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又说不过。
时珀背过身,不再看她。
订婚宴规模很小,只来了两家亲友,结束得也很快。
两家定了婚期就在半年后,期间正好能把婚房、婚礼都准备好。
这些自有专人去做,无需顾廿一和时珀操心。
“订婚这半年,要不廿一搬来时珀这里住?婚前培养一下感情。”时父提议道:“或者时珀搬去廿一那边也行。”
却被顾成云拒绝了,“两人婚后多得是时间培养,不急于这一时,况且搬家后也就住半年,还得再搬去婚房,实在麻烦。”
时父也不好多说,只得道:“顾总说得在理,那就等婚后吧。”
两人婚前就这样分居了。
半年的时间,都没见过彼此。
就连婚服做好了,都是各自送到各自家中试穿。
婚戒定好了,也是各自送到各自家中试戴。
若不是结婚的流程还在推动,顾廿一都要忘了自己与时珀之间存在婚约。
很快,婚期到了。
婚礼是中式的,两人一切按照流程走,并无什么关于婚礼的悸动,只是平静的完成这个任务。
婚礼结束后,两人去领了证,看着落定的印章,时珀唇角牵起一抹逃不掉的苦涩弧度。
父母就是联姻。
联姻后他们各自出轨,各自成家,各自有了私生子。
而他这个婚生子,倒成了最多余的那个。
他发誓不会走入联姻,不会再进入这样一个冰冷的家庭。
可最终,他还是被推进来了。
走出民政局,时珀没跟顾廿一说一句话,径直开车离开。
顾廿一也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开车往婚房去。
明明已经是夫妻,却依旧形同陌路。
*
婚后,两人开始了分房。
时珀主动收拾东西,去了客卧,把主卧留给了顾廿一,这倒是让顾廿一有点诧异。
毕竟与时珀仅有的交集中,顾廿一对他印象谈不上好,他若是做出占领主卧,让她去客卧的行为,她反而觉得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他,似乎又跟自己以为的不太一样。
不过顾廿一也没有深入了解时珀的心。
主卧给她住了,她便心安理得的住下了。
婚房里有两个保姆,一个是顾廿一从家里带来的,熟悉顾廿一的生活习性,主要照顾她的生活,也负责家里卫生。
一个是时珀从家里带来的,熟悉他的一切饮食,主要负责厨房。
两人婚后的第一顿早饭,便是在家里吃。
是时珀带来的保姆文姨准备的。
符合时珀的口味,却不是顾廿一爱吃的。
顾廿一没多说什么,还是把这顿饭吃完了,才起身上楼,回了书房。
时珀余光总能看到她。
女人的神情不掩藏,对这份早饭的不喜都摆在了脸上,吃得也很艰难。
但为了不浪费食物,还是逼着自己吃完了。
“文姨。”待顾廿一进了书房,时珀才叫来文姨,“你回头去跟张姨问问她的喜好,以后饭菜也按照她的喜好做一点。”
张姨便是顾廿一带来的保姆,虽然是负责她生活的,但应该多少也了解她的饮食。
就算不了解,问问顾家那边负责饮食的保姆和厨子,也能知道情况。
“是。”文姨应允,心想,少爷到底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少爷,虽然排斥联姻,却总不会真苛待了顾小姐。
时珀吃完饭就去上班了。
顾廿一没有入职家里公司,如今大学刚毕业,还是个无业游民,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的工作是什么,便索性打算让自己沉淀沉淀,或许未来的方向就这样出现了。
她在书房里一泡就是一上午。
中午下来吃饭时,饭菜是她的喜好。
“早上是我疏忽了,忘了提前打听您的喜好,还是少爷发现您早上吃得不开心,特意叮嘱了我去问问照顾您的老张。”
文姨把最后一碗菜放下,抱歉道:“往后我都会按照您的喜好做一些,有哪里做的不好的,您跟我说,我及时调整。”
第164章 顾时番外 等他回家
顾廿一倒是没想到,时珀有如此细心?
