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接我电话了?大赦天下了?”
“……嘶。”
姜稚鱼听见那一声倒吸的冷气,一下就慌了,赶紧坐起来问:“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那边又哼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故意拖着调子:“是啊,伤得特别严重……呃,现在正在冲伤口呢,疼得快受不了了……要不行了。”
那压抑的闷哼断断续续飘过来,姜稚鱼感觉他虚弱得快断气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命门。
她一下就联想到了沈从尧,两次亲眼撞见他伤害沈从谦,那个刻薄歹毒的模样早已刻进心底。
“你你……不会是你哥又打你了吧?”
这话刚落,那边的声响猛地一顿,紧接着就是一声更重的闷喘,随后声音捏得又软又虚,可怜巴巴地蹭着听筒喊她:“对啊……我快不行了……好难受啊,姜稚鱼,你怎么也不来帮帮我啊?”
“啊……?”姜稚鱼听得心都悬起来,急慌慌的就问,“你伤到哪儿了?流了很多血吗?你现在在哪里啊?赶紧叫救护车啊,要我帮你报警吗?”
询问声越来越急,水声也越来越响。
骤然窒息的临界点,最虚弱时想着她的脸。
一连串问完,姜稚鱼静等回复,却只等来一声长长的喟叹。
“哎……”
“你叹什么气呀?是不是疼得受不了了?”
“你声音真好听。”
“?”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逐渐向文案进发存稿用完了现在都是当天热乎现码的,努力每天都加更……相信我越到后面越香,银商缓慢释放中
第42章 银手链 “十九岁生
姜稚鱼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总觉得那语气哪里不对,可又抓不住哪里不对,只能沉默皱着眉。
沈从谦第一次听着她的声音解决, 余韵还在四肢百骸里乱窜,一时半会缓不过劲来,也没说话。
就这么安安静静了三分钟。
“你真的受伤了吗?”姜稚鱼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边有往床上倒的声音:“受伤了啊, 刚处理好伤口, 现在还有点难受呢。”
姜稚鱼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不是别人打你了吧?”
那声音愈发缱绻:“每次你这么关心我,我都特别开心, 感觉自己没白活。”
姜稚鱼被他说得浑身不自在:“……看来你是没事了,那我挂电话了,不早了我要睡了。”
那边一下正经起来:“哎别挂,我真有事。”
姜稚鱼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压得小小的:“那你快点说呀, 我真的困了, 我家里人也都睡了, 吵醒他们不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隐隐冒出来一点奇怪的感觉。
沈从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下子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也故意用气声回话:“哦哦好, 那我也小点声音,别让你的偷情露馅了。”
“你不要再说那两个字了!”姜稚鱼对着手机小声凶, “我和你清清白白的!”
沈从谦笑得更厉害了:“哦好的好的,清清白白,我们清清白白,那你再小点声音, 别被你家里人听见了。”
姜稚鱼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都钻进被窝里,闷出小小的一声:“说呀,我捂好了。”
一句含情低语:“明天是你生日吧?”
“不用送我生日礼物。”姜稚鱼回得很快。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明天在家吗?”
“不在!”
“嗯,我知道了。”
姜稚鱼迟疑:“你打电话是问这个啊?发消息说不行吗,非要打过来。”
沈从谦悠哉:“我打电话不是为了问这个啊,我受伤了难受得要死,发消息怎么听见你的声音啊?”
“受伤了你该打120,莫名其妙!”姜稚鱼伸手就要按挂断。
那边轻轻叹了口气,她要挂的动作果然迟疑了,停在半空没按下去。
“你怎么不问我,这几天不在酒店,到底去忙什么了?”
“我应该问吗?”
“我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跑项目,从早到晚,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哦……那真的辛苦了。”
“跑项目不辛苦,天天守着手机等你消息才辛苦。”
“……你别这样说话好吗,很奇怪。”
“我又怎样说话了?我从第一次见你就是这么说话的,之前你怎么不觉得奇怪,现在就觉得奇怪了?”
