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就特意找了两家特别忙的,来确保不管是监控记录还是办理业务的客户人数,都足够冲淡对她的印象。”
“你和银行里的工作人员谈过了么?对她确实没有印象了么?”宁书艺问。
赵大宝点点头:“你还真别说,后两家的银行工作人员确实是对着汇款记录也还是想不起来。
这也难怪,那两家银行都特别忙,我去的时候,那大厅里头乌泱泱都是人,等候区都坐满了,好多人都在边上站着,我最后都是等到了午休的时候才总算是等到人家比较方便,配合了我的走访调查。
但是她当初汇款的第一家,还真是对她印象挺深,就是因为觉得她有可能是被人电信诈骗了。
那个工作人员说,当时她们几个人询问徐云娜汇款给什么人,知不知道对方身份,汇款目的什么的。
徐云娜对答如流,说对方是自己的什么亲戚,汇款是原因是之前她家欠了人家的欠款,所以最近手头宽裕了,逐笔逐笔正在偿清欠债呢。
银行的工作人员看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又坚持要汇款,也不好阻挠,业务是给办了,但是一直不太放心。
据说他们之前给人办业务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汇款人当时口口声声说认识对方,汇款目的也说得头头是道,但实际上就是被诈骗了,着了对方的道,按照对方给编的借口来搪塞银行。
后来发现自己被诈骗了之后,那个人跑去把当时给办理业务的银行柜员给投诉了,说对方渎职不作为,导致自己造成了经济损失,闹得挺不愉快的。net
我给她们
看过徐云娜的照片,她们不敢打包票,说话还是比较谨慎的,但也说觉得就是她。”
“也就是说,徐云娜当初采取现金汇款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宁书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银行监控录像超期,没有办法调取,只剩下当初办理汇款时候提供了身份证这一点,她估计也早就想好了抵赖的借口。
让我猜一猜,以她办事的周全程度,在她去处理了这几项业务之后,我猜她有可能还会到派出所去,以身份证丢失为由,申请补办身份证。”
她这么一说,罗威也有点好奇了,连忙登录到系统中去查了一下,查完之后便笑了:“宁书艺,还真被你给猜对了!
徐云娜真的有去派出所办理过身份证丢失补办的业务!
这人可是真有意思,做一件事的时候,都已经把后续可能要怎么抵赖的理由给安排好了!”
“所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宁书艺调侃道,“虽然说两个人做事情的出发点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是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徐云娜和崔海春还真的是太般配的两口子了!
两个人都很细心也很谨慎,做事风格如出一辙。
幸亏他们两个在这件事上立场不一致,否则要是这两个人齐心协力想要策划点什么,那咱们才真的要头疼呢。”
“可是有一件事,我没想明白。”霍岩在一旁默默听了一会儿,这功夫开了口,“徐云娜相当于是利用了和崔海春夫妻多年,对于彼此性格的了解,设计了一个局中局,把自己从猎物变成了背后的猎手。
为什么崔海春却没有意识到徐云娜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并且因此加以防备呢?”
“因为他当初凭自己的算计把富家女徐云娜一举拿下了。”宁书艺对这件事倒是没有什么想不通的,直接开口解答了霍岩的疑惑,“这等于是第一局较量,他就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这种胜利无形之中让崔海春对自己智慧和手腕的信心有些膨胀。
再加上徐云娜婚后一直是一种吃喝玩乐混日子的状态,不务正业,没有事业心,这也让崔海春潜意识里对她的头脑有了一种轻视,根本没有真正试图去了解过自己的老婆。”
第八十一章 遗憾
“也是,在外面还有一个邬美芳呢。”齐天华有些嘲讽地哼了一声,“又是地下睹坊,又是金屋藏娇,他也的确是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去好好的了解一下自己的枕边人!”
“所以啊,还是那句话,骄傲使人落后!”罗威咋舌,“真理!果然是真理!”
他的这话把宁书艺他们几个人逗得哭笑不得,这时候,忽然赵大宝和霍岩的手机都响了起来,两个人连忙拿起手机来接听电话。
“啊?!真的?!行行行!我这就来!你们别着急啊!稳住!”赵大宝接起电话,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简短而迅速的结束了通话,然后便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对其他人说,“哥儿几个,不好意思啊!
