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是急急忙忙赶回来,去走笔录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罗威出去送材料回来,看到自己出办公室的时候遇到过的宁书艺和霍岩,这会儿竟然在办公室里坐着,不禁有些诧异。
宁书艺摇摇头,把方才汤述之的态度和话转述给罗威听。
说完,她看霍岩似乎因为这件事不太高兴,便拍了拍他,安慰道:“其实换一个角度来说,这对咱们也不是什么坏事。
本来汤述之跟洪新丽之间的事情,只是曹有虞单方面提供给咱们的,究竟是真是假,这还真不太好验证,毕竟都过去了那么多年,就算能暗中查证也需要费不少的劲儿。
现在就不一样了,汤述之这么遮遮掩掩的要报案,不是举报,不是自首,是报案,这就等同于帮曹有虞印证了他跟咱们今天说的那个推测——洪新丽应该是手里面有什么让汤述之不得不妥协的筹码,可以威胁他向自己妥协,为自己提供便利。
并且从汤述之的做法来看,他很显然和曹有虞有着相似的怀疑,都觉得洪新丽握着这么大的把柄,不可能只用一次,以后可能还会不断的用对自己不利的东西胁迫自己,换取利益。
所以抛开没有被对方看得起的情绪不谈,汤述之想要秘密报案的举动对咱们还是很有帮助的。”
罗威可没有霍岩的情绪控制力,听完之后当场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什么叫道貌岸然!这就叫道貌岸然!
还有身份的体面人!那他怎么一点体面的事儿都不干!”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家伙比洪新丽大了足足十八岁!放在过去都够给人家当爹的了!
他当初占小姑娘便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什么有身份的体面人!”
“现在还是不要计较这些了,毕竟对于咱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掌握与洪新丽的死有关的证据,如果这个节骨眼儿他因为不信任,决定不报案了,那对咱们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宁书艺示意罗威稍安勿躁。
“汤述之和洪新丽两个人看样子私下里没有什么联系。”这会儿霍岩也已经把自己的情绪完全调整好,看不出有任何不悦,“要是他知道洪新丽已经死了,应该就不会跑来报案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万一汤述之是故意跑来咱们这边报案的呢?”罗威提出一种假设,“毕竟他和洪新丽过去的那段黑历史,现在洪新丽又利用他职务上的变动,想要继续要挟他,给自己谋好处。
说真的,这
个汤述之还真的是有挺充分的作案动机的,他自己肯定也很清楚这一点。
与其被咱们查上门,到时候想要再控制影响什么的就不太容易了,索性倒不如干脆提前倒打一耙,假装不知道洪新丽已经遇害的事情,这不就把自己的嫌疑给摘出去了么!”
霍岩看向宁书艺,想要听一听她的意见。
宁书艺想了想,摇摇头:“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是不会太大。
咱们之前已经查过了洪新丽的手机通话记录,除了几个外卖电话之外,别的几乎没有,并没有能够指向汤述之的。
所以洪新丽应该是直接找上汤述之,两个人私下里有过直接的沟通。
如果洪新丽是用过去存留下来的某种证据来要挟勒索汤述之的话,汤述之等于已经吃到了教训,估计也不会愿意再用任何可能被录音被存证的方式和洪新丽沟通。
或者说,如果可以,汤述之甚至不会想要主动去和洪新丽取得联系。
不主动联系,再加上洪新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肯定也不会把自己如何与汤述之联系的事公之于众,她连对外暗示自己能够有机会读在职博士,都只字没有敢提过汤述之这个人。
曹有虞能够猜到,完全是基于他从在学校里面开始这么多年来对洪新丽过分的关注,以及某种程度上对洪新丽‘老底“的了解。
那汤述之自己不愿意主动联系洪新丽,洪新丽身边的人也不一定知道她和汤述之的联络,那么短短两天时间,汤述之还不知道洪新丽已经死了的事情倒也说得过去。”
霍岩点了点头,他方才也有着和宁书艺类似的推测:“这种时候出来‘化被动为主动“,虽然看起来有一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底气,但一不小心也会弄巧成拙,属于一步险棋。
一个能够把案子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应该是很沉着冷静的,不会这么沉不住气。”
罗威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么说的确也有道理,点头表示赞同:“你们俩的考虑确实比我的那个听起来更合理一些,那我决定倒戈,投入你们那个观点的阵营里了!”
