘛呢?有什么意义么?”
他的师兄叹了一口气,拍拍他:“小子,你呀,还是嫩,欠练!
他们跟咱们不一样,咱们是为了调解矛盾,免得他们又打起来,所以不吵不闹是咱们追求的结果。
他们手里头还攥着别的案子呢,这几个人凑一起,叽哩哇啦那么一吵吵,我看他们想知道的很多事情,就都已经听得明明白白了。
今天晚上你师父接警之后没带你出去,也算你捡着了。
学着点儿,解决问题的办法也不都是直来直去,有很多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实习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反正他们把那几个人的事情处理好,对咱们也是好事,希望今天晚上能静——唔——”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一脸惊惧地师兄在一旁把嘴给捂了个严严实实。
另外一边,宁书艺和杨景存已经坐在了方才让杨景存肚子冷静冷静的那个办公室里。
杨景存这会儿的态度是相当好,甚至在宁书艺落座之后,还想要喧宾夺主地招呼招呼宁书艺,给她找个杯子倒点水喝。
“你别忙了。”宁书艺对他摆摆手,示意了一下,让他在对面坐下,“咱们还是谈正事儿吧。
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谈完之后,你也方便回家去休息,要不然家里人等着急了吧?”
“急什么?没人急!”杨景存摆摆手,在宁书艺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只手垫在自己脑后,靠在椅背上,“我是老哥儿一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以前结过婚,老婆嫌我没有什么上进心,孩子都不给我生,后来我俩天天吵架吵架,吵烦了,离了,之后嫌麻烦,也没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