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确实是想着,反正这小兔崽子跟我也不亲,肯定是跟她妈好着呢,那就让她们娘俩好去吧!
后来,孩子高中毕业,说是没考上大学,不想读了,我那会儿才腾出空来,想弥补,她又不理我了。
后来我们爷俩就一直不咸不淡的,我给她发十条微信,她也不见得回我一条两条,日子久了……我就也不怎么给她发消息了。
现在想一想……太后悔了!
你说我一个当爹的,我跟自己孩子来什么劲呢!
我要是当初死皮赖脸的跟她联系,现在你们问我什么,可能我就都答得上来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童楚君父亲这一番话说得真挚,还是方才被宁书艺和霍岩板着脸说了一顿,这会儿童楚君母亲破天荒的没有对前夫的这一番话加以叱责。
她沉默了一会儿,也似乎才有了一些惶恐,两手下意识地互相搓着:“我也有错……我这个当妈的,应该跟女儿更贴心一些……
可是……可是我就因为这孩子跟我说话永远好像吃枪药了似的,没一点好腔调,我也是觉得寒心。
加上……加上后来我再婚又有了小的,孩子小那几年也的确是挺劳心费神的……就没有能够兼顾过来……
君君那边……本来她就跟我生分,在参加工作之后,更是连生活费都不要我的了,我这一忙起来,又没有什么必须跟她联系的理由……
我原本想着等把小的最近这个择校的大事忙完了,我也得过问过问大的,毕竟都二十四五岁了,也一个人在社会上闯荡了这么多年,该找对象找对象,该成家成家。
别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不过问,这种人生大事,当妈的,尤其我自己也走过弯路,总还是要给孩子把把关的。
就是没想到,我这头还没等忙出个头绪来,那边你们就联系我了……
我不是替自己开脱,我真的是到现在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觉得一直发懵似的……”
“所以二位和童楚君之间都已经超过一年没有过任何联络了,对吧?”宁书艺问。
两个人这一次谁也没敢再拌嘴,都脸色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警官,我能不能问问,今天我们提取样本的这个DNA对比,什么时候能出结果?需要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么?”沉默片刻,童楚君父亲又开口问。
“正常来讲的话,大概五到七天吧。”宁书艺想了想,“不过法医那边说,会想办法尽量早出结果的。”
“有没有可能……明后天就出结果?”童楚君的父亲试探着问。
“这个不太可能。”宁书艺摇头,“就算是去医院做个血检,很多项目可能也需要等个几个钟头,更何况DNA比对是一项非常严谨的事情。
我们和你们一样希望尽快出结果,但是检验和对比毕竟需要走完流程。”
“这可怎么办……那我也没办法在这里等上一个礼拜啊……”童楚君父亲有些为难。
童楚君母亲也赶忙接了一句:“我也是,家里面真的是离不开人……一两天我都是硬着头皮,一周真的不行……”
这对前任夫妇在这件事上难得的取得了一致。
“你们不需要在这里等着。”宁书艺对他们说,“因为这一次的案件情况比较特殊,所以特事特办,法医那边已经做完了尸检。
这个情况已经和你们讲过了。
所以如果不想过后再折腾一次,二位可以考虑以童楚君家属的身份把相关的手续留一下。
这样一来,等到结果出来之后,二位就不需要再跑来一趟了。”
“行!”童楚君父亲二话不说就点了头,“要是出来结果,那人不是君君,你们就把手续直接扯了扔垃圾桶!”
“那我也同意!”童楚君母亲也连忙跟着表了态,“就这么办吧!”
第二十五章 缺爱
终于算是把这对夫妻的事情处理完,送走了这两个人,宁书艺只觉得心里面憋闷得慌,沉甸甸的,轻快不起来。
霍岩看得出来她情绪不太高,也没说什么,默默处理着自己手头的事,只是会时不时偷眼瞄一下宁书艺脸上的表情。
因为身份还没有最终确定,能做的事情不算特别多,宁书艺他们晚上也就没有留下来做无谓的消耗,比平时下班的时间晚了一些就结束了工作。
回家的一路上宁书艺也没有怎么说话,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尽管看得出来已经是努力的调整了情绪,比在单位和回家路上的时候情绪明朗了许多,但是一向对女儿十分了解的宁妈妈还是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她趁着宁书艺在客厅里帮忙收拾晾干的寝具的功夫,溜到厨房,来到帮忙打下手的霍岩身边,冲他招招手。
霍岩个子高,宁妈妈是个娇小的身材,站在霍岩跟前只能到他肩膀下面一点。
所以一看到宁妈妈冲自己比划,他就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什么话想要私下里问自己,连忙弯下腰,好让自己耳朵与宁妈妈嘴巴之间的距离缩短一点。
“小艺她怎么了?”宁妈妈小声问,背后宁爸爸炒菜开着排油烟机的轰鸣声把她的声音差不多掩盖住了,“我怎么瞧着她今天回来之后情绪不太对?”
