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沅缓了一会儿，把刚才看到的那副血腥的场面清出脑海，这才反应过来系统说了些什么，不由得哑然失笑：“你竟然知道关心我了。”
系统有点不服，嚷嚷道：“我什么时候没关心你？”
“你经常。”她强调道，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爬起来，往房间的桌子走去。
她记得上面摆了铜镜还有一些茶水，可以把脸上的血迹洗掉。简单的洗漱完换好衣服，柳沅摊在床上，浑身酸软。虽然那阵雾气消失了，但她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好在这个世界有着黑夜保护机制，没过多久，她感觉一阵熟悉的困倦感冒了上来，不一会儿，她就陷入了梦境。
巨大的月亮挂在漆黑的夜空，发出冷白色的光芒。这里似乎是野外，到处长着杂草和枯木，远处的树林还时不时传来一些古怪的鸣叫。
那阵青白色的雾气又来了，盘踞在破败的庭院上空，显得阴郁又压抑。
枯草聚集的地方，立着一块无名碑，碑前什么都没有，甚至还被划的乱七八糟。像有人故意用剑之类的武器破坏的。
空气很湿润，柳沅伸出手，不过一会就完全湿透了。
她见过那可怕的雾气吃人，本应该感觉到害怕，但在看到那块墓碑后，心情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没有名字的墓碑吗？她往前走了几步，不自觉地伸手去碰那光滑的碑壁。手指触碰到石壁的一瞬间，一道陌生的声音骤然出现在脑海中，很模糊，但像在说两个字。
柳沅四处看看，没有发现别的人，那就只能是这块墓碑发出来的声音。她收回手，又尝试着触碰了一次。这回的声音更清楚了些，好像在说东边。
东边？她正琢磨着，眼前的景色突然变化。
再回过神时，眼前已经天光大亮。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恍然发觉刚才的那一切都是梦。那青白色的雾气，还有无名墓碑还在脑海中盘旋，柳沅盯着远处发了一会呆，准备下床洗漱。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一大群丫鬟哗啦一下全涌了进来。
为首的一位低着头，从身形来看有点眼熟，柳沅正欲细看，就被其他丫鬟挡住了。
她疑惑地望着丫鬟们，迟疑道：“你们这是？”
“今日是赏花宴的第一天，您是小姐吩咐要好好招待的贵客，我们来给您送些衣服首饰，伺候您梳洗打扮。”一个长相乖巧的丫鬟说道。
“其实不用……”柳沅刚欲推脱，丫鬟们已经笑着迎了上来，推着她往梳妆台的方向去。所有人散开，拿衣服的拿衣服，配首饰的配首饰，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已经开始摆弄柳沅的头发。
她被这么多人围着，完全抵抗不了，只能随她们去了。
不一会儿，柳沅摇身一变，活脱脱成了一个千金大小姐。黑亮柔顺的长发被梳成精巧的飞仙髻，上面点缀着细小的粉色花朵，脑后系了一根粉白相间的发带，随着微风飘荡，显得灵巧可爱。
衣服是桃粉色的，衣领和袖摆都缝了珍珠，裙摆上绣着桃花花瓣，从上至下望去，整个裙摆宛若一朵盛开的桃花。颈部还挂了金子做的项圈，上面用掐丝珐琅扭了好多花样，从远处一看，仿佛花朵盛开在胸口。
她被这鲜亮的颜色衬得唇红齿白，面若桃花。
丫鬟们满意地扫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惊艳。
“姑娘还是适合鲜艳的颜色，这身穿起来漂亮极了。”有丫鬟笑道。
柳沅很少穿这么张扬，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目光落在梳妆台旁边的铜镜上。镜中的少女好奇地睁大了双眼，反复打量着这身亮眼的装束。
柳沅忍不住笑了。
“姑娘，赏花宴要开始了，我们领着您过去吧。”丫鬟提醒道。
柳沅收回视线，点点头。于是丫鬟们麻利地收拾好拿出来的衣服首饰，然后整齐地排成一排，迎着柳沅往外走去。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柳沅皱了皱眉，迅速转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此时她已经走到院子外，灿烂的阳光洒下来，照的裙子上的金线闪闪发光。但是……
柳沅伸出双手，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不对劲，却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梦中的那道声音再度盘旋在耳边，她似有预感地转头望向院子，只看见满地的梨花。
柳沅还欲细看，胳膊被几双手往前一拉，几乎是被丫鬟们拉着往前跑。
“还是快些，早点到的话可以抽到花签，说不定能碰到俊俏的公子。”有丫鬟捂嘴笑道。
这倒是头一回听说，柳沅忍不住问：“花签是什么？”
