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怎么可能会飞?”
孩子们吵成一团,谁也不让谁。
“反正猫猫侠最厉害了。”小女孩重新蹲下来, 用手把画烂的图案抹平:“你们不信拉倒。”
“对!”那四个被时顾救出来的孩子齐声附和。
“他救了我们的命!”小男孩站起来,双手叉腰, 像是宣布什么重要消息一样, 大声说:“以后我也要像猫猫侠一样,变成大猫,保护别人!”
“你不是猫!”小女孩翻了个白眼。
“我可以是!”小男孩急了, “我回家就让妈妈给我做猫耳朵!”
“你没有尾巴!”
“我…我拿围巾当尾巴!”
几个小孩又笑成一团。
秦颂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把地上趴着听悄悄话的大懒猫抱走了。
“回家了, 大英雄。”
“别走啊!”时顾在他怀里挣扎:“我还没听够呢。”
秦颂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戳了他一下:“光听多没意思啊,人家孩子夸你呢,不说两句?”
时顾不挣扎了, 跳到秦颂肩膀上傲娇道:“姐姐说,做好事不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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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小葵看到巫小兰以后就开始唱歌。
“主人回来啦,一会儿要不要香香我~”
“再说吧,太累了。”
巫小兰一脸疲惫地推开门,四个人像四具行尸走肉一样飘进来。
蓝欣然扶着墙踢掉鞋,声音都飘了:“我上楼了,今晚谁也别叫我。”
说完,她就往楼梯走,脚步虚浮,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秦颂靠在门框上,眼皮直打架:“我也上去了,今天从现在开始,谁再跟我说一句话,我跟他急。”
时顾废话最少,已经默默变成猫,一声不吭,连楼都懒得上,蜷身一躺,把楼下沙发直接霸占。
巫小兰作为一家之主,锁好门才拖着沉重的脚步爬上楼。
三个人一只猫各回各屋,各洗各澡。
热水一浇,那些血腥味、硝烟味、汗水味终于被洗掉了。
几人像重启过的机器,机械式洗漱完,一头栽进被子。
巫小兰往床上一倒,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老天,总算回家了。
小葵在阳台上晃了晃:“主人还没香香我。”
“不香了…”
巫小兰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睡着了。
四个人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把她们从梦里拽出来。
巫小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
谁这个点儿来敲门?
隔壁房间传来蓝欣然的咆哮:“谁啊!大半夜的!我刚睡着!”
秦颂的声音也从走廊里炸出来,明显是带着起床气下楼的声音:“有病吧!凌晨四点按门铃!”
时顾没出声,但猫毛已经炸起来了,像个海胆。
巫小兰撑着身子起来,看了眼监控。
门口好像停着几辆军用装甲车。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正好撞见骂骂咧咧的蓝欣然。
“姐想杀人。”
她跺着脚往楼下走。
秦颂已经来到楼梯拐角了,头发乱糟糟,像顶着一个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睡衣扣子都系错了一颗。
“到底是谁啊?”他问。
“看样子像管控队的,下去看看。”巫小兰说。
三个人一起往楼下走。
秦颂走的最快。
“楚炎,你个王八蛋,东西都给你了,咋屁事还那么多?”
走了一半,蓝欣然才反应过来,自己太着急,就穿了一只鞋,又赶忙回去穿鞋。
时顾已经变成人在客厅等着,可猫耳朵却忘了收回去,不仔细看还以为戴着发箍。
最终,四个人终于勉强能达到一个可见外人的标准,一脸起床气的把门打开。
结果,一开门,四个人差点被外面的灯光闪瞎眼。
大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不是楚炎,而是隋朝。
他一身笔挺的作战服,肩章锃亮,身后跟着两个扛摄像机的士兵和一个端着锦旗的勤务兵。
“巫小姐!”隋朝的声音热情得过分。
就好像凌晨四点来串门是世界上非常正常的事。
“打扰你们了同志!我是特意来给你们送锦旗的!”
