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俏儿姑娘是男人？”李桑字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了，忙确认道。
“对啊，我师弟就是男人，怎么了？”师兑迷茫道。
不知道为什么，柳沅不想让师兑知道应无霁被她打扮成女子的事情。现在这间房子里的东西已经够骇人了，再让他知道些别的，她都不敢想自己和应无霁在这位十分正直的修道弟子心里会变成什么样。
“对，应无霁是男人，我们都知道的。”柳沅插嘴道，“桑字，你还是说说有没有觉得应无霁哪里不对劲吧。”
“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里，需要很多关于他的信息，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闻言，李桑字开始回忆，半晌，迟疑道：“他好像，不太稳定。”
“什么不太稳定？”柳沅忙追问道。
“他身上的能量不太稳定，一会是我熟悉的感觉，一会又是完全陌生的。”李桑字道，“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附身？”柳沅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说话的语气有点急。李桑字诧异地看她一眼，轻轻点头。
李桑字带来的这个信息非常宝贵，这让柳沅稍稍安心。之前以为应无霁已经完全被反派的意志取代了，如果只是附身的话，那找回他就变得更加容易。
“他这副样子，我在另一个人身上见到过。”贺听舟突然道，深深地看了柳沅一眼。只一眼，她就知道是谁。
“你是说李怀朔？”柳沅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过往，过往（7） 主动的吻
贺听舟耸耸肩, 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背叛了他, 要和他作对吗？”
“谁没事背叛来背叛去的，只是因为当时他突然性情大变。这么说起来，他当时的样子和应无霁很像很像，只不过……”说到这里，她刻意顿了顿。柳沅忙问道：“只不过什么？”
贺听舟笑了，揶揄道：“只不过他的记忆没出差错。”
说到这里，贺听舟朝她挤挤眼，故意拖长了声音：“应无霁竟然会把我还有李姑娘认成他喜欢的人, 把你忘得一干二净。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柳沅知道贺听舟这人嘴里经常说些有的没的，但心头还是不可避免地泛上一丝苦涩, 这抹苦涩很淡，只是轻轻略过心头, 让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好在一旁的师兑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他斜了贺听舟一眼, 问道：“那李怀朔当时是怎么恢复正常的呢？”
闻言，贺听舟哈哈大笑, 笑得腰都弯了。李桑字错愕地盯着她, 不由自主地往师兑身后站了站。师兑皱眉, 斥道：“你笑什么？”
“你觉得他要是恢复正常了，我们现在还会被困在这里吗？”她道。
“你什么意思？”柳沅严肃地望向她。
贺听舟笑眯眯地摊开手, 道：“这还不明显吗？现在咱们的处境也有李怀朔的一份功劳啊。而我帮着李怀朔推你进了泽, 得要点报酬啊, 不然我这趟白来了。”
“你果然不安好心！”师兑冷声道，立马就要操纵木牌攻击她，被柳沅拦了下来。
柳沅惊疑不定地望着贺听舟，实在捉摸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结合她刚进来时的举动, 似乎真的是意外遇上了应无霁才被丢进来的，但现在她却是一副知道该怎么出去的样子，要和她谈判。
这家伙的性格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这个地方就是原著中反派对你进行折磨的地方，呆在这里越久，神魂离体的速度越快，到最后，你的灵魂会永远被囚禁在这里，永生永世受折磨。”系统突然道。
“你以为这个地方怎么来的？你以为应无霁吧变成这样都是为了谁？”贺听舟淡淡道，“应无霁为什么要进幽都？你不是和他相处了那么久，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吧。”
“他空有一身天赋却不使用，绝对不是为了提升修为。他离开昆仑山许久，失踪了很多年，也不会是为了师门。”
说到这里，贺听舟慢悠悠道：“那还能是为了谁？”
“据我所知，应无霁来找过李怀朔，谈论的可都是关于找你的事情，而在他们会面后不久，应无霁就去了幽都。你说这两件事怎么可能没有关联呢？”贺听舟笑着望着她。
柳沅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双大手狠狠掐住了，突然恐慌起这个明显的答案来。如果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
如果应无霁就这样消失了……
