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房间里是被擦拭过的,电梯监控我们已经调过了,没有崔海春出入的身影。
他如果是走楼梯间的话,楼梯间里没有监控,除非他抓握扶手,否则想要找到指纹痕迹之类的东西很难。”霍岩也清楚他们需要直接证据,只是他们面对的人过于谨小慎微,想要拿到这样的痕迹证据难度很大。
“是啊……可是眼下如果不能通过痕迹证据来证明这两个人有关联,就只能等那个在公园
里行凶的凶手落网之后,把幕后黑手,或者说幕后雇主供出来的时候了!
可是现在对这个人的排查和抓捕也还没有什么进展,对方太狡猾了,很懂得如何隐藏踪迹。
我们得想个什么办法……”宁书艺托着下巴,微微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要我说,先试一试对邬美芳住处的楼梯扶手进行大范围的指纹采集,如果采不到再说。”霍岩提出建议。
宁书艺点点头,两个人把事情同董大队作了汇报,之前因为案发现场距离邬美芳的住处很远,所以邬美芳的住处周围也只是做了重点区域的痕迹提取。
由于采样结果经过分析之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可以提供出来,之后楼梯间就没有再进行大规模采样。
现在他们提出这件事来,董大队考虑过后,决定采纳他们的提议,先在楼梯间进行一番大规模采样,然后再根据采样结果来决定下一步。
对于这一次采样,他们并没有抱太大的幻想,毕竟之前连最容易留下痕迹的重点区域,房子里面都可以做到一干二净,什么也找不到,除了邬美芳自己的一些指纹指纹,大部分区域都是经过擦拭和洗涤的。
楼梯间的扶手和地面日常也都有物业的保洁员进行清扫,能不能发现他们想要的东西,这本身就是希望渺茫的。
只不过眼下,在对方明显防备森严的情况下,想要找到两个人关系非比寻常的证据,就不能放过一点点可能。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尝试和排查,没想到没过多久,还真有好消息传回来。
“咱们的运气是真的不错!”罗威带着痕迹检验的结果回来,眉飞色舞地分享给其他人,“还真在快到邬美芳家那一层楼的地方,发现了两处指纹,非常清晰完整。
经过对比,与崔海春之前在办理二代身份证的时候采集的指纹样本相符合。”
“你是说那指纹很完整清晰?就在邬美芳住处的楼层附近?”宁书艺听到有这样的收获,也是愣了一下。
“是啊,千真万确!”罗威点头,“而且除了那一处指纹,再往楼上楼下走,就也都没有了。”
“指纹周围还找到什么别的有意思的新发现了么?”宁书艺又问。
第六十章 不合理
“你猜的可真准!”罗威连忙点点头,“还真被你说着了!宁书艺你这嘴还挺灵!
说是在发现那几处指纹的楼梯上,还发现了一些不知道是谁洒在那里的油脂一样的东西,无色无味,不仔细看都不太好发现。
要不是刑技的同事是仔仔细细在楼梯间里采集指纹、足迹那些,保不齐也会因为没注意到,一不小心踩到滑一跤。”
他说着,又想起来好像还有另外一件事没提到:“哦,对了,在现场还发现了一处不明显的血迹,和一小片摔断的指甲。”
宁书艺挑高眉毛,似乎有些惊讶,但又有那么几分意料之中,她的脸上再一次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么了?一切顺利,有收获了,你怎么这个表情?”罗威看到宁书艺的反应,有些纳闷儿。
“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儿,不合理,也说不通。”宁书艺方才想着罗威转述的情况,原本一个被忽略掉的细节又重新浮上来,“从崔海春的角度来讲,咱们的分析的确说得通。
一个妻子娘家实力比较雄厚的男人,为了甩掉一个痴缠不休,不肯放手的外遇对象,的确有可能做出丢卒保车,永绝后患的选择。
但是从邬美芳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呢?她的所作所为,真的像是一个对于‘转正志在必得的人该有的样子么?”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罗威有些疑惑,“你和霍岩不是从她那个男朋友的嘴里听到的说法么!
说是她说领导给画大饼,承诺迟迟不兑现,她男朋友劝她离职不干了,她还拿不定主意,左右摇摆了一阵子,但是最后还是选择继续下去。
这字面以下的含义不就是崔海春与她的不正当关系,承诺给她‘转正,但是一直那话哄着她就是不兑现,然后这姑娘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想对崔海春这一块‘肥肉松嘴么?”
