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哥的确总在犯错,但他每次犯的也不是同一种错误啊。”
“第一次虽然是没经过我同意,就想签约宋知许捧红的演员后,塞到我后续的电影里演主角,但这件事本质还是为了我好。”
“第二次是我想调和我俩关系,跟他去游乐园约会,又因为他总在看宋知许那边,而跟他吵架。”
“事后他也道歉了,是他跟我冷战期间心情就一直不好,所以我跟他呛火两句他心里就更难受了,那也是因为他太在乎了我。”
“还有这次,他拿我威胁你……”
余呈实在听不下去了,“绵绵!你被他绕进去了!他说什么好话你都听,你还有自己的思考吗?”
余绵绵一直觉得自家哥哥是那个无论何时都会有耐心听自己诉说的人。
这是余呈第一次打断她说话。
甚至还说她没自己的思考。
她顿时有点委屈,也有点生气,“我怎么就没自己的思考了?我就是有自己的想法,才不想接受你硬要把你的想法塞给我!”
“我跟北庭哥才刚结婚,才以爱人的身份相处不过两个月,发生摩擦矛盾不都是正常的吗?”
“如果我因为他犯错一次,就勒令他往后无论哪个方向都不能再犯错,这样严苛的要求,你觉得合理吗?”
余呈到底疼爱这个妹妹,见她难受,自己心里也不好过。
但此刻如果连他也心软了,那他便也成了将自家妹妹推入深坑的帮凶。
所以,即便话再难听、伤人,他也必须要说,“摩擦矛盾的确很正常,但你扪心自问,如果现在你的丈夫不是霍北庭,而是别家的公子哥,对方三番两次像霍北庭这样犯错,你能容忍他到现在吗?”
一句话,又把余绵绵问得哑语,一时做不出回答。
又或许,是她内心深处很清楚回答是什么。
“绵绵,霍北庭也是我的兄弟,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接受他变成了现在这样,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我们逃避!”
余呈神情逐渐深沉下来,“我原本更偏向于劝你自己看清,自己选择离婚,那样给你的伤害是最小的。”
“但如果你执迷不悟,那即便你往后都要恨死我,我也一定会强制让你们离婚。”
说罢,他举步离开。
余绵绵看着家中大门缓缓关上,心不知何时似乎悬空了,被一股不安紧紧缠绕,落不到地上。
脑子里忽然想起梦境中,和现实里,宋知许都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沉没成本,不计入重大决策。
梦中的自己不愿放弃多年喜爱终得回应的感情,做了小三。
现实中,自己也的确做不到轻易放弃这段婚姻。
虽然不是踏上了小三那条路,但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知是否因为白天与余呈不欢而散的原因,晚上余绵绵又开始做梦了。
梦中的自己依旧因为当小三的事情,与哥哥争吵。
哥哥让她与霍北庭断了关系。
她也是像今天这样,非要坚持。
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差,差到好像根本不是亲兄妹,而是陌生人。
余绵绵再次被吓醒了,冷汗流了一整个背。
“怎么了?”霍北庭是搂着她睡得,她猛地坐起来,男人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她,“做噩梦了?”
余绵绵很乐衷于向亲近之人诉说,若是平时,她也定会把梦境内容尽数说给霍北庭听,但关于这个梦,她却莫名地开不了口。
最终,她也只是道:“没事,就是想去洗手间了。”
“嗯……”霍北庭应着她,人渐渐再次熟睡过去。
余绵绵翻身下床,去浴室洗了把脸。
梦境的余温还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时,恍惚间总觉得是在看着梦境中,那个真实到似乎就在平行时空里生活着的自己。
一次两次她还觉得是精神问题,但三次四次,她就觉得这梦境有点奇怪了。
而且去医院也没检查出问题,那这不会跟玄学沾点关系吧……
要不,明天去庙里问问?
余绵绵说干就干,隔天真去了北城最出名且灵验的寺庙,约了庙里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说了自己的情况。
大师脸色凝重,盯着余绵绵看了半天,又算了算,才道:“施主相信前世吗?”