好在霍岩的耳力非常好,即便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听清宁妈妈小声地询问也不成问题。
他对宁妈妈摇摇头:“可能是今天工作上遇到的人比较吵,让她有点烦,没有什么大事。”
宁妈妈狐疑地看了看霍岩,想要从他脸上分辨出到底是安慰自己的成分居多,还是实话实说的成分居多。
不过霍岩的表情向来是很淡的,宁妈妈瞧了瞧,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能姑且接受了这样的说法。
很快饭菜就都做好端上了桌,饭吃了一大半,宁妈妈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从霍岩那里问不出什么来,干脆直接挑明了问女儿。
“小艺,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啊?”她一边留意着宁书艺的表情神态,一边问。
宁书艺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宁妈妈的问题,而是反过来询问起宁妈妈来:“妈,如果有一个孩子,在父母离异之后,不愿意跟父母双方任何一方共同生活,甚至还对父母都很冷淡很抵触,不愿意跟他们有什么更多的情感互动,一说话就就好像吃了枪药一样没个好调。
您说这是代表着这个孩子和父母之间感情淡漠吗?”
宁妈妈愣了一下,一听女儿向自己提的问题,倒也松了一口气,很显然这应该是和她手头正在处理的工作有关,而不是和她个人有关,这样看来,霍岩倒是说了实话的。
“父母离婚还涉及到抚养权的事儿……看样子这家的孩子岁数也不大……”宁妈妈想了想,“小孩儿的话,我倒觉得你说反了。
从我一个当妈的角度去看你说的这种情况,这孩子应该是心里面特别在乎自己的爸爸妈妈,只不过父母离异这件事给孩子造成了伤害,让孩子赌气了。
你说的这个孩子是多大?”
“上初中。”宁书艺回答。
宁妈妈一脸了然:“那就对了!初中的孩子,正是最别扭的年纪呢!一方面实际上还没长大,对爸爸妈妈还是有需要有依赖的,另一方面又总觉得自己是大人了,不愿意像小时候那样一点不掩饰地跟爸妈亲近,觉得丢人。
这种时候,明明心里面因为爸爸妈妈要分开了,自己原本的家要解体了,心里面特别难过,但是又不愿意叫人看出来,怕人笑话,就得装出很洒脱,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就算是心里面难受的要命,就算是还有事情觉得无助,觉得需要
父母,也会赌气,或者是觉得抹不开脸儿,一个人硬撑着不说。”
宁书艺点点头,因为宁爸爸和宁妈妈一辈子感情都非常好,没有闹过什么不愉快,更别说的吵架打离婚了,所以她没有这方面的切身体会,自己揣测又怕不太客观。
现在宁妈妈这么一说,也算是多了一个人印证了这种想法。
“所以说,最初的时候,这种冷漠和生分,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故作坚强、故作洒脱的赌气,实际上是出于自我保护的心态。
只不过后来因为父母双方都忽略了她这些行为背后的含义,只当她是一个淡漠感情的人,反而越来越不跟她亲近了,这才真正父母和子女之间的感情真正推向了冰点。”
宁书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霍岩的,很显然她这会儿的心思又回到了手头的案子上:“这样一来,因为青春期那一段正好遇到父母婚变,之后又完全忽略了她的情感需求,就会导致她在成年之后心理和性格都发生扭曲。
青少年时期,甚至童年时期严重缺乏关爱,对周围缺乏安全感和信任感的人,会变得越来越孤僻,不愿意与外界产生交流,这简直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高中毕业之后就走上社会,能够从事的工作种类相对有限,稳定程度也有待商榷,再加上不是那种非常外向善于社交的类型,销售类也排除了。那么很有可能是一些服务类行业,对学历要求不高,但是流动性可能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