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世龙有点不好意思,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呲牙为难地别过头去,但还是又把脸转了回来:“工作上出现了瓶颈是啥意思?”
他这一问,把宁书艺给问愣了,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想要分辨一下面前这人到底是在装傻充愣,故意假装听不懂,拖延时间,还是真的没懂这话的意思。
不过看夏世龙的表情和神态,倒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她只好给他换了一个表达方式:“就是说在那段时间邬美芳在工作上面遇到了困难,处境比较不好,没有以往那么好过,难熬。懂了么?”
“懂了懂了!你这么一说我就动了!”夏世龙忙不迭点头,“我刚才脑子都懵掉了,就在那里想,平静,平颈,瓶颈,是哪个词儿,什么意思啊……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我以前也不怎么好好学习,平时也不太喜欢看书,有些词儿其实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老也不用,老也听不着,冷不防听见就一下子懵住了,反应不过来了!”
“没关系,现在理解了就好,那请你回答一下我方才的问题吧。”宁书艺点点头,表示理解。
夏世龙抓了抓脑袋:“额……不好意思啊,你刚才问我的是什么来着?”
霍岩皱了皱眉头,宁书艺倒是耐心更好一些,把方才的问题又给他重复了一遍。
“回头想一想好像是你说的那样,就她工作不顺心那会儿,说想炒了她老板但是又还犹犹豫豫那会儿,感觉她特别黏着我。
说了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其实还真挺享受当时那段时间她粘着我的那种感觉的。”夏世龙叹了一口气,“但是后来她也没听说辞职什么的。
过了也就有那么两三个月那种甜甜蜜蜜的小日子吧,她就又开始疏远我了,莫名其妙的,没有什么矛盾,我俩也没吵架。
我问她怎么了,她就说嫌我太黏人,不上进什么的那些话,我问她工作换不换了,她吼我,说我霸道,对她管得太宽,总想要控制她。”
这壮小伙两手一摊,露出了一脸无奈又无助的表情,看起来与他那魁梧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感:“我什么时候霸道过啊!我就不是那种霸道的性格!
她说我不求上进,不爱学习什么的,那我也就勉强认了,可是她说我霸道黏人,我可真是太委屈了!
我俩在一起本来就已经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就这我还霸道?我都就差签个卖身契给她了!”
“所以这一次我们来找你,你以为是邬美芳请我们帮她来跟你分手的?”
“是啊!就因为之前邬美芳一直在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反正就是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怎么都不对,怎么都不好,我就感觉她可能是想要跟我分。
之后我为了哄她,给她买衣服,想给她个惊喜,结果在公园门口看见她,追过去,还又被埋怨了一顿!
我走了之后就想,看样子她是铁了心想要不跟我好了!
我其实也还没想好,她要是真不想要我了,我到底是应该死缠烂打死活都不答应跟她分手,再争取努努力,让她重新看到我的好。
还是说大老爷们儿,得给自己留点脸面,人家都不想要我了,我还死缠烂打的,那也太跌份子了!
结果谁能想到啊!我这边自己都还没琢磨好要怎么面对她可能想要甩了我的这个事儿,她就死了!”
说完之后,夏世龙估计自己也觉得这话听着有点怪,一琢磨,不由把自己给吓了一跳:“你们不会以为我是因为邬美芳要甩了我,就把她给杀了吧?”
宁书艺摇摇头:“你不用胡思乱想,我们只是理性调查,你既然是邬美芳的男朋友,找你了解她的相关情况都是情理之中的,正常工作流程,谈不上怀疑不怀疑的。”
她这话也不完全是安抚夏世龙的情绪,这里面也的确是基于目前所掌握信息基础上的事实。
那天邬美芳遇害的时候,作为目击者的徐云娜机缘巧合之下手机把那一场快闪表演的全过程都给拍了下来,现场虽然人很多,但是夏世龙这样的身高和身材,即便在那样的人群之中,无疑也是十分醒目的。
邬美芳的遇害过程悄无声息,杀人者不仅沉着冷静,并且下手干脆利索,时机把握的很准,这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做到的。net
更何况夏世龙在之前的讲述之中,也把当天他是如何在公园门口巧遇邬美芳,然后两个人如何争执,他又是在哪里负气离去,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些回头都是有迹可循的,想要在这些事情上面撒谎,很容易就会被戳穿,不但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愚蠢。
听了宁书艺的话,夏世龙似乎略略松了一口气,但他的眉头却又皱得更紧了几分。
“怎么了?”宁书艺见状,开口问他。
夏世龙重重叹了一口气:“就你刚才说,因为我是邬美芳的男朋友,所以找我了解跟她有关的情况,这都是正常的。
我就忽然想啊,是啊,我是她男朋友,可是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关于她的情况,我真的了解么?
