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省省吧!”
何迪非横过身,将陈墨和服务生隔开。他对陈墨使眼色,故意作出生气的样子,“你嚷了半天肚子饿,现在有吃的了反而心思在别处,快给我们烤肉去,啰嗦起来没个完!”继而他盯着服务生的胸牌,凛然地说:“我已经记下了你的编号,如果你不想因为投诉而丢掉工作,最好该干嘛干嘛去——”
陈墨挥了挥拳头,“要是不道歉,我就有办法让你卷铺盖走人!”
“算了,多大点事儿,值当吹胡子瞪眼?大哥,我们点的烤鱼和火锅什么时候上?你去帮忙催一催。”
陆婴婴上前支走了服务生,转头问陈墨:“你托迪非哥哥带话给我,说下定了决心让他做个见证……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想干嘛?”
陈墨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脸也红了,说话也结巴了。
“事情可以在饭后谈……哇啦啦说了好一阵子,大家都饿坏了……我帮你们烤串去……”
在何迪非公寓的时候,陆婴婴就已经猜出七八分陈墨的用意。她现在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遂保持沉默,埋头想起对策来。该怎么回绝他呢?要是以什么年龄小之类的当借口未免不够干脆……陆婴婴斜睨一眼低头饮酒的何迪非,心想:是不是拉个挡箭牌好一点?或许可以让陈墨断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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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一场本不应发生的口舌之争,何迪非累得不想多说话。他开启了两瓶冰镇黑啤,不等陆婴婴与他碰杯,他早已一饮而尽,又去拿新的酒瓶。
“老何叔叔,慢点喝,这酒上头。刚才那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你犯不着跟他生气。”陈墨递过来一盘烤得五六分熟的牛肉片。
“傻啊你,我跟他生气干嘛,我在生你的气!”何迪非摇头叹气,“陈墨,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相差好几岁,你显得太不成熟!”
陈墨呲牙笑了笑,“老何叔叔,还是你比较老成持重。”
“谁老?你那么愿意当侄子,我还不愿意当叔叔呢!!”何迪非不高兴了,“话说回来,这年头言多必失,尤其是公众人物在公共场合,更得加倍注意乱说话可能造成的影响。我很清楚,‘七星居’是刘振宇的产业,想炒谁的鱿鱼直接告诉他就行……”何迪非若有所思。
陆婴婴将眼睛睁得溜圆,“迪非哥哥,你不会这么小鸡肚肠吧?!”
何迪非蹙眉,“还小鸭肚肠哪?我只是随口说说,不会付诸于行动的。哎,婴婴,你不能因为看球落下太多功课,你始终是学生,课业为重……”
陈墨突然插嘴道:“注意!男人千万不要用‘鸭’来自比,很容易让别人浮想联翩的。”
陆婴婴听了捂嘴偷笑。
空腹饮酒,何迪非很快进入了微醺的状态,他不甚在意地冲陈墨点点头,“随便乱想吧,我无所谓。”说完,他品着滑嫩的牛排,信手拿起开瓶器开了一瓶酒,津津有味地继续畅饮。
一箱十二小瓶黑啤很快就见底了。
陈墨将大部分食材都加工好,一一呈上桌子,才意识到饥饿感来势汹汹,他挑了几串鱼丸猛吃起来,吃得太急有些噎得慌,他回身找酒喝,却发现瓶子全空了。
“老何叔叔,你今天怎么了?小心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才一天没见蒋琳姐,你就受不了了??”
何迪非不理不睬,找了双公筷把铁锅里的鱼翻个面。
烤盘持续加热,室温持续升高,空调吹出的凉风起不到任何作用。三人沉默不语,额角都渗出了汗珠。锅里的油滋滋作响,碰巧有几滴嘣到了陈墨下巴上,他见陆婴婴表情严肃地静坐不动,好奇地问:“婴婴,你怎么不动筷子?”