他一句话堵得姜稚鱼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还是他先让步:“是我不对,不该这么说,你愿意接我电话,我已经很开心了。不耽误你睡觉了,晚安。”
姜稚鱼静了好半天,没跟他回晚安,只憋出来两个字:“再见。”
她的心又乱了,就这么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趴着歪了头想事情,轻轻叹气。
困惑的自言自语,声音小小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么说话的吗?没有吧?那时候还客客气气叫我姜厨师来着……”
又轻轻叹了口气:“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没两分钟,就变成了匀匀浅浅的呼吸声。
天彻底亮了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床边下陷,姜惕非捏着她的脸颊轻轻晃:“又趴着睡?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趴着睡对心脏不好,快起来换个姿势。”
姜稚鱼哼哼唧唧地扭了扭,换成侧躺,还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腕,接着赖床。
姜惕非也就不动了,任由她抱着,眼尾扫过枕头边,疑惑问:“你手机屏幕怎么还亮着?”
姜稚鱼迷迷糊糊地伸手摸过来,把手机抓过来凑到眼前,眼睛还没睁开,就含糊地疑惑了一声:“嗯?”
下一秒她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嗯?!”
赶紧慌忙挂断了昨晚就该结束的电话。
姜稚鱼彻底醒困了,慌张对着哥哥解释:“我的闹钟亮了没响,我说我怎么醒不了!你看这事闹的……”
等到收拾好出门,清晨的风吹得很舒服。
姜稚鱼挎着姜惕非的胳膊走在菜市场的烟火气里,一起挑拣今早刚捞上来的鲜鱼。
挑完她又四处逛,刚转过卖花的摊子,就看见路边一个鸟笼摆着,五颜六色的鹦鹉扑棱着翅膀,一下就挪不动脚了。
姜惕非顺着妹妹的目光看过去,无奈拒绝:“小时候你养死过三个,别造孽了。人家小鸟好好的,跟你走就没命。”
“我现在长大了,肯定能养好的……”姜稚鱼立刻拽着他的袖子晃,“哥哥~好哥哥~就买一只嘛,我保证好好喂它。”
姜惕非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伸手搂住妹妹的肩膀把她往里带:“好好好,肯定是这老头卖的牡丹玄凤都不好,体质差难养活,明天哥哥开车去市区的花鸟市场给你挑只健康的虎皮,挑会说话的,教它喊你小鱼好不好?”
姜稚鱼立刻就笑了,收了话头跟着往前走,一路挑挑拣拣,购物袋里装得满满当当:处理干净的三黄鸡、还带着冰碴的海鲈鱼、活蹦乱跳的基围虾、干甜的海底椰、带霜的无花果、串成串的红荔枝、妈妈要做蜜渍的黄柠檬也挑了足足一兜。
拎着满满几大袋菜到家的时候,姜稚鱼已经累得靠在门框上喘气了。
姜女士从后院看见姜稚鱼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招了招手叫她:“小鱼,过来,头发乱得跟小疯子似的,妈妈给你编两个辫子,晚上好拍照。”
“哦哦好。”姜稚鱼立刻直起腰往后院走。
后院的茉莉开得正好,香气飘得满院都是,姜稚鱼乖乖坐在小竹凳上,妈妈柔软的手穿过长发,一点一点编成两根交错的麻花辫,编完还别了两朵刚摘的茉莉在发尾。
编好后她从后院出来,系上干净的碎花围裙就进了厨房,别的客人都吃完早餐出门去了,只有楚天舒偏要十一点才吃。
他点的是虾仁滑蛋厚切吐司,配酸黄瓜条和咸豆浆。姜稚鱼昨晚就把虾仁用料酒腌好了,煎滑蛋的时候放了一点点黄油,都做好后装在小托盘里端着往三楼走。
她把托盘稳稳放在门口的小桌上,上前了半步轻轻敲门,没两下就听见里面传来拖鞋蹭地板的脚步声,下一秒门就被拉开,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楚天舒头发乱得像鸟窝,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开了门,目光往下扫,一眼就落在眼前女孩的身上——她今天穿了件无袖的碎花连衣短裙,腰身掐得细细的,褶皱顺着腰线垂下来,像朵初绽的玉兰花。
姜稚鱼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笑:“早上……哎不对,都快中午了,中午好呀,你的饭我做好送过来了。”
换作平时这个点被叫醒,起床气严重的楚天舒早甩脸子了,可今天看着笑盈盈的脸,他只是抿了抿唇,侧过身给让出位置,含糊说了句:“进来吧。”
姜稚鱼把托盘放在靠窗的白橡木小餐桌上,回头看见楚天舒还靠着墙闭着眼,明显是没醒透的样子,于是走到他跟前踮脚:“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