不行，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绝对不允许。
“你需要什么？”柳沅抬起头，冷静道。
“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贺听舟打了个响指，笑眯眯道：“我想要的是你身上的那三块玉石，你给我，我送你们出去，附带帮忙把应无霁绑起来交给你。”
“不行，此人阴险狡诈，嘴里没一句实话，你别相信她。”师兑跳出来阻止道。柳沅却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警惕起来，反而一口答应。师兑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大声道：“你别被她骗了，我们可以试试其他的办法。”
“我相信俏儿姑娘……不，应公子是不会怪你的。”李桑字也道，“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一个人很在意另一个人，在为那个人付出的时候是不会求回报的，你不用太责怪自己，我想他做出选择的时候应该早就想到了后果……”
“不，我不是因为觉得愧对于他。”柳沅望向远处，那是那些画和人偶的方向，“就像你说的，他是考虑好了后果，甚至可能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他还是做了。”
“我知道我需要保持理智，”她的眼神变得迷茫，“可是面对他，我实在是做不到。”
如果保持理智，明哲保身的后果是失去救他的机会，那她宁愿不要。在原来那个世界，她确确实实总用理智鞭策自己，总是用理智分析一切，计算着所有的得失，后果。可这样有什么意义呢？她想起自己之前一成不变，总是充满心惊胆战的生活，突然很想哭。
一个很渴很渴的人，突然得到了一捧清水，是不会舍得放开的。她可以说应无霁傻，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机会堵上了一切，她可以说他这样做欠妥，但不能说他这样毫无意义。
他几乎是捧着一颗血淋淋的真心，送到她的面前。
柳沅闭上了眼睛，忍住想流泪的冲动，哑声道：“我给你东西，你什么时候能送我们出去？”
“现在。”贺听舟满意地笑了。
“宿主！不能给啊，那是后期重要的任务道具，你要是给了，你就真的回不去了……”系统急忙道。
“回不去？”柳沅重复着它的话，突然嗤笑一声：“谁跟你说我要回去了？”
“不是，可是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说好了的，你完成任务，我送你回去……”
“明明一开始完全是我被迫来到这个世界，被迫要完成任务吧？”柳沅把玉石交给贺听舟，转身回到原地，“我没有选择来到这里的权力，怎么可能有选择回去的权力。”
系统急声道：“怎么可能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要你认真完成任务，主系统一定会送你回去的。”
回去干什么呢？她感觉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努力吸了吸鼻子，低声道：“你别说了，我不会听你的。”
她只听自己的，无论如何，现在她必须救下应无霁。贺听舟收好玉石，口中念念有词，很快，房间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空洞，贺听舟朝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进入这个空洞，你们就能出去了。我设置了落点，你们一出去就能看见应无霁，我会在你们面前把他绑住。”贺听舟语速飞快道。
没想到她竟然讲了信用，师兑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嘴硬道：“要是你这洞又是骗人的怎么办？”
“我们进去了被粉身碎骨了怎么办？”
“那你不信任我我能怎么办？”贺听舟无奈道，“总之，选择权在你们手中，愿意走就进，不愿意走就继续留着。”
首先动身的是柳沅，紧接着是李桑字，最后是师兑。他严密注视着贺听舟的一举一动，手上一直紧紧握着木牌。贺听舟又念了个什么咒语，空洞突然关闭。
只几秒的时间，柳沅便感觉眼前一亮，眯着眼睛往前望去，发现自己浮在那座牢房一样的房子上方，而在她的正下方，应无霁坐在院中，面前站着一排模样娇俏的少女。
柳沅心头火起，登时就大喊了一声应无霁的名字。坐在庭中的少年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正好和她对上眼神。那双往常雾蒙蒙的眼睛此刻满是阴狠，甚至还带着一丝嘲弄。
应无霁挑挑眉，接过身前少女递过来的茶水，颇为意外道：“你竟然从那地方里出来了？”
在那座房子里积压的委屈和不安在此刻爆发出来，她死死盯着应无霁，掐起法诀对着他就是一掌。她冲向他的速度奇快，卷起的风让衣摆仿若桃花绽开，应无霁轻扬唇角，侧身往旁边一绕，轻轻挽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