陆婴婴指了指热气腾腾的食物,“辣得太辣,烫得太烫,我想等等再吃。”
陈墨塞了太多美味佳肴在口中,呜噜噜地说不清话,“你不懂,烧烤要趁热吃才有感觉……”
“不了,我怕得口腔溃疡。”陆婴婴嗤笑。
“噢,我明白了,你担心不够吃?还是这些不合你的心思?我去要菜单,咱换换口味……”
陆婴婴赶忙捏起筷子,搛了一块香菇,“陈墨!够丰盛的了,浪费可耻——”
陈墨露出虎牙大笑,“呵呵,该吃就吃,别拘束。吃不完咱就打包带走,微波微波当晚餐,吃不掉的话夜宵继续,低碳生活,造福社会……”陆婴婴强忍陈墨念经般的啰嗦,又从火锅里搛了几块白萝卜。
“对,婴婴,美食当前,千万别犹豫!再等下去好吃的都没了。”何迪非眯着眼睛,将铁钎子上的牛羊鸡虾细心地取下,往陆婴婴手边的大号碟子里不停地增添内容。
陆婴婴目瞪口呆,“我自己来吧……”
【📢作者有话说】
三角关系是最复杂最难处理的。
且看我们的猪脚们怎么应对……
第三十一章 Part 05
直到碟子里的食物堆成小山一样高,何迪非才心满意足地停了手。他又找来了两个干净的空碟,递给陆婴婴,“一个盛骨头,另外一个盛蟹壳和虾皮。婴婴,快吃吧——”
“她哪儿吃得了这么多?”陈墨无奈地问。
何迪非横他一眼,“我说吃得了就吃得了,婴婴太瘦了,得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我能吃……”陆婴婴感动极了,但不知怎么表达。她一会儿抬眼看看何迪非,一会儿低头大口吃菜,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要能天天这样就好了。陪他吃饭,让他为自己搛菜。她傻傻地做起了梦:若能每天都这样,该多幸福……
烧烤盘面上的油滋滋作响,火锅里蒸腾着氤氲的雾气,隔着一个圆桌的距离,陆婴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何迪非,是如此、如此地接近。
陈墨被冷落在了一边,他想帮陆婴婴搛菜,却被何迪非的气势唬住了,只得悻悻地缩回筷子,跑出包厢要酒去了。
一转眼的工夫,陈墨抱了两箱黑啤返回。
陆婴婴正在艰难地打扫盘中战场,看着见了酒格外兴高采烈的何迪非和陈墨,赶忙制止道:“两位大哥,你们马上比赛了啊!赛前不做体检的吗?要是血液里酒精含量超标还怎么踢球……”
何迪非与陈墨意味深长地对视,两人都笑了。
“婴婴,你以为这是醉驾啊?我们虽然做体检,但检测的内容不是酒精,而是兴奋剂类药物。”
说话间,陈墨早就开启了三瓶黑啤,分给大伙一人一瓶。
陆婴婴连连摆手,“这么凉,我刚吃了一肚子麻辣上火的,如果这阵子喝冰镇啤酒,胃会受不了的。”她望望何迪非,把陈墨推过来的酒瓶重又推了回去,“不行不行!迪非哥哥的身体也不适合多饮酒,再说他要首发出场壮士气,万一病倒了怎么办?”
“你只心疼老何叔叔……”陈墨吃了一肚子干醋。
陆婴婴羞赧地笑笑,“对于比赛的事情,我一视同仁。就因为迪非哥哥在首发阵容,而你是替补上场,所以……所以我才这么说。”
何迪非个子高,他伸出长胳臂,越过陆婴婴头顶取过啤酒瓶,会心地微笑着说:“婴婴,咱们这顿饭也吃了好一会儿了,干一杯,怎么样?”
陆婴婴眨眨眼睛,刚要说话,突然陈墨抢白道:“你居然鼓励未成年人饮酒,过分!”
何迪非怒瞪过去,“感情深,一口扪,这里面的含义,你怎么会懂?”
“你想要存心捉弄我吗?你难道忘了今天咱们出来的目的了?”陈墨气急了,腾地起身,差点掀翻了桌子,“好!你想喝酒,很想喝醉是不是?我陪你,奉陪到底,不醉不归——”
“好啊!我就欣赏你这豪爽的劲头!”
何迪非把所有的啤酒瓶一字排开,“今天谁先喝趴下谁是孙子!”他赌气似的先猛灌一通,金黄色的液体混合着啤酒特有的苦涩味道,顺着唇边缓缓流下。可不知为什么,他胸口像有个大窟窿似的,不管喝多少东西进去,怎么都填不满……
陈墨更不示弱,他左手一瓶右手一瓶,仰脖即饮,架势拉开了,活像水浒传里的武松。
“哎,你们疯了吗?明明是好朋友铁哥们来着,怎么开始对着干了?”陆婴婴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先劝谁,“迪非哥哥,陈墨,比赛在你们心中难道不是大过天吗?快别斗酒了——”
陈墨擦掉下颌沾上的酒沫,一把推开陆婴婴,“你不懂……婴婴,男人之间的事情,在酒桌上解决起来不会拖泥带水……”
何迪非喝尽了好几瓶黑啤,转头淡淡道,“还不是因为你。”
陆婴婴怔住了。
“你们之间闹矛盾,是因为我?”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两个随时会喷火的男人。
陈墨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哈哈大笑,“婴婴,我原以为请他做咱们的见证人,谁知道、谁知道他心里竟然也有放不下的事情和放不下的人。都要结婚了,却想在别人中间插一脚,何迪非,你也太不地道了……呵呵,瞪什么瞪,说得就是你啊——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