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回到南城,她才完整。
唯一的变数是谈继秋。
先前日常的琐碎甜蜜令她沉浸其中,下意识忽略掉她和谈继秋之间的不稳定因素,比如实习结束后异地的问题,再比如双方家庭的问题等等……
好像突然理解为什么毕业即分手了。
现实像一把突如其来的镰刀,迎面砍来时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它侵|略。
其实别无选择,要不就逃避,接着迎接下一次相同力度的挥刀。
要不就用手接住它。
对于秦见夏而言,只会默认最省力的那个。
像是文综的选择题,或许四个选项本身都是对的,但单选题必须填那个最正确的选项。
你或许会一头雾水地问老师为什么不选其他答案,可老师只能说:下次遇到这种题干就选这个,背过就行。
正确率高,效率高,能得分,只有小学生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或者质疑题目的合理性。
267米高空下,多璀璨的灯光也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像素点。
这场饭局没有不欢而散,她对林居奕的好感度还没高到忘记礼貌的程度。
Crush是指瞬间的迷恋。
这种弹指间的情感代表不了什么,连喜欢也算不上,走两步路就随风散了。
何况是她这种忘性比较大的人,两天不联系就抛之脑后了。
只是道别前听到他说“本来周末还想约你来我家看电影”时,秦见夏对于林居奕最后的那点好感也荡然无存。
她不由得想,谈继秋就不会这么说。
她猜测,在林居奕眼里,自己应该和他dating过的那些女孩没什么区别。
Who care.
心情复杂地走出这座地标性建筑后,秦见夏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外面果然在下小雨。
可是她并没有带伞。
而且谈继秋这家伙居然就一点也不闻不问!
秦见夏不知道第多少次等待微信顶部转完圈,又不知道第多少次打开和他的对话框,再关闭、清走后台程序。
她攥着手机,瞥向潮湿的地面和倒映的模糊霓虹灯光,也任性地生气了。
男人吃醋会是这样的吗?
还是说,谈继秋其实一点也不在意她?
就给他一丁点危机感,直接装也不装了?
合着从前的耐心是装出来的?
秦见夏越想越愤怒,看到身边人都成双成对地打着伞,心里更怒火中烧。
她顿时抬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谈继秋我们不合适,到此为止吧!」
【作者有话说】
谈继秋:天塌了
秦见夏:666我天天就怼他一个他说我中央空调
一个心理亚健康男人的拧巴恋爱观
不过我认为本质上两人的人格底色是相同的,只是表现形式的分别
爱情使人自卑[抱抱]
迟到了俩小时[裂开]我这一章居然修了整整一晚上[裂开]
第62章 许愿烟 · 你必须对我负责
谈继秋其实七点左右就到旁边的停车场等着了。
秦见夏在和竹马相谈甚欢时, 他翻出车里不知道谁剩下的半盒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也不开车窗,任由白雾将他淹没。
只有一点火星在漆黑里明明灭灭。
谈继秋仍旧没什么表情, 好似麻木了。
他不知道以什么姿态对待秦见夏, 也不知道以什么姿态对待自己。
自轻自厌的情绪将他笼罩, 他沉在雾底, 任凭尼古丁穿过他的身体。
烟蒂的温度烫到他的指尖,谈继秋缓慢地思考了很久, 摁烟,打开车窗,想着一会要接她,不能让她闻二手烟。
快到九点时, 他驱车驶向游客打车的位置, 将车停在路边, 打开秦见夏的聊天框,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发个微信。
思来想去, 还是抽出最后一根烟。
这还是根许愿烟,也可能是单纯谁把烟放反了。
总之,许愿烟此刻在他手上。
其实没那么玄学, 无非就是新烟启封后倒放一根许个愿,留在最后抽完愿望会实现,小孩玩的东西, 也可能是烟代的营销手法。
如果许愿有用,他十六岁那年就不至于辍学打电竞了。
谈继秋端详许久, 还是将它合进手掌, 抵在额心, 闭眼停顿几秒, 神态宛如虔诚的佛教徒。
打火机“啪”一声燃起的瞬间,谈继秋收到秦见夏的宣判——
「谈继秋我们不合适,到此为止吧!」
他好像突然不认识字了,单手捧着手机,将这十三个字慢吞吞地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烟灰烫在手背,他浑然不觉。
果然——
这什么许愿烟根本不准。
谈继秋静静地吸着烟,准备给她发定位。