我越想就越觉得,跟她有关的事情,我怎么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似的呢!
你看,我知道她上班,工作单位呢,还不允许自己单位的员工在职期间谈恋爱!
但是你要是问我她单位叫什么名,我都说不上来,她也没告诉过我,还不让我打听,只要我一问她有些跟她自己有关系的事儿,她就不高兴,说我查户口,说我不信任她。
我每次都怕惹她生气,就不敢多问,到头来,我知道的东西都是她自己愿意告诉我的,她不愿意说的,我都一概不知!”
第五十章 包
“还有一件事,这个你肯定是清楚的。”宁书艺打断了夏世龙的伤感,“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平日里的收入状况是怎么样的?你跟邬美芳两个人在经济上是混在一起,还是各自独立?”
“我们两个的钱是各自拿各自的,各自花各自的!”这个问题夏世龙果然回答得十分干脆利索,想都不要想,“她连她住的地方都不愿意让我去,你还以为她会把她的工资卡放我这里啊?
我倒是不介意把我的钱放她那里,就跟别的那些谈恋爱奔着结婚去的人一样,俩人的钱放在一起管,放在一起花,一起替以后做打算。
但是就我把钱交给她,邬美芳也还是不同意,她说觉得没有必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气鼓鼓的,似乎对于邬美芳的这个态度有些不满,不过说完之后,他也意识到人都已经不在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也不好对一个死去的人横挑鼻子竖挑眼。
于是他抹了一把脸,把话题拉到宁书艺问的另外一个问题上:“你方才问我收入情况来着,是不是?这事儿没啥不好说的,反正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过自己的日子,也不丢人,没啥好不能说不能讲的。
我这个工作室属于起步阶段,所以总体来说收入还不太稳定,遇到旺季好的时候,一个月两三万,三五万,那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遇到淡季的时候,一个月下来,刨出去租金啊电费啊那些开销,真正能揣到我的口袋里,可能也就两三千,最坏第一个月我一算账,还倒贴了三百块钱,不过就那么一次,咱就不算数儿了吧!
总的说起来,就是我现在足够能维持自己的生活,还有这个工作室的正常运转和开销,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钱。
算是攒了一点钱,但也真就是一点点,更多就没有了。”
说完之后,他觉得有些疑惑:“你们调查邬美芳的事情,这跟我的工作室赚钱不赚钱有什么关系么?”
“其实我想问你的是,你有没有给邬美芳开过副卡之类的东西?”宁书艺问。
夏世龙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副卡?什么是副卡?干嘛用的?”
“就是银行卡的一张附属卡,可以让她从你的账户里面刷卡消费。”宁书艺给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那肯定没有!咱都不说邬美芳不愿意跟我在钱的事情上搅合在一起,就单说我自己银行账户那个可怜巴巴的余额吧!
我都不知道副卡是个什么东西,就算知道,我要是去银行跟人家说,我要给自己的银行卡开一个副卡,给我女朋友消费用的,估计能把人家银行的值班经理大牙都给笑掉了!”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有些疑惑:“等会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邬美芳手里有什么副卡那种东西?她花别人的钱了?”
“没有,还是那句话,例行询问,你不用过度解读。”宁书艺摇摇头,又问,“那你和邬美芳在一起的这些时间里,遇到生日节日纪念日那些,会给她买名牌皮包之类的作为礼物么?”
“你说邬美芳的那些包啊?”夏世龙这一次倒是听得很明白,没有半点困惑,一下就意识到了宁书艺想问的是什么,“我没给她买过,我也买不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