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游戏一贯的设定,极端天气必有大事发生。
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就到达了那家传说中的自家店铺。只不过站在店铺前的姜稚鱼第二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语。
这破败程度都快赶上她之前玩的「荒岛建设」了。
眼前的老姜馉饳店已经可以用残破不堪来形容。
陈旧的外墙皮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胀,屋檐也被不知哪里来的风掀翻了一半,窗户吱吱呀呀在这场雨里和风里发出最后的声响,仿佛在说他们已经尽力守护老姜的铺子了。
姜稚鱼叹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快速的冷静下来,分析现况。
如果老姜店铺现在的难题是重新整修的话,那问题不大。起码按照她玩模拟经营游戏的多年经验,是很好解决的,就是费一些时间和银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走进铺子里仔细看看,谁知嘭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她脚跟前。
「老姜馉饳店」的招牌就砸在她面前,裂成了两半。
恰在此时还有两只乌鸦飞过,发出令人刺耳的嘎嘎声。
姜稚鱼感受到了来自系统和游戏的嘲笑,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捡起地上一块残破的木板,朝着停在一旁屋檐上继续发出嘎嘎声的乌鸦们扔了过去。
木板打中了它们停留的树枝,但没砸中乌鸦,残破的木板跌落在树下的小石板上,发出了些许响声,乌鸦们似是看出来姜稚鱼真的发火了,干叫两声后振翅飞向了远处的屋檐。
那响声同时也惊动了屋里的人,只见老姜夫妻走了出来,一看是自家女儿,穿着单衣,撑着油伞冒雨前来,大半个肩膀还被雨淋湿,鞋子也沾了些泥土。
她似是着急赶来的,几缕发丝已经快要垂落,沾染着水汽,贴在姜稚鱼的耳鬓。
“爹,娘。”
老姜看着女儿单薄的身子,实在是有点心疼,语气急起来,带着些责备的关心:“丫头,这么大雨你出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
姜母赶紧把姜稚鱼拉进了铺内,找了块干净的布,替她擦拭着头发和衣服上的雨水,又担心她再次着凉,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老姜看她走进来的时候,地上留下了一串带水渍的脚印,才发现女儿鞋子都湿了一半了,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去帮她整理。
本来素不相识的人,却成为了为你遮风挡雨的父母,此刻又关怀备至。
姜稚鱼心里感觉热热的,眼眶也跟着烫烫湿湿的。
既感动又心酸,普通家庭父母对子女的爱让她眼眶发胀,她一颗心都被捂热了。
刚想扶起爹娘,此时铺内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油腻的刺耳感,让姜稚鱼极其不舒服,甚至微微皱起了眉。
“哟,这一定是咱们姜家的姑娘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这个带着笑的尖细嗓子的男子走过来:“姜姑娘,你们家怕是遭灾啰。”
姜稚鱼轻微皱了皱眉,抬头看去,此人脑满肠肥,穿着锦衣玉服,衣服的绣线处隐隐泛着金光细闪,想来应该是用金线绣制的,手里拿着一本账簿和一个算盘。
最让姜稚鱼感到不舒服的,还是他上下打量她的眼神,特别油腻及猥琐。
【系统消息:用户解锁人物:张伢子,伢行老板,老姜家的房东,市侩精明,一毛不拔。】
张伢子的三角眼骨碌碌地转,手指也在算盘上打得飞起,忽然听见算盘被拨动得发出一声响亮的“啪”。
他笑得贼兮兮:“雨大得邪门,街上不少铺子都遭了殃,不过我张伢子心善,你们这小本买卖,我也不为难你们,粗算一下,大致赔我五十两吧。”
老姜夫妻听到这个数字,顿时面露难色,“您看能不能少算点,您也说了我们是小本买卖……”
还未说完就被张伢子打断:“你是小本买卖,我伢行的伙计都是要吃饭的呀,暴雨天气本来就属于天灾,你们啊只能认栽。或者,让姜姑娘……”
听到这里,姜稚鱼轻微蹙了蹙眉,此人来者不善。
【系统消息:更新任务,从张伢子手里保住店铺。】
姜稚鱼明白了,这张伢子就是看爹娘是本分的老实人,借机敲一笔油水。而且对她,还怀着歪心思。
要是姜家给的了这五十两,那张伢子稳赚一笔油水,要是姜家赔不了,这铺子九成九也是要搭进去的,说不定自己也要遭殃。
姜稚鱼走到泡水的柜子前开始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这时,一旁略高的抽屉柜上方闪烁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有戏。
她便找来一张矮凳,爬了上去。
略微施力,抽屉就被拉了出来。里面是一个被油皮纸包裹着的租赁契约。
姜稚鱼摊开契约,仔细阅读起来,反反复复地看,终于被她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随后她淡定走上前去,舒展开一张笑脸。
张伢子被她殷勤的笑容吓了一跳,连带着歪心思也吓跑了,连拍好几下胸口镇定,趾高气昂道:“卖笑也没用,五十两一分都不能少。”
“张掌柜,我家那份租赁你带在身上了吗?要是责任在我们,这钱是一定要赔给你的。”
张伢子一听她这话,直觉得这五十两油水有着落了,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脸部肌肉和声带,避免太兴奋而奸笑出声。
他身边的小厮赶紧拿出那份租赁:“在这儿呢,你可看清楚啰,上面是不是白纸黑字写着「铺内凡有损坏,租户照价赔偿」?”