“麻烦了。”顾廿一对文姨道。
“您这是哪儿的话。”文姨笑道:“我分内事,那您慢慢吃,我去把厨房收拾一下。”
说罢,她转身回了厨房。
顾廿一看着满桌饭菜,并无情绪的眼底划过了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
时珀也是说到做到,婚后第一天,他到晚上十点半才回来。
从电梯出来,见家里灯火通明,他也并不诧异,只当是保姆给留的灯。
直到他听到沙发那边有动静。
闻声看去,竟然是顾廿一。
“回来了?”女人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见到他,便将书倒扣在一旁。
时珀一时都有些恍惚。
从来都是他在等人,等父母来看他,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来看他。
没有人等他回家。
虽然独居时家里有保姆,但有时他回来得晚,保姆熬不住,且明天还要上工,他也不想折磨她们,便只要给他留灯就行。
他最低的期盼,就是不想回家面对一屋的黑暗。
但现在,不仅有灯,还有人。
那人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在等着他回来。
时珀的心有些微妙的颤动。
“你在等我?”他还是问出口。
他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嗯。”顾廿一淡淡的应了一声。
她家里人如果晚归,都会相互等待,时间越晚,越是要亲眼看到对方走进家门才安心。
当然,她与时珀之间并无这样的感情。
但,也是走了法律程序的夫妻,算得上是一家人。
她没睡之前,顺便等他回来,也无防。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先回房了,晚安。”顾廿一道。
时珀太过错愕,一时都忘了回一句晚安。
等想起来时,顾廿一已经回了房。
他有些懵。
两人自从订婚宴见了面,相处并不算愉快。
他也不觉得婚后顾廿一成了他的老婆,就会愿意等他回家。
可她就是在等着。
这算是……婚后第一天的特殊待遇吗?
往后就没了吧……
往后还有。
他持续一周,每天十点多回家,客厅里都有顾廿一等待的身影。
每次她都是看到自己回来了,才会上楼睡觉。
时珀真的很排斥联姻。
但顾廿一给了他一直在渴望的,家人对他的等待。
让他竟因此生出了,想要早点回去,早点看到她的想法。
而他分明是打算用联姻后不着家的冷漠,逼迫顾廿一跟他离婚的。
如今,他却要如此轻易就动摇吗?
他不要。
时珀今晚特意玩得晚了些,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十点四十九。
十点五十八。
十一点过二。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抬眸看去,是余呈,“你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是啊,时间不早了,顾廿一该等困了。
时珀不得不承认,他越想将自己从顾廿一等待他这件事里拽出来,反而越是深陷其中。
他到底还是动摇了。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时珀拍拍余呈的肩。
余呈点点头,“路上小心。”
时珀回到家时,是十一点四十。
客厅依旧亮着灯。
但没有顾廿一的身影了。
保姆房在一楼,张姨起夜上厕所,冷不丁看到时珀在客厅,还吓了一跳。
“时先生?”张姨是顾廿一的人,照理该叫时珀姑爷,但在并无感情的联姻基础上,这声姑爷喊出去,倒显得顾廿一与时珀情比金坚。
于是顾廿一还是让张姨叫他时先生。
“您回来了?”张姨道。
“她呢?”时珀问。
张姨睡得迷迷瞪瞪,一下子脑子还没跟上,反应了一会儿才道:“您说小姐吗?她已经睡下了。”
时珀:“……”
“呵”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复杂的笑。
时珀啊时珀,你看看,这就是你因为一点小甜头就动摇的下场。
她给你的等待不过只是一时罢了。
你还真期望联姻关系里,能开出什么真心的花吗?
“时先生。”张姨眼见时珀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泛着自嘲的苦涩,不免问了句,“您还好吗?”
“我没事,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时珀说罢,沉着脸举步上楼。
他没了早点回家,早点见到顾廿一的念头,反而玩得越来越晚,有时到家都是十二点多了。
客厅果不其然没有顾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