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琴看了看蓝欣然与唐昼, 又低头摸了摸身边孩子的头,转头看向蜀道山:“儿子,你也一起吧,你们把窗户修好就赶紧上路吧,我留下来陪着雪丽, 照看这些娃。”
蜀道山眉头一皱,当即上前一步拉住母亲的胳膊:“妈, 一会儿跟我走, 这里不安全,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陈雪丽一听,急忙劝道:“琴姐, 您儿子都专程来接您了,快跟他走吧, 别在这儿跟着我们受苦,孩子们有我一个人照看就够了。”
“我不走。”王桂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在这儿还能给你搭个手,你一个人照顾这些孩子, 实在太难了。”
陈雪丽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其他几人不再多言,各自忙碌起来。
灶台上的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把破旧的厨房蒸得暖融融的。
王桂琴系着围裙切肉,刀工利落,陈雪丽蹲在简易灶台前添柴火。
孩子们一个个吃的很香。
唐昼去杂物间寻找钉子和锤子,蓝欣然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收拾起来,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蓝欣然一边用抹布擦拭着桌角的灰尘,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唐医生,我听王阿姨说,之前福利院里闯进来两个变异体,一直欺负孩子们,还抢物资,闹得很凶。”
“我们过来的时候,院里安安静静的,变异体也不见了,是你出手帮忙清理的吗?”
唐昼手里的动作没停,正低头将一块松动的木板钉回窗框,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不是我,是管控队的人路过,出手把人清理了。我只是恰巧在这借住,没帮上什么忙。”
蓝欣然握着抹布的手微微一顿,顺着他的话试探着问道:“不知道管控队清理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死了没有?”
唐昼垂眸看着手里的钉子,语气低沉:“自然是死了,霸占福利院,抢孩子们的口粮,能是什么好人?”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蓝欣然身上,金丝眼镜反射出淡淡的冷光,语气轻飘飘的:“这种人的血,都是脏的。”
蓝欣然闻言,随即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认同:“唐医生说得没错,欺负孩子、殴打老人,这种人的些都是脏的,死有余辜。”
她这番话说得坦荡,眼底没有半分虚伪,倒让唐昼多看了她一眼。
“恶人自有天收,只是早晚而已。”
蓝欣然想到唐昼和暗影会合力制服了陈涛,这样的人为孩们们铲除了祸害,绝非大奸大恶之辈。
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了些许。
“说得好,恶人自有天收。”
唐昼此时心底却掠过一丝玩味的好奇。
他很想知道,眼前这个一脸正义、说着恶人该死的女人,如果知道那个罪大恶极的人正是她的亲生父亲陈涛,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他语气平淡地抛出试探:“你来这里,只是单纯为了看孩子?”
“也不全是。”蓝欣说道:“我开着房车路过,路上撞见蜀道山的车翻了,顺手救了他和王阿姨。”
“王阿姨放心不下这边被欺压的孩子,说有人抢孩子物资,我跟过来看看。”
唐昼看着她:“可惜,你来晚了。”
晚到错过了那场最解气、也最残忍的清算。
蓝欣然却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当他是惋惜,语气平和地笑了笑:“不晚,管控队提前收拾了恶人,孩子们也能少受些罪。”
话音未落,蓝欣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她刚刚弯腰去搬地上堆叠的木板,指尖无意间划过一旁敞开的工具箱边缘。
一片锋利的铁皮将她的手指划了一道口子。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随意地将手指在衣角蹭了蹭,想把血擦掉,这点小伤在末世里根本不值一提。
可下一秒,一道身影便无声无息地靠近。
唐昼缓步走到她面前,一下子拿起她受伤的手看了看,语气关心:“你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划伤而已。”蓝欣然下意识收回手,语气轻松。
唐昼却没让她躲开,语气认真:“铁皮上有锈,末世里伤口最容易感染,一旦引发破伤风,后果很麻烦。”
蓝欣然一怔,刚想开口解释她早已被系统强化过体质,普通伤口根本不会感染发炎。
可话还没出口,手腕忽然一暖。
唐昼已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微微低头,专注地看着她的伤口,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而清冷。
蓝欣然觉出几分莫名其妙,这人怎么突然离她这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和肥皂的清香,能看清他镜片后深邃沉静的眼眸,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点点顺着皮肤蔓延上来。
不对,这不对劲。
蓝欣然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身后别着的破灵刺上了,但她想看看眼前的这个人究竟要干什么?