接二连三的提示音又仿佛接连不断的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秦见夏:「你这家伙真生气了?」
秦见夏:「真不来接我?」
秦见夏:「外面下雨了我没带伞」
秦见夏:「真不来接我?」
秦见夏:「如果你二十分钟内出现那我收回刚刚的话」
秦见夏:「一个小时也行……」
最后气极,她发:「那我今晚不回去了:)」
谈继秋这才活过来,连忙打字:「我就在附近,你在出口等我,我来接你」
他迅速将烟熄灭,拉开车门下了车才想起自己今天竟也忘记带伞。
这场雨下得真是一点也不讲道理。
秦见夏躲在路边屋檐下开始打车,心道也真是奇了怪,怎么今天一家卖伞的也遇不到。
她只好淋着雨一路走到打车点。
结果现在打车也不好打。
早知道就去坐地铁了……
正发愁时,她瞥见马路对面眼熟的黑车里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朴素的白色短袖,刘海又有些长了,有几缕微微搭在上眼皮。
“谈继秋我在这里!”
秦见夏下意识喊他,声音盖过了手机提示音。
她看到那人眼睛一亮,精准捕捉到她的位置,当即向她飞奔而来。
秦见夏忽然觉得鼻腔泛酸。
这场大雨也淋湿她的眼睛。
脑海中纷扰的妄念悉数退去,只剩一个念头——
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也太可惜了。
秦见夏喜欢他喜欢到有点难过。
本以为能顺利牵手成功,最近连官宣文案都想好了,结果忘记自己只是来这边短期实习的。
脑中已经响起林忆莲的“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己”了。
正伤春悲秋时,落入一个庞大的怀抱中。
“怎么哭了?”谈继秋艰涩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秦见夏顿时又气从中来,想推开他和他辩个彻底,却舍不得这个温热的怀抱。
可能是天气有些凉。
她只能闷闷地说:“是你在欺负我。”
谈继秋感觉她的眼泪是从自己心脏洒出去的血液,忍不住将她锢得更紧,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气息,哽咽道:“秦见夏,究竟是、谁欺负谁啊?”
“你讲不讲道理……”他思绪混乱,又连忙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其实我今晚没事,我是骗你的,你先别和他在一起,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我可以慢慢改……”
“你先等等——”秦见夏打断他,“谁说我要和他在一起了?”
她试图挣脱他,却被抱得更紧。
怎么之前没觉得他整个人这么大只呢……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只是和他去吃顿饭吗?而且刚刚我已经拒绝他了,他居然还说什么‘本来想邀请我周末去他家里看电影’,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
秦见夏说得义愤填膺,谈继秋心中却一片庆幸,感觉自己又在泉水复活了。
没等他问出那个问题,秦见夏就捶了捶他的背:“咱们能不能赶快回家,为什么非要在马路上抱着?演偶像剧呢?”
“你不觉得雨天在东方明珠底下很浪漫吗?”谈继秋吸着鼻子说。
秦见夏无语地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那请问这位先生,您带伞了吗?”
谈继秋尴尬道:“……没带。”
“没带伞浪漫个屁啊,”秦见夏奋力挣开他的臂膀,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进雨里,“要是我又感冒了明天上不了班我将唯你是问!”
谈继秋感到自己刚刚还烂在泥里,心脏一下子又窜入云端,此刻连淋雨都感觉不到。
一低头瞧到秦见夏的头发已经被淋湿,连忙试图用手帮她遮雨。
“区区毛毛雨,你别遮了,快跑两步就不用淋了。”
秦见夏倒是蹿得飞快,一股脑钻进车里。
好在谈继秋担心她夜晚着凉,特意拿了件自己的薄外套,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秦见夏并不冷,以晋海的气候,高温又降点雨,属于蒸馒头又往锅里倒点水,然而拗不过谈继秋,只好将他外套老实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