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腹之欲_浓情【完结】(115)

  可推得用力了,自己反倒扯得疼。

  她闷哼,换手去扯他的耳朵,想把他拎开。

  沈从谦被揪了耳朵也不恼,他有自己的回击方法。

  姜稚鱼浑身一颤,手指立刻松了劲,很快就连扯耳朵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呜咽。

  如要照料两株并蒂的莲,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一棵若浇水灌溉,另一棵便可以拔苗助长。

  需要浇灌的那一颗适宜温热环境,可以安置在密闭紧实的暖棚之中,时刻不能疏于照看。时不时需要在棚中拨弄,试探莲枝柔韧的程度,偶尔将莲枝按压下去,待松开后,倘若依旧能够傲然挺直,便代表这份照料恰到好处。

  而拔苗助长的一侧,更要拿捏好分寸。莲本就娇贵,力道轻重半点马虎不得。适度的牵引可以催发生机,不必一味向上提拉,时而顺着莲叶左右轻轻摩挲,细细体察顶端的状态,偶尔也能用指甲边缘轻轻刮过花枝,感受它生存的韧劲。

  但万事皆存两面性,一旦操之过急、用力过猛,只会折损植物,反倒阻碍生长。

  好在新来的园丁十分耐心,一边在棚内给予不休的温热浇灌,另一边,指尖带着审慎的力道适度牵引。

  只是花主人又提了那个固执的要求。

  “灯……灯关上。”

  沈从谦没说话,只是又亲了亲作为安抚,然后伸手越过姜稚鱼的肩膀,摸索到沙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按钮,按了下去。

  啪嗒一声,暖黄的微光应声熄灭,世界彻底沉入黑暗。

  只剩下纱帘后的阵阵倾盆雨声,只凶不缓。

  姜稚鱼在黑暗中咬着唇,竭力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从谦以为她睡着了。

  他不愿唱独角戏,慢慢摸索着上来,鼻尖蹭到她的鼻尖,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轻轻亲了一下:“怎么不出声了?嗯?不舒服了吗?”

  姜稚鱼开口,声音在黑暗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秋后算账的前兆:“你刚才不是跟我说,那盏落地灯的开关键在插座旁边,得走过去好远才能关上,很麻烦的吗?”

  “刚刚才想起来的。”沈从谦轻轻说,“真的,我刚住这儿一个月,也不太熟悉开关布局。”

  姜稚鱼沉默着没接话,只有呼吸在黑暗里一深一浅的。

  沈从谦凑过去用嘴唇碰了碰她的下巴,声音软下来哄着:“别不说话……我得从你的声音判断你喜不喜欢。你不说话,我都不敢动了。”

  姜稚鱼羞耻地伸手扯下睡裙,可他的脑袋也顺着裙摆的边缘一路往下滑。她又气又急,伸手扯住他的耳朵往上提:“你……你干嘛!”

  沈从谦从善如流地抬起头来,顺着她拎耳朵的力道倒吸了一口气,声音却带着笑:“不是你说的?让我伺候你。刚才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所以接下来的,我会让你更喜欢。”

  睡裙终于在姜稚鱼拼命的整顿下恢复了正常的长度,服服帖帖地罩在上半身。

  然后她就一手捂着嘴,一手抓着他的头发,昏昏沉沉的,莫名想起了温水煮青蛙。

  刚落进温水里的时候,只觉得舒服暖和,不知不觉就完全适应了这种感觉。等到底下的火越烧越旺,水温持续攀升,等到接近42摄氏度的临界线,它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可这时早已来不及抽身。

  结局注定逃不开一个死。

  循序渐进的过程虽说更容易承受,可它从未经历过濒死的感觉,初次奔赴死亡之巅,真是令它满心惶恐。

  水温持续突破临界点,滚烫感席卷全身,只能拼命蹬动双腿,用尽全部力气,想要跃出这片困住自己的水域。

  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只能感谢窗外的暴雨狠狠砸在玻璃上,很轻易就掩埋了一些声响,没有让事态更为尴尬。