不过此刻,她是承认唐昼有几分帅气的。
她长这么大,除了家人与亲近的队友,从未与异性靠得这么近,更别说被这样安静而专注地握住手。
屋里气氛开始不对。
唐昼垂着眼,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我是医疗系统,处理伤口最快。”
他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手背,细微的痒意一路窜到心底。
蓝欣然僵在原地,竟忘了挣扎,只觉得整个狭小的杂物间里,空气都变得黏稠而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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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小兰靠在车窗边,目光一直盯着福利院那扇破旧的院门。
蓝欣然进去有一阵子了,蜀道山也没出来,三个人竟然连个信儿都没有。
巫小兰闭上眼睛,慢慢感知蓝欣然的心境。
智力果的能量在发挥作用。
下一刻,一丝奇异而强烈的情绪波动穿透而来,那是一阵急促而慌乱的心跳,带着几分她从未在蓝欣然身上感受到的燥热与无措。
巫小兰倏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困惑与不安。
“到底什么情况?”
秦颂从驾驶座回头看了她一眼:“八成是王桂琴见到孩子们不想走了,欣然和蜀道山在劝了。”
时顾蜷在座位上,耳朵转了转,忽然坐起来,把毯子掀开:“我去看看吧。”
巫小兰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车门。
时顾一直是猫形,脖子上挂着小型通讯器,轻巧地跳下车。
它回头看了一眼巫小兰,琥珀色眼睛在雪地里十分明亮。
“等我消息。”
它转身朝着福利院跑去。
走廊里没人,灶台那边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和王桂琴絮絮叨叨的声音。
它继续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着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
它吸了吸鼻子,继续往前走,在办公室外停下脚步。
唐昼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捏着蓝欣然的指尖,似乎在处理什么伤口。
而蓝欣然,那个平日里清心寡欲的人,此刻脸颊竟然泛着一层极淡的红晕,整个人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局促与紧张。
时顾蹲在门口,对着通讯器小声开口:“姐姐,我找到欣然姐了,他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一起。”
“情绪不对,空气也不对,福利院有问题。”
“怎么不对?什么问题?”巫小兰站起身,语气焦急。
时顾歪头想了想,回答:“欣然姐现在的样子,和电视剧里演的心动的时候一模一样。”
“什么?”巫小兰表情明显有些错愕。
心动?
对一个男人吗?
时顾吸了吸鼻子,似乎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消失了。
“是一个看起来很帅的男人。”
巫小兰有些好奇,究竟多帅,能把蓝欣然迷的神魂颠倒的。
可这不是重点。
巫小兰问道:“顾顾,你刚刚说福利院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时顾一时间有些说不上来具体的,但它能感觉到这里有些危险。
这是他作为异兽独有的感知能力。
“姐姐别来了,我一会儿把欣然姐叫走。”
“知道了,你小心。”
巫小兰表情有些复杂。
驾驶座上的秦颂恰好回头,一眼便捕捉到她眉宇间那丝难以掩饰的异样,挑眉问道:“怎么了?时顾那边有消息?”
巫小兰说道:“时顾说里面不对劲,再等十分钟,如果欣然她们不出来,咱们进去看看。”
“好。”秦颂没再说什么,默默在系统工具栏里调整装备。
巫小兰心里那股荒诞感迟迟散不去。
末世里人心凉薄,处处都是算计与厮杀,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从蓝欣然身上,感受到那样纯粹又陌生的悸动。
所以,这个唐昼到底长成什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