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蔡宇杰连忙点点头，“他们同意报案了！这回总可以申请对老师进行尸检了吧？”
第十一章 鸠占鹊巢
“你先别着急，既然今天你能让那位傅老师的儿女过来报案，说明事情已经有了转机，但是流程要一步一步的走，不能一上来就解剖，你说是不是？”宁书艺看蔡宇杰的心情还是很急切，于是便开口劝他。
蔡宇杰一脸不甘，点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现在不是我急，是老师的遗体在冷柜里……我怕再多耽误下去，每一分钟都耽误事儿！”
“倒也不至于这么急迫，毕竟你已经采取了保存措施了。”霍岩对他摇摇头，“这中间好几天的时间都过去了，不管有没有影响，也不是这一时半刻的问题。”
蔡宇杰听他这么说，也没有什么能反驳的，只好点点头，跟在后面一起进了门。
之前蔡宇杰说过，死者是他的初中老师，名字叫做傅贤海，今天跟他一起来报案的是傅贤海的子女。
因为有了这些事先了解到的情况，宁书艺在开始沟通之前，就对面前的这两个人有了一个大体的认知。
这两个人里面，男的年龄明显要略长一点，看起来比蔡宇杰略小几岁，起码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女的年轻一点，看样子像是三十刚出头的模样。
这兄妹二人的容貌十分相像，生得中规中矩，只是面相是偏严肃的那一挂，这会儿脸色都不大好看，眉头皱着，看起来阴沉沉的。
只是这种阴沉沉的氛围，又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和痛苦夹杂其中，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愠怒。
蔡宇杰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说服这两个人过来报案的？
宁书艺一边留心着这两个人的样子，一边在心里暗暗揣测。
他们看起来分明是带着一种不情不愿但是又没有别的更好选择的态度。
这与一般对自己亲生父亲死因存疑的子女该有的反应差异巨大，却也从侧面证明了之前蔡宇杰对他们说的，关于那位傅贤海老人与自己的一双子女感情淡漠的情况的确存在。
“二位请坐吧。”宁书艺示意两个人落座：“怎么称呼？”
“我叫傅琛，这是我妹妹傅珊。我们的父亲傅贤海前一段时间在康养中心过世了，”傅贤海的儿子开了口，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淡淡的，就好像是在谈论一见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当时我们以为这就是一个正常的老年人死亡的事情，康养中心那边给出的检查结果也是正常死亡，所以我们没有多想。
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我们对我父亲的死因有疑问，想要通过报案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情况。”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事情不对的？”宁书艺问两个人，眼睛朝一旁的蔡宇杰看了一眼。
蔡宇杰在一旁一直是一脸急切，希望两个人能够近况切中主题，好把流程走完。
但是不管他在傅贤海老人生前，与自己的这位老师是怎么样的师生情深，现在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并不在一起生活，没有直接目击任何事情发生的局外人，他又没有开口插话的余地，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傅琛抿了抿嘴：“这涉及到了我们家的家事，恐怕不方便和你们透露太多细节。”
“你们兄妹两人之前谁和你们的父亲共同生活？”霍岩冷眼看着傅琛，又看看一旁的傅珊，开口问。
傅珊垂着眼皮没有说话。
傅琛一愣：“我们平时都不在W市，怎么可能和他一起生活。”
“那为什么在老人过世的第一时间对死因结论没有异议，反而是在隔了好几天之后才忽然提出要报案？”
“他！”傅琛伸手朝一旁的蔡宇杰一指，“是他告诉我们的，说我父亲在这之前一直状况很稳定，死得太突然。
本来我们觉得人老了，年纪大了，随时随地出了什么状况走了，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最近又冒出来一个新的情况，就让我们不得不产生一点怀疑了。”
“能具体说一下吗？”宁书艺问。
“我们本来这次回来，是想要处理一下后事，把家里面的房产什么的处理一下，该过户过户，该出售出售，毕竟我和妹妹平时都在外地，基本上不会到W市来。”
