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真的是这里,那宁书艺他们就直接开到了园区大门口,和保安报了一下门牌号,说是帮这家把家里的老人送回来。
保安看起来有些懵,直到老人降下后车窗,保安才把他给认出来,连忙和他打招呼、
“原来是您啊!”保安很显然是和老人很熟的,“一大早看您出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啊?
这车是……您家亲戚的车还是家里又添新车了?用不用给您把车牌号给登记上?”
老人还没等说话,霍岩先对那保安摇了摇头:“这位老人出去的时候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们只是帮忙把他送回来而已,一会儿就走,不用登记车牌号了。”
保安一听,点点头,倒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开门放行。
车子驶进园区,按照老人的指点,七拐八拐之后,终于来到了一栋别墅的门口。
霍岩下车去按门铃,宁书艺则扶老人下车。
很快里面就跑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霍岩以为是老人的女儿或者儿媳,便对她打招呼,指了指身后的老人:“您好,这位老人是您的家人吧?他在外面找不到路,我们把他送回来了。”
这别墅安安静静的,除了门廊和一楼之外,楼上的窗子都黑着灯,看起来应该也不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状态,平时估计也不一定有很多访客到来,所以那个中年女人一开始看到陌生人上门,还有些错愕,等听到霍岩的话,再看看霍岩身后站着的老人,大吃了一惊。
“哎哟!这不是我家老爷子么!”她连忙跑过来开大门,“我是他的保姆!这老爷子,平时又精又灵的,脑袋好使着呢!这怎么还犯糊涂找不到家了呢!”
“哎呀行了!”老人有些不耐烦地瞪了那保姆一眼,似乎是被戳到了短处,有些急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人家大老远的送我回来,还不赶紧帮我把客人给招呼进去!晚饭做没做呢?今天晚上我要留我这两个小恩人吃饭!”
“行行行!这老爷子!您说什么都行!”保姆连忙笑着答应。
“老人家,无功不受禄,我们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现在您到家了,我们也就放心了,这饭我们就不吃了!”宁书艺一听这话,连忙向老人婉言谢绝,“您今天在外面受累了,晚上好好休息,多吃点饭,补充补充体力。”
霍岩也点点头:“人送到了,我们就完成任务了,再见。”
说罢便示意了宁书艺一下,自己转身上了车。
老人连忙叫保姆上前挽留,无奈宁书艺和霍岩执意不肯留下来接受他的款待,最后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看他们离开。
霍宁二人开车返程,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这老爷子看起来挺朴素的,家里条件竟然这么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因为这个,耽误了不少功夫,现在这会儿肚子都已经快要饿扁了。
好在宁爸爸和宁妈妈早就已经习惯了他们两个人的这种不规律,晚饭都有提前留好,两个人回到宁家还有热汤热饭可以吃。
第十九章 饿死的时间
吃过了饭,霍岩照旧帮宁爸爸收拾完就回楼上去休息,宁书艺和父母聊起了今天下班晚归的缘由。
宁爸爸宁妈妈听了之后,也有些唏嘘。
“其实你说,对于老人来说,最重要的什么?”宁爸爸叹气,“人年轻的时候,觉得新款手机,名牌跑车,好几层的大别墅,这就是人生巅峰了,这就幸福得没边儿了。
但是岁数大了之后呢?
再大的房子,没个人气儿,说话都有回音儿!
别墅再高,岁数大了上上下下都嫌麻烦,腿脚不方便。
反倒是那种家里头有人气儿,热热闹闹的,最好了!
就哪怕是人家年轻人忙忙活活,说说笑笑,老头儿老太太插不上嘴,就坐旁边看着,听不听得明白那心里头也舒服!”
宁妈妈也觉得心有戚戚焉:“也不知道这老人胸兜里的那个小布条是谁想着给他缝进去的!
按你们听到的说法,这老人离开家出去也时间不短了,快一天的功夫,手上又没有钱,又没有手机,你们晚上给送回去,他家里还就一个保姆,而且听那意思,保姆都没意识到老人走失了大半天的功夫!
我看呐,这老人的儿女肯定是有出息的,只不过再怎么有多大的出息,这家人对这老爷子恐怕也是不太上心!