“这不都是从崔海春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么?或者说从第三方的角度。”宁书艺摇摇头,“假如你是邬美芳。
或者你不用试图把自己代入邬美芳那样的一个女性视角,我就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假如你想要在咱们单位好好工作,晋衔升职,那你会一心一意做好工作,还是表面上把工作做好,私下里偷偷摸摸在外面做点什么兼职赚外快?”
“那当然是兢兢业业做好工作,不能在外面做什么兼职了!真要是因为这个,被单位发现了,处分了,那不是得不偿失么!”
罗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说完之后自己一愣,回过味儿来:“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如果邬美芳是对崔海春志在必得,一心要逼宫上位的话,她应该把更多心思花在崔海春的身上,而不是给自己又准备了一个备胎?”
“对,这就是我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宁书艺点点头,“如果是一个把所有赌注都放在‘转正这件事上,孤注一掷,只求成功,不许失败的人,一个那么在意崔海春的人,又怎么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给自己交往一个‘地下恋情的男朋友呢?
并且这只是我觉得不大合理的一个方面,其他地方也还有一些暂时解释不通的地方。
比如说,我们都知道,崔海春在案发当天是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的,所以在现场杀害邬美芳的凶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我们之前得出的结论——被雇来的。
如果说崔海春事先要保证自己不在场,而让一切看起来与他一点关联都没有,就需要确保那么大的一个公园,邬美芳一定会在指定时间通过指定路段,给凶手创造下手的机会。
崔海春如何能够确定邬美芳一
定会按照指定路线,在指定的时间里到达指定地点,这中间不出一点岔子呢?
我们都很清楚,在命案发生之前,或者说发生当时,现场是一场有策划的快闪活动,并且现场还加入了‘洒红这种环节,彩色粉末满天飞,场面可以说是十分混乱的。
在这种情况下,凶手除了需要知道邬美芳的相貌之外,衣着打扮也是一个重要的辨认条件。
可是偏偏那一天,邬美芳因为不小心被人弄脏了衣服,临时换上了在公园门口巧遇的夏世龙新给她买的套装。
咱们从监控里面也看到了,那天邬美芳更换衣服前后,服装风格和颜色各方面的差异都比较大。
那么这种情况下,事先对邬美芳并不熟悉的凶手又是怎么准确快速锁定目标并伺机下手的呢?”
“确实不容易。”霍岩想了想,也结合自己的经验得出了结论,“如果是远距离狙击,还比较容易得手一些,毕竟可以早早锁定目标。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凶手近距离下的手,而且从现场能找得到的监控画面和手机视频录像来看,凶手应该是一直埋伏在周围不起眼的地方,等到目标出现之后,给快闪团队发了开始的暗号,然后伺机靠近邬美芳,对其下手。
因为邬美芳半路被弄脏了衣服,到卫生间去清洗,更换衣服,所以服装、发型这些都有所改动,而一切发生的又很快,相当于凶手必须在邬美芳进入视线范围之内很快就发出快闪开始的信号。
否则早了邬美芳还没到,可能会因为过于拥挤而改道,或者开始晚了,邬美芳已经经过了那一处路口,错过动手的时机。”
“是啊,这种需要非常精准把控的操作,如果是崔海春本人在现场指挥操控,可行性和成功率都比较高。
换成一个不认识邬美芳的人,除非一路尾随,但我们又可以肯定邬美芳并没有遭人尾随。”宁书艺皱眉思索着,“就觉得这里面有一些经不起推敲的环节,过于巧合。
包括这一次的收获,有收获固然是好的,但是那么高档的一个小区,如果说保洁有偷懒的情况,没有做到每天清扫、擦拖楼梯间,这个我觉得是可能存在的。
但是从我们第一次去采样到现在,如果说楼梯上有什么油脂状的东西,为什么会一直没有被清理掉?”
第六十一章 谢姐
她的这个疑惑让霍岩也皱了皱眉:“这事儿可以找物业负责保洁工作的人问问清楚。”
“问不问的意义都是都不大。”宁书艺摆摆手,“保洁不可能承认自己好多天都不擦地,不管实际情况是擦了或者没擦,都会一口咬定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