我老婆这回是真要生了,刚才丈母娘打电话过来说,毫无征兆的,突然就破水了!现在他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帮我跟董队说一声,我这火烧眉毛的,就先撤一步啦!”
“快去快去!给嫂子带好儿!”宁书艺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别看赵大宝平时好像是一副温温吞吞,总是四平八稳的样子,这会儿马上就要当爸爸了,心里也急得不行,动作都麻利了许多,急急忙忙便冲出了办公室。
和他一起匆匆忙忙起身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霍岩一边把电话往衣服口袋里塞,一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一副也急着往外走的架势。
“等会儿等会儿!”罗威平时就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这会儿看霍岩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走,连忙喊住他,“赵大宝急急忙忙往外走是因为他老婆要生孩子了。
你急什么呀?你老婆也要生孩子啦?”
霍岩此时此刻并没有什么开玩笑的心情,看了罗威一眼,视线很快转向宁书艺:“陈医生来电话,说是何进军联系了他,说要准备去医院做入院检查。
陈医生想帮咱们拖住他,让他明天早上过去,但是何进军说他自己看着办,就确定这两天是不是陈医生都一直出诊就行了。
所以咱们现在就得抓紧时间过去一趟,免得节外生枝。”
一听这话,宁书艺立刻起身,罗威也不好意思再开玩笑了,连忙起身跟上。
那家医院想要进入院区一共有三个大门,刑警队的人兵分三路,分别在这三个大门附近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进行蹲守。
因为之前陈医生在电话里和他们商量过,能不能尽量不要在医院的院内造成太大的影响,毕竟每天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家属都很多,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骚乱。
其实这一点即便他不说,宁书艺他们也是需要考虑到的,所以宁书艺和霍岩被分配到的是医院人流量最大的一个门口,两个人便直接在医院大门外找了一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把车子停了下来。
车子外面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如果不说这是一家医院,就看这人头攒动的样子,还以为前面有一家正在促销的超市或者大型农贸市场呢。
宁书艺看着窗外,叹了一口气。
虽然总说人定胜天,但是生老病死却犹如洪流一般,裹挟着每一个人,不受任何人的主观意愿影响,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些来来往往的人里面,有的虚惊一场,高高兴兴离开,有的孕育着新的生命,喜气洋洋。也有的怀揣着希望而来,又被现实把最后的一点希冀打得粉碎。
“怎么了?”霍岩扭头看到宁书艺似乎有些伤感。
宁书艺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的时候看到某些场景,就会冒出来一点钻牛角尖儿的想法来。
比如说,看到那些病人和家属,我就会忍不住想,对于那种时日无多的人来说,究竟是即将走向终点的他们本人更
痛苦,还是仍然要继续活下去的家人更痛苦?
这么一想,就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拥有的越多的人,反而越是患得患失,有了丈夫、妻子的人,害怕失去自己的伴侣,有了孩子之后又要担心孩子……
感觉好像拥有的越多,反而越是战战兢兢,倒还不如孑然一身的来,孑然一身的去。”
宁书艺说这话的时候,只不过是自己此时此刻生出来的感慨,也没有想那么多,说出来之后才想起来,之前霍岩似乎说过他没有家人,应该是个孤儿。
想到这一茬儿,宁书艺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一个父母俱全,家庭幸福的人,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多少有一种无病呻吟的嫌疑,偏偏还一不小心戳中了别人的痛处。
她有些尴尬地看向霍岩,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
霍岩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看起来依旧很平静。
“无牵无挂的来,无牵无挂的走,也未必就没有遗憾。”过了一会儿,他才忽然开了口。
宁书艺扭头看他,霍岩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靠在椅背上,眼睛依旧盯着车外。
“一个人来世界上走一遭,所有那些能够让你舍不下的人,都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
如果从生到死,生命中连一个放不下的人都没有,可能到了最后的一刻,回望一生,也会有些迷茫吧。”他停下来想了想,“或者说,是一种空虚的感觉,索然无味,甚至有一种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