只见姜稚鱼先是点了点头,之后抬起手伸出食指指着合同里的一处说道:“租赁合同里还白纸黑字写着「天灾由伢行负责,人祸自行负责」”。
那是一行藏在租赁最后结尾处的小字,一般情况下真的很难被发现。
张伢子一下子慌了神,心虚否认:“你莫要张口胡诌!”
那行字的内容是伢行合作租赁的规定,按照规矩是必须要写的,但为了少负点责,他们故意将这行字缩小,也是这个行业里心照不宣的伎俩,迄今为止也没什么人发现得了这一行字。
所以很多生意是稳赚不赔的。
看着张伢子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色,姜稚鱼反将一军:“刚才张掌柜可是承认这是天灾了的,五十两确实不够,我家店铺的损失等我爹娘核算清楚了,将账单送至伢行。”
张伢子瞪圆了眼睛长呼一口气,仿佛要把那不存在的胡子气飞:“你你你!”
姜稚鱼看向目因扭转局势而瞪口呆的父母,继续道:“这里地理位置并不好,但是租金却不便宜,当时租给我爹娘的时候,一定是吹得天花乱坠吧?要不我和衙门谈谈这个事儿?”
听到这里,张伢子嚣张的气焰瞬间被灭得一干二净:“别别别,姑奶奶,有话好说。”
他肥胖的额头沁出了薄汗,背后没由来一阵发凉。
“我爹刚交了今年的赁钱,就发生了这种天灾,张掌柜是诚心诚意帮我们把店重新开起来呢?”姜稚鱼顿了顿,“还是说愿意退还我们一部分赁钱,我们好寻个别处做生意。”
张伢子额头上的汗不断沁出来,哭着一张脸:“姑奶奶,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姜稚鱼无辜脸:“你先为难我的。”
就在谈判陷入僵局,双方就要谈崩之际,姜稚鱼莞尔一笑:“开玩笑的张掌柜,破损的地方和损坏的东西你照价替我们补齐就行,行吧?”
张伢子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单生意虽然没赚还赔了,但起码不要去衙门喝茶啊,咬了咬牙,“行。”
【系统消息:恭喜用户完成“张伢子的租赁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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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好了,老姜夫妻到家之后,语重心长外加饱含期望地将铺子交到了她手里。
熟悉的系统电子音和字幕亮起。
【系统消息:用户继承老姜馉饳店】
恢复营业的这几日以来,可谓是状况不断。
张伢子采买的锅碗瓢盆虽然已经就位,但屋子里还有漏水的房顶,以及屋外被雨水泡的发胀脱落的外墙皮需要等泥瓦匠师傅有空了再来修补。
这外观和装修,颇有毛坯房强行营业的感觉,愣是几天都没人光顾。
加加减减一算账,一分钱没盈利,还倒欠菜市场孙大娘的菜钱和猪肉荣的肉钱。
总的来说,现在的老姜家兜里比脸都干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哎。”姜稚鱼坐在铺子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向夜晚灯火通明客似云来的其他店,心里愁得很。
入夜后,气温骤降,姜稚鱼陪着爹娘在铺子大半夜,没等来几个客人倒是把自己等饿了,肚子毫不客气地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爹给你煮碗馉饳。”老姜边说着边起身去包馉饳,姜母也赶紧将锅子再烧热。
她盯着老姜包馉饳的动作发愣,这馉饳不就是现实世界里的馄饨么。