“本来我们以为这一次回来可能阻力最大的就是处置我们父亲的遗体，”傅琛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指地朝蔡宇杰看了一眼，“没想到刚一会来就发现我们的表哥，确切来说，是我姑姑家的表哥，住在我父母过去的房子里。
我们让他尽快搬出去，他却拿出来一封遗嘱，上面写着我父亲留下的房产都赠给这个表哥。”
说到这里，傅琛停顿了一下，伸手一指蔡宇杰：“正好，他死活不同意给我父亲遗体火化的事情，所以暂时还保留在殡仪馆那边。
我和妹妹商量之后，决定听取一下他的这个建议，报案。
那封遗书绝对是有问题的，老人才刚死，那边人就搬进去了，还攥着一封遗书，遗书上面还说生前留下的所有财产全都赠送给我们这个表哥，那肯定是不对劲的。”
傅贤海的女儿傅珊也在一旁跟着点了点头，附和道：“我和我哥现在生活得都挺不错的，不敢说什么大富大贵，但也还算小康有余。
老爷子一辈子也不是什么有大出息能赚大钱的人，说实话，他留下的房子不值钱，但是再不值钱，也不能平白无故便宜了不相关的外人。”
说着，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的目光又朝蔡宇杰扫了一眼。
蔡宇杰也有所察觉，但也只是无奈地微微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做任何回应。
看起来双方的关系并不融洽，几乎可以算是紧张的了。
蔡宇杰没理傅珊的挑衅，这会儿却也有些着急了，开口问宁书艺和霍岩：“他们兄妹两个是傅老师的亲生子女，是有资格主张尸检的对吧？
其余有什么需要了解情况的，你们可以随时问我，我对老师近几年的生活还是比较了解的，都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向你们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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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裂痕
他的话虽然并没有什么恶意，但立刻就招来了旁边傅珊一记不大不小的白眼。
宁书艺看了一眼霍岩，霍岩对她点点头，冲傅琛、傅珊兄妹示意了一下：“你们跟我去办手续吧。”
傅家兄妹被霍岩带走之后，留下来的蔡宇杰就显得更加焦灼，宁书艺示意他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水。
“谢谢！”蔡宇杰忙不迭接过来，“宁警官，如果傅琛和傅珊有什么态度上不够好的，请你们多多包涵。
他们两兄妹对老师是有些积怨的，这一次要不是因为房子被亲戚给占了，可能他们也不会想要通过报案来解决。
而且他们确实打从高中开始吧，就住校，没怎么和老师一起生活过。上了大学以后就几乎不怎么回来了，所以对于老师的很多情况了解也不多。
所以有什么事情，你们尽管问我。
尤其像是现在这样，我们没待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更是随便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我肯定有问必答。”
“为什么要强调他们和你没待在一起的时候？”宁书艺问，“当着他们的面……是有什么让你为难的地方？”
“没有没有，”蔡宇杰赶忙摆摆手，“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为难的，只不过可能会让他们有些不高兴吧。
你刚才估计也看得出来，他们对我还是挺有意见的。
因为他们觉得，就是我这样的人，分走了太多傅老师的关注，才会让他们得不到应得的父爱和关心……
所以我越是对傅老师的情况了解，他们就越生气。”
蔡宇杰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方才那么说，其实是有一点惯性在里面的。
原来因为我自己没有什么家人了，就把傅老师当成是自己的亲人一样，傅老师对我确实也是那样的态度。
但是傅家兄妹两个对这件事一直很不理解，也很排斥，过去觉得我在他们家混吃混喝，占他们家的便宜，后来又觉得我抢夺了本来应该属于他们的关爱……
我那会儿特别珍惜这种又有家了一样的感觉，所以特别害怕又失去，平日里当着他们的面，都尽量保持距离，别太把自己不当外人，惹人烦。
现在傅老师都不在了，这事儿有蹊跷，最重要的就是把真相弄清楚，至于他们兄妹两个高兴不高兴，我也不想考虑了。
这么多年，到底是他们不理解老师的苦心，还是老师真的没给过他们关爱，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贪图什么不该属于我的东西，我只是觉得老师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看着他晚年就这么走得不明不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