“咱们桥兰镇办赏花宴有一个不变的习俗，未婚的男女抽签后，凭借签文上的图案领取对应的花，如果能抽到一样的就说明有缘。”
“柳姑娘你长得这样好看，一定能抽到同样好看的公子。”丫鬟们相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柳沅倒是对这习俗不感兴趣，转而对系统道：“你现在能检测到男女主的位置吗？”
“我想赏花宴所有人都会来，他们也会出现，正好可以看看他们进展如何。”
等了一小会儿，系统回答道：“检测到男女主出现在附近。”
“好嘞。”柳沅提起裙摆，按着丫鬟们的指引往花园的中心跑去。随着脑海中系统提示的距离越来越近，她越发频繁地环顾四周，却连那两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难不成这两人不是作为明面上的客人进入杨府的？她放下裙摆，正好停在抽花签的桌子前。守在桌子前的丫鬟对她一笑，问道：“姑娘要不要抽一张？”
鬼使神差的，柳沅伸出手，却在快触碰到桌面的时候猛地停住了。
“姑娘？”丫鬟不解地喊了她一声，柳沅脸一红，胡乱拿了张木签，翻开一看，木签的右下角刻着一个蜻蜓。
嗯？不是花签吗？怎么会是蜻蜓？她疑惑的表情太明显，丫鬟够过来一看，在看到图案后愣住了，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姑娘运气好，抽到了我们家小姐最想抽到的签！”
丫鬟的这声笑引来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应无霁和杨桑落。杨桑落今日穿的石榴红的裙子，和应无霁的白衣看上去很是相配。
柳沅有点不适地移开视线。
胳膊被一股力道轻轻包裹住，柳沅转头，发现是杨桑落。她眉眼弯弯，指着柳沅手里的签文，止不住地笑。
“昨日做花签的时候，我问了阿吾，他特意做了两张刻着蜻蜓的签，说今日想抽到自己做的签文。”
“他确实抽到了，可我却抽到了这个。”
说罢，杨桑落把手上的签往柳沅眼前一放，竟然是个空签。
“这是……”柳沅惊讶道。
杨桑落笑弯了腰：“这说明我可以在上面刻上任意的印记，所有俊俏的公子都将被我收入囊中。”
这话说的讨巧又有趣，围在旁边的所有人都被逗笑了，柳沅也笑了。
一阵欢声笑语过后，杨桑落松开柳沅的胳膊，盯着她手里的签文，轻声道：“不过柳姑娘你运气真是好，这么多签文里我最想要的就是这个蜻蜓。”
说完，她叹了一口气，苦恼地盯着她手里的那个空签，嘟囔道：“我刻的蜻蜓和阿吾做的又不一样。”
柳沅摊开手，把木签小心地放在手心，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柳姑娘，你能和我换一张吗？我真的很想要阿吾亲手做的签文。”杨桑落恳切地望着她，请求道。
柳沅下意识合上了手掌，但又习惯性地把手往杨桑落跟前递了递，从别的角度看就是要把签文给她。
杨桑落也是这样认为的，已经伸出手去接了。柳沅猛然把手往内一缩，同时，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包住她的手，顺着往内一带。她有些困惑地抬眼，发现是应无霁。
他很适合白色，这是柳沅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想法。
他的表情不是很温和，嘴唇紧紧抿着，嘴角向下，眼睛也耷拉着，里面翻滚着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手被轻轻放开，柳沅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几步，和应无霁拉开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应无霁的脸色好像更差了些。
“签文既然已经抽了，就不能改了。”他淡淡地看了杨桑落一眼，道。
因为这句话，她眼底的兴奋很快就淡去，垂头丧气地拿着签文，嘟囔道：“那我还真是运气不好。”
“不过阿吾你肯定还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对吗？”杨桑落重新拾起笑容，试探性地问道。
应无霁没有立刻回答。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柳沅直觉不太对劲，刚想跑，袖子就被拉住了。
应无霁用了很大的力气，硬是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柳沅的袖子被拉的很紧，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记忆中，失忆前的应无霁也从来没这么强硬过。
她诧异地望着应无霁，还没说话，就听见杨桑落愤怒的质问：“阿吾，你说过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