余绵绵有那么一瞬差点以为自己点开了某本重生小说。
她茫然眯眼:“啊?”
大师道:“虽然于施主而言,只此一生,但是于别人而言,已经是重生。”
“而施主作为前世今生都与重生之人有着深刻交集的人,即使没有重生,也无法从对方的前世中完全脱身。”
“所以,前世记忆才会通过梦境,进入施主的脑海中,施主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前世与对方联系的因,造成了你如今能窥探前世的果。”
第153章 你不怪我吗?
余绵绵虽然是因为怀疑是玄学,才来庙里的。
但真听大师这么说了,她又不免内心感慨,这事儿真有那么玄?
“所以,我的梦,在前世那个时空,是真实发生过的?”余绵绵在信与不信中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要不信吧。
大师点点头。
余绵绵脸色凝重了几分,忽地又反应过来什么,道:“那重生之人,指的是?”
大师阿弥陀佛了一下,“事关他人命运,我不可泄露给施主,只能施主自己领悟。”
余绵绵:“……”
其实她隐约能猜到。
既然梦里的内容真的发生在那个她并不知情的前世,那么梦境与现在唯一的区别,就是宋知许和霍北庭没有选择彼此结婚。
所以,重生的人,大概就是他们俩了。
只是,她还是想从大师口中得到一个肯定。
但既然得不到了,她也不纠结,只是起身道:“多谢大师,我先走了。”
“施主。”大师却叫住她,“只此一生是你前世积下的善果为你换来的福报,还望你好好珍惜。”
余绵绵却笑得苦涩,“我都当小三了,还能有什么善果?”
天机不可再多说,大师只是浅笑,“你会知道善果是什么的。”
说罢,大师相送,“施主慢走。”
走出寺庙,余绵绵却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脑子里乱成一团,手上胡乱翻着通讯录,电话什么时候打出去的都不知道,直到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喂?”
是宋知许的声音。
她居然,在这个时候,下意识拨通的是宋知许的电话。
而宋知许,竟然也真的接了。
余绵绵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却到底没有按下,而是把手机放到耳朵边,“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话想跟你聊。”
“可以。”宋知许道:“我在公司,你直接来我办公室就好。”
余绵绵轻轻嗯了一声,开车往平正影视去。
四十分钟后,宋知许办公室内,余绵绵敲门而入。
“要喝点什么吗?”宋知许请她落座,问道。
余绵绵没有心情喝东西,她摇了摇头,也不跟宋知许绕弯子,直接问:“你是重生了吗?”
宋知许落座的动作微顿,“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余绵绵没回答,只是又问:“北庭哥也是?”
宋知许点点头。
心里猜测得到了证实,余绵绵一时也说不清楚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她坦白道:“我梦到前世了,你和北庭哥结婚,我是你们婚姻的小三。”
这倒是让宋知许有点诧异。
没想到余绵绵还会梦到前世。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跟我道歉,还是接受不了这件事,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宋知许问。
余绵绵:“……”
她想说都有,但……她对着宋知许说不出那样的话。
她对宋知许总是带着刺,总把宋知许当对手,当敌人……
余绵绵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问:“你不怪我吗?”
“既然梦境就是前世,我在梦境里看到过,前世的我跟你面对面谈话,你劝我放弃霍北庭,我没听。”
“而且前世的我心中,其实隐隐不把你和北庭哥的婚姻当真,我觉得他不爱你,跟你联姻都是没有感情的,那我与他有感情,从情感方面来说,也不算是插足。”
“你对我好心相助,我没当回事儿,还为自己当小三这件事找能让我内心自洽的借口,你看着这样的我,真的不讨厌吗?”
她希望宋知许说一句讨厌。
那样她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仿佛就有了落脚处。
那样似乎也能证明,宋知许没有那么大度,自己总有一件事,是能踩到她的雷区,让她生气的。
反而,宋知许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仿佛看穿了她的一切,“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话,不就是因为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对你当年没听我劝说这件事感到抱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