  这位新来的园丁确实勤勤恳恳。先前那株并蒂莲已经被照顾得服服帖帖、花瓣上带着水光颤巍巍的立着,他便放心的将全部精力转到这一枝单株上来。

  虽是单株,照料起来却更不能懈怠。毕竟放眼大千世界,植物千千万万,照料的技法说穿了其实都殊途同归:不能操之过急,不能用力过猛,该细心呵护的时候就要耐得住性子,该给予养料的时候便毫无保留地倾尽所有。而其中最重要的,无非是爱和耐心。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姜稚鱼抓着沙发皮面的手指越来越用力。

  最后一声,连沈从谦的脸上也下了雨。

  他从莲叶下钻出来,仔仔细细地把一切都收拾妥帖,最后把失神的人儿从沙发上捞起来,稳稳地抱进怀里。

  一场完整的茶会,从来不止入口的那段时光。

  杯中最后一点茶汤被抿尽之后,真正的功课才算开始。主人得耐心收拾妥整套茶器,把盖碗、品茗杯、公道杯一件件用沸水冲净,用茶巾擦得透亮,归回原位。然后放缓节奏,好好陪着来客,细细交流方才品茶时那些切身的感受,从茶叶第一泡的微涩到第三泡的回甘,给足情绪上的安抚,把整套流程妥善收尾,才算真正圆满。

  “好了好了……”

  沈从谦一手环着姜稚鱼的腰,一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声音低低的在黑暗里飘着,哄了会儿,又把桌边那杯温水端过来,递到她嘴边:“喝点水,慢慢喝,有吸管呢。”

  姜稚鱼还没完全从那种飘忽的状态里回过神来,听到吸管两个字就下意识含住了,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把整个人都一点点拉回地面。

  可喝完最后一口,她松开吸管,眼睛一眨,鼻尖就泛了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顺着眼角滑进发鬓里,抽抽噎噎的,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哭。

  明明不疼,也没有不舒服,可就是止不住那股委屈劲儿,好像刚才被揉碎了的人,突然被好好拼起来捧在手心里,反而不适应了。

  沈从谦把杯子放回桌上,把她整个人兜进怀里,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慢慢拍着,从后颈一直拍到腰窝,力道不重不轻,“好了好了,你已经特别棒了宝贝,到这儿就好,不来了。刚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难受?嗯?告诉我。”

  姜稚鱼只闷闷的:“我讨厌你。”

  沈从谦在黑暗里听见这句话,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可是我喜欢你。”

  说完他就抱着她穿过了客厅那一片昏昧的暗光,推开了卧室房门。

  把她轻轻放进被窝里,又把那只垂耳兔塞进她怀里,沈从谦这才和衣在她面前侧躺下来,和她面对面,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蹭过她还泛红的脸颊和鼻尖,动作又轻又慢。再开口时,声音很低:“宝贝,别讨厌我……你一不说话我就停了,你叫我继续我才继续的,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

  姜稚鱼愣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起刚才的画面。

  确实,中途有一阵子她咬着嘴唇不肯出声,他就真的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耐心地问她“还要不要”,是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要”,他的动作才重新变得温柔而绵长起来。

  想到这些,姜稚鱼脸上烧得更厉害了,可又不好意思承认,只好把脸往玩偶后面躲了躲,声音又急又恼:“你别说了!”

  沈从谦见好就收,顺了顺她的后背:“好,不说了。还要不要喝水?”

  “不要。”

  姜稚鱼抱着兔子玩偶沉默了一会儿,可她又发现自己抱着玩偶,没有那股温热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于是她又悄悄往前挪了几寸,沈从谦很快就察觉到了她这点小动作,没有把那只兔子玩偶拿开,只是顺势伸手环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连同那只兔子一起圈进怀里。

  这样一来,兔子刚好隔在中间,也恰好挡住了不该让她察觉到的异样。

  沈从谦又低下头:“不难受吧?”

  姜稚鱼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终于老实开口:“……不难受的,但是我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以后还是别这样了。”

  沈从谦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心里还在暗暗欢喜,听到后半句却愣住了,低下头在她额间吻了一下,然后微微退开:“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不好呢?是因为觉得羞耻,还是不喜欢我了?”

  姜稚鱼把脸往玩偶后面藏了藏,声音闷闷的,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也不是不喜欢你……就是感觉不太好,有一种负罪感,好像做了不该做的事一样。”

  沈从谦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把她连着兔子一起拢得更紧,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别这样想,这不是一件坏事,你自己也说了你很舒服,我们两情相悦,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且,我们又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你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放松的体验,别往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德框框里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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