说着,他招呼后面的人。
“快,合个影!”
摄像机差点怼到巫小兰脸上。
巫小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甚至懒得做表情管理。
“大晚上您过来,就这个事?”
秦颂从她身后探出头:“除了锦旗?没有别的了?”
“这位市民,做人不能太贪婪!”隋朝说完,背对镜头,对着秦颂狠狠翻了个白眼。
接着,他对着巫小兰笑得一脸真诚,回头招呼摄像师:“来来来,抓紧时间,拍几张!”
蓝欣然被镜头怼着脸,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让一个女生披头散发地面对镜头,隋朝是想要她的命吗?
好在她和巫小兰、秦颂心里都明白,这东西上不了今早的末世新闻。
明天各大幸存者组织的电视里一定是“隋朝队长指挥救援行动大获成功”,顶多在末尾提一句“部分热心市民参与协助”。
至于他们是谁?没人会知道。
但隋朝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将来如果有人问起来,管控队一定会说,当初参与救援的英雄们都已经表彰过了。
锦旗发了,照片拍了,荣誉给了。
至于具体是谁、表彰了什么、为什么不上新闻,时间久了,谁还记得?
秦颂靠在门框上,没说话,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嘲讽已经在脸上化成实质了。
隋朝像是什么都没察觉,热情地招呼着:“来来来,各位英雄,站一排!拿着锦旗!笑一笑!”
四个人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
巫小兰披着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
秦颂的扣子系错了,脸上的枕头印依旧明显。
时顾的猫耳朵还在,头发翘起一撮,怎么都压不下去。
蓝欣然还算正常,但脸上的表情写着“我想杀人”。
隋朝站在正中间,笑得一脸灿烂,手里举着锦旗。
摄像师咔咔拍了几张。
“好好好!再来一张!”
没人笑,只想早点回去睡觉。
最终,秦颂实在忍无可忍了,打了个哈欠,打断拍摄。
“拍够了没?”
隋朝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自己,自认为帅气逼人,满意地点点头,甚至都没和秦颂的态度计较:“够了够了!辛苦几位了!早点休息!”
他说完,敬了个礼,带着人上车呼啦啦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四个人进了院子,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继续睡吧,这下子应该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秦颂说着晃晃悠悠往屋里走。
时顾突然大喊一声:“秦颂,你看着点啊,踩我尾巴了。”
蓝欣然说了句公道话:“谁叫你懒,变成猫直接睡大门口的。”
巫小兰也差点踩到他。
顺脚往屋里边踢了踢。
“时顾,回屋睡。”
时顾一动不动,已经在门口开启了睡眠模式。
巫小兰锁好门,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
被子还没盖好,已经睡着了。
窗外,太阳慢慢升起,但三人一猫在安全屋里睡的正香。
四个人就这样一直睡到下午。
巫小兰是被饿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屏幕上有几条包晓的未读消息,她懒得看,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又躺了五分钟,最后还是被肚子叫得不得不起来。
她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
秦颂站在灶台前,围着一条围裙,正在煎鸡蛋。
旁边的锅里煮着面,咕嘟咕嘟冒泡。
他头发还是乱的,但精神比凌晨好了不少。
“醒了?”他头也没回:“蓝欣然比你早十分钟,时顾比你早半小时。”
巫小兰往客厅看了一眼,蓝欣然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正在发呆,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时顾蹲在厨房角落,眼巴巴等着秦颂做好饭。
“煮了多少?”巫小兰问。
“够吃。”秦颂把煎蛋翻了个面。
巫小兰坐在餐桌旁,秦颂把面端上来,煎蛋卧在上面,还撒了点葱花。
巫小兰吃了一口,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四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不知道算早饭还是午饭还是晚饭的饭。
吃完饭,秦颂洗了个头,坐在客厅里。
蓝欣然给他包了块布,手拿推子,给秦颂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