说完,他又瞧了瞧面前的两个人:“不过,说起来,你们两个没发现么?你们现在可是越来越像了!”
第四十八章 一段录像
“是觉得我越来越孔武有力了么?”宁书艺比划了一个秀肌肉的动作。
罗威有些无奈地看看她:“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对自身有充分客观了解的人呢!
你肉眼可见变化不大,倒是霍岩,说起话来那个有条有理的样子,感觉跟你越来越像了!”
“那你以后也跟着我混吧,争取早日让你的脑干发出新芽,长出一个全新的脑子来!”宁书艺开着玩笑调侃罗威。
霍岩在一旁也没忍住,跟着笑了出来。
罗威一脸惆怅地把两只手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行,你们俩一个出声一个不出声的合伙挤兑我一个!
老齐……你怎么还不回来!兄弟需要你啊!”
正调侃着,董伟峰推门走了进来,宁书艺和霍岩连忙起身,罗威也赶紧收起了嬉笑,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董队,怎么样?”宁书艺连忙问。
“你们去吧,我已经跟他谈过了。”董伟峰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过去见汤述之了,“他这次肯定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
“董队,跟我们分享分享,你是怎么把他给说服了的?”罗威有些好奇,“你过去见他时间也不长,他这个人这么好说服的么?”
董伟峰笑了笑:“我就是跟他说,别说是我来和他直接沟通,就算是局长亲自接待他,如果涉及到立案侦查,这事儿最后也得递交到检察院那边去,真开庭审理,法院那边也会对相关卷宗掌握得非常清楚的。
所以他到底是想要解决问题,还是继续纠结怎么才能让最少的人知道他藏着掖着的事情?
如果他想解决问题,那这个问题你们两个一定能够给他一个非常满意的解决方案,如果单纯就是想要找更能体现他身份的人来处理,我也不介意帮他再往上打个申请!”
“董队,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字游戏吧?”宁书艺一听就笑了,“洪新丽现在是我们手头这个案子的被害人,以后除非真能变鬼,否则也不太可能有机会继续要挟他。
这个结果,单纯从他跑来报案的出发点来讲,确实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董伟峰微微一笑:“反正我说的都是事实,没有骗他蒙他,咱们做警察的,不骗老百姓。”
他的调侃惹得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宁书艺和霍岩连忙又返回会客室去。
这回可能是因为在董伟峰那里受了挫,汤述之在两个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看到又返回来的两个人也没有了太大的反应,只是抬眼朝他们两个扫了一瞥,就又把眼皮垂了下去。
宁书艺本来也没指望着这位能够给自己一个多么热情的态度,和霍岩在汤述之对面落座之后,就拿出本子和笔,问汤述之:“现在您可以跟我们沟通了么?”
从汤述之的表情来看,他依旧是不大痛快的,有一种没有受到应有重视的不爽。
但是他这一次到警察局来,又不是被人请来分享自己专业领域的造诣,一想到自己要说的事情有多糟心,他的情绪就也瞬间平和了几分。
“是这样,我最近被人敲诈勒索了。”他对两个人说,“对方是我以前的学生,女的,我以前带过她的硕士研究生。
当初我一时糊涂,跟她做过错事,但是后来很快就痛改前非,改正了过来,没有继续犯错。
本来事情已经解决了,而且过去了这么多年,我的生活也都重新回到了正轨,一心一意发展自己的事业。
没想到这次工作调转,被市的学校聘请过来任教,又遇到了当年的那个学生。
她手里面有一段录像,是当年我一时糊涂犯了错的那个阶段,她不知道什
么时候用手机偷拍的。
现在她用这个作为要挟,让我满足她开出来的条件,如果不答应,她说她就会把那段视频发到网上去,实名举报我当初怎么怎么潜规则她,让我接受舆论的审判。
我承认,最初我在震惊之余,也确实是害怕了,所以第一时间想的是答应她,免得她真把我搞得身败名裂,我不能因为过去犯的错栽那么大的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