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鱼看着一眼两人交叠的手背,无奈撇了撇嘴:“右边空着呢,非要压着我的手,挤死了。”
沈从谦没挪开手,反而伸过右手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我这辈子都想压着你。”
姜稚鱼啧了他一声,沈从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得更欢,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红砖钟楼:“稚鱼,马上两点钟了。”
“嗯?”姜稚鱼也侧头看了一眼,“都这么晚了吗。”
“你有没有看过黎明演的《大城小事》?”沈从谦望着远处的海面,“电影里那对男女主,就是在漫天烟花下解开了所有心结,正式定情的。”
姜稚鱼听完,心底泛起一阵近乡情更怯的慌乱,往四周漆黑的海面看了一圈,小声喃喃:“可是……这里也没有烟花呀。”
沈从谦抱着她笑了:“维港确实不允许私人放烟花,除了春节和跨年的官方汇演,一般情况根本批不下来。”
姜稚鱼望着对岸的繁华灯火,又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墨蓝的天,“我记得……上一次来这儿还是小时候,刚好遇上跨年烟花汇演,整条海岸线都是人,烟花炸开的时候大家都仰着头欢呼。那晚的烟花可好看了,金灿灿的铺满整个天,海面上也都是倒影,从那以后我就觉得,这儿真的太适合放烟花了。今年跨年我一定要再来看一次,谁拦都不好使。”
沈从谦收紧了圈着她腰的手,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想看烟花,何必等到跨年呢?”
姜稚鱼要问什么意思,沈从谦就抬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别动,给你变个魔术,你自己倒数五个数。”
姜稚鱼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心想这人八成是偷偷买了个小玩意或者一束花,还非要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她嘴角还挂着笑意,开口慢慢数起来:“5……”
“4……”
眼前的掌心松动了一下,光一点点顺着指缝泄进眼睛里,心跳也跟着一点点提起来。
像小时候拆生日礼物前的最后几秒。
“3……”
“2……”
沈从谦松开手,贴在她耳边轻轻替她数完最后一个数。
“1。”
几十道鎏金焰火如流星同步刺破夜幕,轰然升空,在维港的墨色天穹里尽数炸开。金色的、粉色的、银色的、赤红色的,铺成层层叠叠的漫天繁花。
第一簇花火还没熄灭,第二簇第三簇紧跟着就升了上去。一朵接一朵,一刻未停。
繁花之后又是繁花,美梦散尽仍是美梦。
漫天光影晃得人眼花缭乱,姜稚鱼胸腔慢慢被汹涌的情绪填满,泛起一阵阵酸涩的暖意。
上升,炸裂,热烈燃烧。
这一刻福至心灵,她回头望向他。
沈从谦嘴角噙着笑:“还有呢,再看看。”
姜稚鱼重新抬眸望向天际,瞳孔里映着漫天华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开帘幕,整片烟花帷幕在最精彩处向两侧分开。取而代之的,是数百架无人机排列成一片幽蓝的光影,如同被谁把整片深海搬到了夜空之中。
光影的最右端,一尾深蓝色小鱼缓缓浮现,尾鳍轻轻摆动,自在向前游弋。
它时而沉下身子,贴着无形的海床游过,时而纵身向上跃起,在半空中翻一个身再落下来,坠落的瞬间周身散开碎光,像拍打海面时溅起的水花。
小鱼周围也慢慢浮现出细碎的星光,五角海星、圆圆胖胖的小海螺、还有一只慢悠悠划水的小海龟,一路绕着它打转,像是一群忠实的伙伴,陪着它在整片虚拟海洋里穿行。
沈从谦的声音顺着她的耳廓滑进去,低沉又温柔:“我希望你像这条小鱼一样,可以永远自由自在的。想去哪里就游向哪里,不用管岸上有谁等着你,也不用管风向顺不顺。永远有广阔的海域让你撒欢,永远有星光和伙伴陪着你,不会被困在任何浅滩上。好吗?”