你说这天,乍暖还寒,我们这个岁数的人在外面呆久了都有点吃不消,那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又冷又饿又累,还想不起来家在哪个方向,在外面竟然迷路走了那么远……
这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有点心酸难过!”
宁书艺没有吭声,宁妈妈说的这种心酸,她是可以想见的,不过今天有疑似死者的童楚君父母那一出冷漠的表演在前,想到那具枯瘦如干尸一般的尸体,宁书艺就觉得自己今天的“悲天悯人余额”有点告急。
休息了一晚,到了第二天,尽管宁书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童楚君的父母果然还是出了幺蛾子的时候,她依旧无法克制地产生了一种烦躁。
好在自制力这一方面,她也向来是可圈可点的,很快就把那一股子火气压了下去,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工作状态。
先是童楚君的母亲给宁书艺私聊沟通,问能不能多给自己几天时间,自己小女儿这边实在是离不开人,她觉得孩子的奶奶没有办法照顾好孩子的衣食起居,还需要再斟酌一下。
宁书艺假装没有看到一样,直接在群里询问两个人的订票信息。
童楚君的父亲回答得很快,把购票截图发了出来,顺便在群里面也“关心”了一下前妻买没买到票的问题。
童楚君母亲哪里能让自己在这件事上被怼,立刻表示自己已经在准备买票了,正打算问问宁书艺自己前夫的订票信息呢,她想要避开瘟神。
两个人免不了又是一顿冷嘲热讽,唇枪舌剑,谁也不想让谁讨到便宜。
在这种激将下,童楚君母亲也买了和自己前夫同一天抵达W市的票。
之后本以为这件事情就算是完美解决,没想到没过多一会儿,童楚君父亲又给宁书艺发来私聊,说以他对前妻的了解,童楚君母亲就不太可能这么爽快地出发,她肯定会找借口延后的。
所以如果前妻先决定要延期到W市来,那他也想提前改签车票,毕竟他工作还是挺忙的。
宁书艺二话不说,在群里直接询问童楚君母亲能不能按时出发,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答复,童楚君父亲那边便再没有了声音。
下午的时候,宁书艺和霍岩又抽空去找了一趟张法医。
“张法医,有一件事我想向您咨询一下。”宁书艺问张法医,“一个成年人,如果活活饿死,大概需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张法医的回答一如既往,依旧那么严谨,“这和人的年龄、体重,体脂率,还有基础疾病这些都或多或少沾点关系。
体质弱一些的,有基础疾病,体重偏轻的,可能熬不过七天。
身体素质好的,脂肪储备充足的,年轻的,最多可能坚持十四天左右。
这种事没有办法一概而论。”
“那如果是滴水不沾呢?”
“滴水不沾的话,短则三天,长则七天。”
宁书艺仔细算了算日子,觉得还是有些不太对:“那假如说,只是定时给点点不够一个人维持一天消耗,但是又不会让人完全饿着的食物和水呢?”
张法医一听就笑了:“你这个问法儿可就难倒了我了!
毕竟每天给提供多少食物,多少水,这个案子的死者原本的初始体重是多少,我是一点都不清楚,所以这个还真没有办法给你说出一个准确的估算来。”
宁书艺也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些过于含糊,于是换了一个问法儿:“那按照我刚才说的那种办法,能不能让死者长期保持着一种又饿又渴,整个人都很虚弱,但是又不会导致死亡的状态?”
“这个倒是可以实现的。”张法医点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是什么让你有这样一种联想的?”
霍岩拿出那张大合影照片,让张法医看照片上顶着一张圆润苹果脸的童楚君。
“这是死者生前的照片?”张法医看到了也有些惊讶,很显然他和宁书艺他们之前一样,都以为死者生前应该也是一张窄窄的瘦脸。
“高度疑似。”宁书艺也没有办法把这件事说得太绝对,“和还原画像七八分相似,也处于失联的状态中,膝盖也有一个伤疤,但是还不能确定和尸体表面的那个疤痕是不是相同的。
已经联系这个女孩儿的父母过来协助调查了。
我们之前排查了一段时间内的失踪人口报案,不光W市,包括周边其他城市也都排查过了,始终找不到符合条件的报案记录。
这名高度疑似死者的女孩儿,父母也是很久都没有和她取得过联系,最近一次联系可能都要追溯到半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