姜稚鱼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夜空中那尾小鱼游了一圈又一圈,从深蓝游到浅蓝,从有星光陪到只剩最后一缕光影慢慢消散在天尽头。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流浪的蝴蝶找到一朵合心意的花,震了震翅,试探了好几回,终于确认了这朵花蜜无毒无害,才轻轻停驻下来,收拢了翅膀。
沈从谦不催也不急,就静静等着她,怕惊走这只刚肯停下的蝴蝶。
姜稚鱼终于有了动作,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沈从谦几乎是立刻就感应到了,反手舒展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与她十指紧紧相扣,握得严丝合缝。
她偏过头来看他,侧脸映着漫天烟花的光,“谢谢你。”
沈从谦缓缓朝她靠近。
周遭的海风好像都停了,连浪声也退远,整个世界只剩下相依偎的两人。
他只是微微低头,与她鼻尖相抵,“稚鱼,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就一辈子爱你。如果你不接受我,我就一辈子相思。”
姜稚鱼定定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轻轻问了一句:“单相思不是种很苦的病吗?”
沈从谦听见这句话,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你愿意帮我治一治吗?”
姜稚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柔软如春天的花瓣,而他的心如盛放的花园。
她贴在上面停了两三秒,才慢慢退开。
“嗯。”
作者有话说:
[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78章 心情好 “女朋友太
本来逛了一天街脚都走酸了, 晚上又在AURORA折腾那么久,但看了维港这一场烟花,姜稚鱼反倒莫名其妙精神起来, 一点困意都没了。
劳斯莱斯后座,两人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之上,十指紧紧交缠, 沈从谦像刚刚得了奖品的小孩, 怎么都舍不得撒手。
姜稚鱼环顾了一圈内饰,随口问道:“你怎么又换车了,广澜那辆又不开了吗?”
“一个地方放一辆车, 省得每次来都要调车,方便。”沈从谦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你最喜欢哪辆?”
姜稚鱼歪着脑袋想了想,拖长了声音嗯了半天, 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看得沈从谦心痒得不行, 直接抬手摁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就往她脸上落吻。
不是浅尝辄止的一下,眉尖、鼻头、嘴角,连着亲了两三口, 响亮的啵声接连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
前座是新来的司机,年轻自然八卦, 听见身后动静,克制不住好奇心,借着后视镜飞快偷瞄了两眼后座。
姜稚鱼捕捉到那道窥探的目光,脸颊唰地烧了起来。
明明两人定了情, 亲昵举动也寻常,可沈从谦不分场合乱来,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做,她难免又羞又窘,直推他肩膀:“你干嘛啊!好好的在车上乱亲什么。”
“不好意思啊,”沈从谦嘴角压都压不住,“女朋友太可爱了,实在忍不住。”
“臭流氓……”
姜稚鱼嗔完,又微微蹙眉:“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全被你搅的全忘了。”
沈从谦及时补上:“我记着呢,说到选喜欢的车了。”
被他一提醒,姜稚鱼立刻恍然:“哦对对,我觉得……嗯……临湾那辆最好。”
“好,”沈从谦掏出手机,当即发了条消息,“那我让林越把车从临湾开过来。”
“不用不用,”姜稚鱼赶紧摁住他的手,“我就是单纯馋而已,之前坐那台车,抽屉里的咸蛋黄鱼皮超好吃的。”
沈从谦盯着她眉飞色舞的小脸,喉结上下滚了滚:“你再这么勾引我,我真的忍不住要亲死你了。”
姜稚鱼闻言愣了愣,又添了些恼意:“能不能正经点?我好好跟你说话呢,哪里勾引你了?”
沈从谦嘴角弯着,也不反驳,就是看着她笑,一脸不正经,惹得姜稚鱼又扯他的脸。
打情骂俏间,时间过得很快。车身轻轻一顿,两人才发觉车停在了瑰丽酒店正门环岛处,门童快步上前拉开右后车门,手掌虚悬在车顶护着,笑着迎客:“Welcome to Rosewood.”
姜稚鱼挣开十指相扣的手:“那我走啦,拜拜。”
沈从谦没有应声,但在她即将踏出车门时,又伸手一把将人拽回来,自己也迎身往前凑:“亲一口再下去。”
姜稚鱼下意识瞥了眼身侧的门童,她做不到像他一样旁若无人地肆意亲昵,狠了狠心,抬手把那张越凑越近的脸整个摁了回去:“别闹了,有人看着呢,我走了。”
一阵香风拂面,等沈从谦回过神时,她早已搭乘电梯上去了。
司机小心从后视镜望过来,低声问:“沈先生,回去吗?”
沈从谦的手还搭在刚才她坐过的那块座椅皮面上,意犹未尽。
“嗯,回吧。”
姜稚鱼乘电梯到了39楼,刷开3908的门进去,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又悄声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